第18章 又不是犯天條了，至於嗎？

  墩子一見親娘來了，立馬底氣上來，躲到王彩英身後，開始告狀：「娘，是他們欺負我！」

  王彩英臉色一沉，看向她們：「你們怎麼回事？這麼多大人在這圍著，你們還為難半大的娃？」

  張慧茹往前踏出一步，抬手指向地上散落的窩頭，還有被扒得亂七八糟、撒了一地的飯盒。

  「為難？你好好看看地上，這群孩子攔路搶別的孩子午飯，還動手推人，墩子從頭到尾都摻和在內。」

  王彩英瞥了一眼地上東西，並不覺得自家孩子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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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們不就是餓，拿一口吃的而已，又不是犯天條了，你們至於嗎？」

  這話一出，溫凱臉色冷了下來：「至於嗎？我怎麼聽說，上次你兒子上次被人推了一下，你讓人家賠了你紅糖和雞蛋，有這回事嗎？」

  被溫凱當眾把舊事擺出來，王彩英臉上火辣辣的：

  「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那是她自願賠給我的，不信你問姜蘭兮，她當時也在場！」

  姜蘭兮：「……」

  怎麼扯到我身上了？

  她目光下意識看王彩英那邊，看見那幾個小孩，正蹲在地上，撿撒落在泥里的蘿蔔條。

  王彩英見姜蘭兮不出聲，又催了一句：「姜蘭兮，你說句公道話，是不是人家自願賠我的？」

  姜蘭兮不再沉默，抬眼看向王彩英：「王嬸子上次的事，我只是在場，我不是裁判。」

  王彩英臉色當即沉了下來，開始陰陽怪氣：「什麼叫你不是裁判？當時一院子的人，就你看得最清楚！你張嘴說一句實話能累著你？」

  她往前又走了兩步，語氣尖了不少：「林燕踩壞了你辛辛苦苦種的菜，人家說兩句軟話，你二話不說就原諒了。」

  「輪到我這兒，讓你說一句公道話，你就裝得左右為難，怎麼我就活該受委屈是不是？」

  一旁站著的溫凱皺了皺眉，家屬之間的矛盾，他也不好開口評判對錯：「有話好好說，別高聲嚷嚷。」

  誰料話音剛落，王彩英身子一歪，直接坐到了地上嚷嚷起來：「你們全都偏袒別人，就欺負我們家男人位分低，沒人撐腰。」

  張慧茹連忙走過去，想把她拉起來：「彩英，有話站起來好好講，坐在地上像什麼樣子。」

  王彩英卻不肯起來，坐在地上拍大腿，就盯著姜蘭兮想逼她鬆口。

  就在場面僵持住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婦人提著竹籃子，慌慌張張從跑過來，看見自己孩子虎子正蹲在地上，撿東西往嘴裡塞，當即哇的一聲哭出聲。

  「我的兒啊！你怎麼在撿地上的東西吃啊！」

  王彩英見到來人，臉色微微一變。

  婦人快步衝過來，一把拽起孩子，心疼地抹著眼淚，扭頭看向王彩英。

  「大姐！虎子在地上撿髒東西吃，你就坐在這兒看著？虎子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

  坐在地上撒潑的王彩英一僵，聲音一下子卡在喉嚨里。

  還沒等她再開口，一陣沉悶的聲響傳了過來。

  「篤、篤」

  眾人聽見聲音，全都轉頭看過去。

  厲安知攙扶著老村長，一步步走了過來。

  老村長手裡拄著一根木頭拐杖，使勁敲了敲地面。

  「吵什麼吵什麼！大白天鬧成這副樣子，像什麼話。」

  老村長看著在場的人，目光最後落在坐在地上的王彩英身上。

  「有矛盾就好好說理，坐在地上撒潑有用嗎？啊？」

  張慧茹順勢開口：「村長，即然您來了，正好，咱們去家屬委員會辦公室，把這件事說清楚。」

  王彩英撐著地站起來，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意：「不用了吧，就是小孩子打鬧，又不是什麼大事。」

  張慧如臉色沒有緩和：「即然是這樣，那就一起去委員會把事情說清楚，今天要是糊弄過去，閒話會越傳越難聽，矛盾也會越積越深。」

  老村長點了點頭，拐杖往地上一敲：「這話在理，走吧。」

  站在一旁的婦人，一見村長鬆了口要動身，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一把抱住自家孩子，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一邊哭一邊喊。

  「我的兒啊，都怪當媽的沒用！吃的掉在泥地上，你還撿起來往嘴裡塞，媽對不起你啊。」

  老村長眉頭一沉，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王彩娟站起來，哭什麼哭！有理就講理，沒理在這裡哭天搶地，像什麼樣子！」

  王彩娟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抬眼看向老村長：「爹，您就不心疼您的孫子嗎？孩子餓成這樣，掉在泥地上的東西都要撿著吃，這時候還講什麼理啊。」

  老村長臉色更沉，拐杖狠狠頓在地上：「這是家裡的難處，可不是撒潑耍賴的理由。」

  「難，咱們就踏踏實實想辦法，靠著哭鬧占別人便宜，那是丟我們陸家村全體的臉面。」

  王彩娟眼眶通紅，語氣越發尖銳：「臉面！到底有啥用，誰家缺糧來借，您大方往外送，自家都餓著，讓孩子背著搶飯的罵名，就為成全您的臉面，這很光榮？」

  幾句話直直戳在心口，老村長一時怔住，嘴唇動了好幾下，半天沒有說出話。

  他胸口一陣陣發悶，抬手扶了扶胸口，手裡的拐杖顫巍巍抬起，指著王彩娟，連說了三個你字。

  「你……你……你……」

  話音未落，身子猛地一晃，手一松，拐杖「篤」地磕在地上。

  四周先是一靜，緊接著人群炸開，亂鬨鬨圍上來救人。

  人群亂作一團的時候，姜蘭兮原本也想向前去看一眼，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低頭就看見孩子臉色發白，兩隻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整個人手足無措，眼裡滿是慌張。

  嘈雜的喊聲此起彼伏，厲安知帶著孩子們，快步從人群外走了過來。

  「你先帶著孩子們回去，今天下午的課暫時不上，等這邊事情處理好再說，大院裡的小孩，麻煩你一併帶著。」

  姜蘭兮懷裡摟著驚魂未定的小寶，抬頭應了一聲：「好。」

  她低頭安撫著身邊的孩子，領著一群不安的小孩，離開了這片亂糟糟的空地。

  山路不算長，一路只有孩子們斷斷續續的小聲問話。

  「那個爺爺會不會有事啊？他看起來很難受。」

  「我們什麼時候再去上課？」

  「本子都沒拿我們是不是不用寫作業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