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假陣反噬

  清冷的聲音落入錢懷安的耳朵里,他剛止住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那個字他太清楚意味著什麼,一旦當眾扯上關係,就是死路一條。

  他別開頭,提高嗓門掩飾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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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亂七八糟的破字!少在這裡故弄玄虛轉移視線!」

  錢懷安走向花梨木桌,直接從寬大的道袍袖管里摸出一個通體漆黑的四方木盒。

  「啪——!」

  黑色的木盒被他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剛才那是你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

  他指著那個黑漆漆的木盒,轉身對著門外的十幾台直播鏡頭,唾沫橫飛地瘋狂煽動節奏。

  「各位家人們看好了!咱們江城玄學協會向來講究真才實學。這盒子裡,鎮著一縷老夫昨夜親手收服的凶煞!」

  他一臉橫肉擠成一團,粗短的手指指向雲淺。

  「只要你能不打開盒子,當場斷出煞氣源頭,我錢懷安今天當著全網的面認輸,叫你一聲祖師爺!」

  話音落下,門外的網紅團隊立刻往前擁擠。

  幾十個補光燈全打在黑盒子上。

  雲淺靠在藤椅里,手裡把玩著一支青玉狼毫筆。

  她眼皮懶懶地掀開半分,餘光從黑盒子表面一掃而過。

  「空的。」

  雲淺丟下毛筆,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大廳里靜了瞬間就安靜了。

  錢懷安愣了一會兒,爆發出一陣冷笑,他指著雲淺對門外大喊:「聽見沒!連裡面的煞氣都感應不到,竟說裡面是空的!這就是你們捧上天的雲大師?純粹一個靠胡猜瞎矇騙錢的鄉野村婦!」

  直播間裡原本剛剛偏向雲淺的彈幕,再次被水軍瘋狂帶起節奏,滿屏刷起了「翻車」「騙子」。

  雲淺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不緊不慢地颳了刮茶湯表面的浮沫。

  「盒子裡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煞氣。」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黑木盒表面。

  「外層那些硃砂符紋墨色還發著亮,是你早上剛畫的。落筆虛浮無根,首尾斷氣,連只路過的螞蟻都鎮不住。」

  錢懷安臉上的嘲笑僵住了。

  雲淺將茶盞擱回木桌。

  「真正的陣眼,根本不在盒子裡。」

  她抬手指向木盒最底端的縫隙死角。


  「在你木盒底部,用膠水粘著的那枚舊銅錢上。」

  錢懷安那張紅光滿面的臉「唰」地褪得乾乾淨淨,雙腿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女人連碰都沒碰一下,竟然一眼看穿了他藏在盒子底下的殺招!

  「胡言亂語!」

  錢懷安惱羞成怒,他知道不能再拖了,右手往道袍腰間的法器袋裡一摸,大喝出聲:「老夫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玄學!」

  他想要趕在雲淺掀開盒子之前,強行在口袋裡掐訣引動那枚舊銅錢上的暗煞。

  只要煞氣衝出,直撲天機工作室的文昌正位,把剛恢復正常的預約系統攪個天翻地覆。

  毀了她的招牌,斷了她的單子,今天這場打假就是他錢懷安大獲全勝!

  「破!」錢懷安手指死死掐在法器袋內。

  大廳里安靜了片刻。

  一秒,兩秒。

  接待台上的電腦屏幕亮著,預約系統安然無恙,沒有任何異象。

  木盒底下的那枚舊銅錢毫無動靜。

  錢懷安額頭上的冷汗「刷刷」往下淌,手指在口袋裡瘋狂掐動,整個人僵在原地。

  「很納悶它為什麼不聽你的使喚了?」

  雲淺依然安穩地坐在藤椅里,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溫度。

  「剛才你嚷嚷講規矩的時候,難道沒注意這桌子上的東西位置變了?」

  錢懷安猛地低頭,盯住面前的長條木桌。

  剛才擺在右側的茶盞、鎮紙、黃銅天機盤。

  全被人向東挪了半寸!

  就這半寸!

  就這半寸,切斷了正沖大門的風水煞口,把死氣扭成反衝閉環!

  「小陳動作麻利,挪幾樣東西,幾秒鐘的事。」

  雲淺冷眼看著他:「想用外來的凶錢砸別人的飯碗,也得看看你那點微末道行,接不接得住反噬。」

  話音剛落。

  木桌上的黑盒子連同底部那枚舊銅錢突然裂開一道駭人的縫隙。

  緊接著,一股濃烈惡臭的黑煙直接繞開木桌,猛地倒灌回錢懷安的身上!

  「轟——!」

  錢懷安腰間的那個法器布袋裡,瞬間爆出一團幽綠色的刺目火光。

  裡面裝著的十幾道所謂的祖傳黃符,在沒有任何明火接觸的情況下,全部當場自燃!

  「啊——!」

  火舌燒穿帆布袋,錢懷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拼命拍打著自己的腰部。

  藏青色的道袍袖口瞬間被燒出一個焦黑的大洞,皮肉被燙出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撲騰,一屁股跌坐在門檻外滿是泥水的青石板上,整個人狼狽得像一隻拔了毛的胖鵪鶉。

  「噗嗤。」

  雲知珩放下手裡的魔方,兩條小短腿輕快地晃悠著。

  他仰起冷酷的小臉,清脆童音通過大門縫隙傳遍全場。

  「這位燒焦的叔叔,打假之前,要先拿個鏡子照照自己。」

  雲知珩撇了撇小嘴,滿眼都是看笨蛋的嘲弄。

  「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個假貨哦。拿個假盒子,揣著假符紙,連本事都是假的。你簡直就是個行走的假冒偽劣產品呀。」

  門外的看客先是呆愣了片刻,隨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鬨笑聲。

  網絡直播間風向徹底翻盤,滿屏嘲諷把老何的直播間卡得險些死機。

  「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自己帶煞氣來害人,結果把自己燒了個外焦里嫩!雲大師連手指頭都沒動,就讓助理挪了個杯子把他給秒了!」

  「這才是真正的大佬風範!」

  風向變了,徹徹底底地變了。

  人群最外圍,水泥石柱旁邊。

  沈祁穿著深灰色的長風衣,靜靜地站在初秋的寒風裡。

  他親眼看完了整場交鋒,看著那群假大師衝進去,又看著他們連雲淺一根頭髮絲都沒碰到就狼狽退場。

  他全程沒有往前邁出一步。

  小張看得激動,急切地轉頭提議。

  「沈總!咱們現在馬上砸錢把這些打假主播的黑熱搜全封殺!給雲小姐清場,這是您表現的大好機會!」

  沈祁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直盯在玻璃大門內的那個背影上。

  她從頭到尾都那麼平靜,那是一座永遠不可能被外界風雨壓垮的高山,早就脫離了他能提供「保護」的範疇。

  現在的他,根本不配參與她人生的核心。

  「不用了。」

  沈祁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嗓音發啞。

  「別去畫蛇添足。」

  男人收回視線,雙手垂在西褲兩側:「她靠自己,已經贏了。」

  大門前,錢懷安捂著燒焦的袖口,從泥水裡掙扎著爬起來。


  眼看苦心經營多年的打假大師人設徹底崩潰,他連法器盒都顧不上拿,撥開兩個徒弟就想趁亂鑽進人群開溜。

  一道蒼老平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壓住了嘈雜。

  「站住。」

  圍觀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兩側分開。

  一位穿著對襟暗紋盤扣唐裝的老者,背著手大步走來。老者身側緊跟著兩名穿著黑色中山裝的青年弟子。

  老者雖然年邁,但步伐生風,一雙眼睛透著久居上位者的絕對威嚴。

  錢懷安剛想溜,在看清老者的瞬間,被直接釘在原地。

  「陸、陸會長?」

  錢懷安舌頭打結,臉上的冷汗混著泥水一起往下流。

  這位正是江城玄學協會的現任會長,江城術法界泰斗,陸老!

  陸老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瑟瑟發抖的錢懷安。

  他直接越過假大師,跨進了天機工作室的大門。

  大廳內。

  雲淺坐在木桌後,依舊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樣。

  陸老走到長桌前,目光掃過挪動過半寸的茶盞、鎮紙,落在手機屏幕前那對封存黑符的密封袋上。

  「老朽本在家中清修。」

  陸老背著手,聲音低沉。

  「僅憑撥動三物就能扭轉氣口,把煞氣反衝源頭,這等手段,老朽非得親自跑一趟不可。」

  陸老一邊說著,目光突然定格在長木桌的邊緣。

  那裡放著一張雲淺剛畫完,還來不及收起的硃砂鎮煞符。

  看清符紙上那繁複凌厲的硃砂走向時。

  陸老那張一直穩如泰山的臉突然就變了。

  他傾身上前,盯著那張符籙。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陸老明顯加重的呼吸聲。

  他盯著雲淺的鎮煞符,聲音發沉地問出:「這道天機鎮紋,你從哪學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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