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文昌位上的古董

  「不是搬家沖煞這麼簡單。書桌底下,藏了東西。」

  年輕的丈夫滿臉冷汗,聽到這話,趕緊翻出手機里精裝房完工的照片。

  然後急切地遞到雲淺面前:「雲大師!今早撤展那批藝術燈和擺件,項目經理一個不落全收走了,可偏偏多留了這一件!」

  他指著放大的一角:「就剩這個!當時經理說是展覽方白送的贈品,不算正式展品,非要塞給我,說是寓意鎮宅開智,專門放在文昌位上的,能夠保佑孩子學業進步的老物件,這東西有問題嗎?」

  男人急得語無倫次。

  還沒等雲淺開口。

  錢懷安甩了一下寬大的道袍袖子,擠到長木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荒謬至極!」

  他指著手機屏幕拔高嗓門:「簡直是一派胡言!這獸紋銅像是鎮宅旺運的老物件!懂行的都知道,它落在文昌位上就是聚氣的根。你們貿然去動,衝散了裡頭的氣場,孩子的病只會更重!這責任誰擔得起?」

  錢懷安又衝著直播鏡頭大喊:「大家看清楚了!這種神棍根本不懂裝懂,連鎮宅法器都敢隨便亂拆!要是把孩子折騰出個三長兩短,她就是殺人兇手!」

  

  外頭的閃光燈瘋狂閃爍,錢懷安的幾個徒弟趁機在直播間裡帶起節奏,滿屏的污言穢語再次刷屏。

  面對這種歇斯底里的叫囂,雲淺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的視線落在年輕夫妻的身上。

  「這東西,是你們家祖傳的嗎?」

  年輕丈夫被問得一愣,連連搖頭:「不是!我們根本沒買,就是那個項目經理說是展覽方白送的贈品。」

  「既然不是你家祖宗,它保的是哪門子的佑?」

  雲淺一句話,把錢懷安那套假大空的理論懟得啞口無言。

  她坐在木桌後,清晰地說到:「真正的搬家沖煞,頂多讓人頭痛發熱、口角破財,絕不會讓一個健康的孩子突然燒到四十度說胡話。這東西壓住孩子命宮的文昌位,煞氣只是個導火索。」

  雲淺看了一眼視頻連線那頭還舉著手機的物業管家:「你好,請把手機立在桌面上,鏡頭對準書桌。」

  物業管家嚇得趕緊照做,將手機靠在一個筆筒上。

  「這位媽媽,現在背過身去,把孩子的臉貼在肩膀上。不管聽到什麼動靜,千萬別回頭。一回頭沖了孩子的身子,這一趟就白忙了。」

  妻子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聽到吩咐立刻轉過身,縮在長椅的角落,然後緊緊地捂住兒子的眼睛和耳朵,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雲淺的手指在黃銅羅盤邊緣輕輕一叩:「管家,把那張書桌向正東方向挪三寸,破掉它原有的氣口。」

  視頻那頭傳來「刺啦」一聲,實木書桌被硬生生拖開一截。

  「找把起子,翻開那個銅擺件的底座。」

  「你敢!」錢懷安還在旁邊大吼,「這要是出了人命,我立刻報警抓你!」

  雲淺看都沒看他一眼。

  視頻里,管家咬著牙,用平口螺絲刀對準銅像底部縫隙,用力向上一撬。

  「咔噠。」

  嚴絲合縫的青銅底座夾層應聲彈開。

  一個捲成極細圓筒的黑邊黃紙,從裡面掉了出來,順著桌面滾了兩圈。

  紙筒的最末端,纏著一根散發著腥臭味的紅線,打著一個怪異的反向死結。

  門外圍觀人群里爆出一陣譁然:「真拆出東西了!」

  「小陳。」

  「在!」

  小陳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抓起平板,將前兩天在東區車行拍下的「星月雕塑玉片」那張照片,投在大廳側面的白牆上。

  「各位主播把鏡頭轉一轉!」

  她指著投影:「左邊這根紅線死結,是剛從這件所謂鎮宅古董里拆出來的!右邊,是咱們前幾天截獲的Susan基金會兒童公益展品里藏的毒物!」

  她提高音量,聲音響徹整條古玩街。

  「一模一樣的材質!一模一樣的打結手法!這就是同一幫人批量弄出來的害人玩意兒!你們罵我們老闆敲詐勒索,人家卻把這些要命的東西塞進了無辜小孩的臥室里!」

  剛才還被水軍霸屏的直播間,此刻全被真實網友占領,瘋狂刷著「神級反轉」。

  錢懷安看著白牆上的對比圖,臉上的肥肉瘋狂抽搐。

  他猛地沖向鏡頭,揮舞著短粗的手臂嘶吼:「假的!這對夫妻是她們花錢請來的群演!哪裡會這麼巧,偏趕今天來打假,偏這孩子就快燒死了?分明是自導自演的騙局!」

  這番狗急跳牆,在大廳里顯得尤為滑稽。

  雲淺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錢懷安。那股混著寒霜的壓迫感,逼得他不住地往後退。

  「劇本?」

  雲淺停在他面前兩步,聲音很淡的說道:「這家客戶的新房昨夜滲水,半夜才臨時把預約提前到今天上午。而你,今天大清早就帶著各大媒體準時堵死我的大門。難道你出門前開了天眼,提前算到了他們書桌底下放著這件送人命的擺件?」

  錢懷安的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冷汗順著臉頰直往下滴,謊言在絕對的邏輯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管家,拿個絕緣的封存袋,用長夾子把那東西裝進去封死,千萬別用手碰。」

  雲淺轉身,對著連線的屏幕不慌不忙地交代。

  視頻里,管家慌亂地找來一個食品密封袋,用火鉗夾起那個黑邊紙筒扔進去,然後迅速拉死拉鏈。

  雲淺伸出兩根手指,夾起一道硃砂黃符,輕喝一聲:「破。」

  下一個瞬間,視頻畫面中,那個在塑膠袋裡的黑符在沒有任何明火的情況下,突然從正中央冒出一股濃烈的黑煙。僅僅兩秒,那根散發惡臭的紅線連同黑紙迅速碳化,碎成一小灘細膩的黑灰。

  「媽媽......」

  幾乎就在黑符化灰的同一瞬間,那個昏迷的男童,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發出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呼喚。

  年輕妻子一把摸向兒子的額頭,剛才還像火炭一樣滾燙的皮膚,此刻溫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來!

  「退燒了!老公,孩子退燒了!」

  妻子嚎啕大哭,丈夫直接跪在地上,朝著雲淺連連磕頭。

  「雲大師!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

  這一幕實時同步到門外直播鏡頭裡,打賞和點讚的特效瞬間淹沒了屏幕。天機工作室的名號,在一案雙破的鐵證面前迎來了高光反轉。

  雲淺沒有去扶地上激動的夫妻,抬眼看向連線屏幕:「把鏡頭貼近袋子底端。」

  管家立刻將鏡頭懟在那個塑膠袋上。

  投影里,那些散亂的黑色灰燼仿佛受到無形磁場的牽引,在袋底自行緩慢排列重組,短短几秒拼湊出一個微小卻詭異的圖案,半枚很小的「九」字暗印。

  原本還企圖趁亂逃跑的錢懷安,看見那個暗印的瞬間,雙腿猛地一僵,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似的釘在原地。

  他渾身的肥肉劇烈一顫,瞳孔緊縮,臉上原本的惱怒與難堪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絕境的極度恐懼。

  他在害怕。

  大廳安靜得只剩下儀器運轉的聲響,雲淺的視線落在錢懷安慘白的臉上,聲音很淡的問到:「你認得這個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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