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協會來人
「那明天咱們就親手砍了這隻髒手。」
雲淺看了一眼那隻被封印的木簪,然後將它扔進最底層的抽屜里。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關門,明天照常營業。」
次日上午十點。
一場大雨過後,空氣中也透露著一股清新的味道。
此刻,天機工作室門外的巷子裡已經被人群和拍攝的直播設備堵得水泄不通。
這時候一輛黑色的豐田商務車囂張地停在巷子口。
錢懷安從車上下來,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八卦道袍,胸口上掛著一塊兒扎眼的「江城玄學協會外務組」的胸牌。
他帶著兩個徒弟,身後還跟了七八個舉著自拍杆的網紅主播,囂張地將天機工作室的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雲淺,你打著玄學大師的幌子招搖撞騙,我們江城協會絕不能坐視不理!」
錢懷安端起一副道貌岸然的行業正統做派,義正辭嚴地大聲呵斥。
「請你立刻向大家出示你的正統師承和備案記錄!要是拿不出相關的行業證明,你就是非法斂財的神棍。今天,我就要代表協會替江城清理門戶!」
大廳內。
紅泥小火爐上的粗陶茶壺正發出「咕嘟咕嘟」的沸水聲,白色的水汽氤氳升騰。
雲淺坐在長木桌旁,她身上穿著一件素淨的鴉青色棉麻長衫,她手裡拿著一隻木製的鑷子,慢條斯理地燙著青瓷茶盞。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門外那個亂吠的男人。
錢懷安見自己被當成了空氣,臉色一瞬間就變得很難看,直接轉身對準門外那十幾台閃著紅燈的直播鏡頭。
「各位直播間的家人們!昨晚我連夜派人急送給她的一根舊木簪,大家想必都在網上的通稿里看到了!」
錢懷安的吐沫星子亂飛。
「她當年在沈家,就是用這根浸了陰血的破簪子,布下邪術強行洗腦了沈氏總裁沈祁,騙來了一段豪門婚姻!這女人嘗到了甜頭,如今又跑到古玩街故技重施。秦家老夫人、李氏集團、還有那個影帝王澤,全都是中了她的控心邪術,才會被她耍得團團轉!」
錢懷安猛地轉身,又往前逼近兩步,他的氣焰更加囂張了。
「那件邪術證物已經被你拿到了!你敢不敢當著全網觀眾的面拿出來驗證!」
雲淺將燙好的茶盞推到手邊,抽出一張乾淨的方巾,一點點擦乾手指上的水漬。
「小陳。」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去門口核對預約名冊,請下一位客人進來。」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敷衍,比當面扇巴掌更具有侮辱性。
錢懷安臉上的虛偽偽裝險些崩裂,他惱羞成怒地拍響玻璃門框:「你少在這裡裝聾作啞!」
「咕咚,咕咚,咕咚。」
側邊的高腳木凳上,忽然響起一陣喝水的聲響。
雲知珩雙手抱著大號兒童水杯,喝完半杯溫水,然後慢吞吞地將水杯放下。
他那雙大眼睛,滿是嫌棄地盯著錢懷安。
「這位戴著假證的叔叔。」
稚嫩的童音十分清亮,直接壓過了四周的喧鬧聲。
「你口口聲聲對著鏡頭喊,那根破木頭能控制大叔。」
雲知珩歪了歪小腦袋,滿臉天真地拋出反問:「那六年前,大叔為什麼還能頭腦清醒地簽好離婚協議,把我媽咪趕出大門呀?」
門外舉著手機看熱鬧的群眾猛地一靜。
正在直播的幾大直播間裡,瘋狂滾動的彈幕出現了片刻的停滯,緊接著大批真實路人直接刷滿了嘲諷的笑臉。
雲知珩攤開兩隻肉乎乎的小手,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副看傻子的模樣。
「叔叔,你這所謂的邪物證據,是不是在路邊九塊九包郵買來的殘次品呀?連個售後保修都不包,這也太不靈光了吧。」
「轟——!」
門外的圍觀群眾瞬間反應過來,然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鬨笑聲。
錢懷安的臉從漲紅瞬間轉成鐵青,舉著的手臂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當眾被戳破的難堪,幾乎讓他抬不起頭。
「你個沒大沒小的死孩子懂什麼......」
他惱羞成怒,剛要破口大罵。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人群的最外圍,突然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一對年輕夫妻發瘋般地推開層層疊疊的鏡頭和網紅團隊,踉踉蹌蹌地撞進工作室大廳。
丈夫滿頭是冷汗,衣服濕透了一大片,懷裡還抱著一個四五歲的男童。
男童的臉燒出了一種不正常的紫紅,雙眼緊閉,腦袋完全無力地耷拉在父親的肩膀上。四肢還時不時地發生劇烈抽搐,嘴裡溢出微弱的胡言亂語。
妻子跑掉的平底鞋都顧不上回頭去撿,直接跪在接待區的地毯上。
「雲大師!救命!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兒子!」
妻子急得大哭出聲,連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我們原本預約了今天下午,請您去新房看搬家安宅吉日的!可是昨晚新房牆角突然一直往外滲黑水!今天一早,這孩子在兒童房的新書桌旁邊重重摔了一跤,當場就燒到了四十度!」
丈夫緊跟著雙眼通紅地大吼:「去醫院打了退燒針根本壓不住!醫生說再燒下去腦子就要徹底毀了!我們實在等不到了!」
錢懷安看到這送上門的突發危機,渾濁的眼底突然爆出一團精光。
他今天帶著這麼多媒體上門,等的就是這種能夠把人往死里整的絕佳機會!
「各位家人們都看好了!客戶上門求救!」
錢懷安迅速讓開肥胖的身軀,讓外面所有的鏡頭毫無阻擋地對準那個燒得快沒命的孩子。
「雲淺!你不是號稱江城第一大師嗎?今天就當著全網觀眾的面現場處理!你要是沒那個真本事治不好他,就乖乖承認你是個謀財害命的騙子,馬上摘了招牌滾出江城!」
雲淺看都沒看那個上躥下跳的偽劣道士。
她拉開木椅,繞過長桌,徑直走到那對絕望的夫妻面前。
「把孩子放平在長椅上,手鬆開,別捂著頭頂。」
丈夫趕忙照做,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抽搐的孩子平放在長椅上。
雲淺俯下身,右手雙指併攏,直接探在男童滾燙的眉心處。
手指接觸皮膚的瞬間,皮下的觸感灼人,但是在那股高熱之下,卻有一股陰寒濕冷的死氣,正順著骨縫往命宮裡倒鑽。
這根本不是尋常搬家沖煞會有的病症。
普通的房宅沖煞只會讓人頭暈倒霉、口角破財,絕不會像吸血螞蟥一樣撕咬孩童脆弱的命盤。
雲淺利落地收回手,目光凌厲地看向那對年輕夫妻。
「兒童房裡,最近是不是擺過什麼東西?」
年輕的丈夫猛地愣住。
「您、您怎麼知道?」
丈夫用力咽下一口唾沫,急忙地如實回答:「我們找的那家裝修公司,最近承接了一個慈善項目的布景。前兩天他們為了拍宣傳冊的照片,確實把我們的新家兒童房當成了樣板間,在裡面短暫放過幾件Susan基金會的藝術燈具和擺件!」
妻子抹掉眼淚,在一旁連連點頭:「可是那些擺件我們根本沒去碰啊!就放了半天,拍完照他們今天一早就全部撤走了啊!」
僅僅是借放了半天的時間,遺留下來的氣息就能把一個健康的孩子逼到高燒驚厥。
這股附骨之蛆般的陰煞入局,絕不只是物件表面殘留那麼簡單了。
雲淺站直身子,轉頭走向木桌。
「新房有誰在?立刻撥通視頻通話。」
丈夫手忙腳亂地往褲子口袋裡摸索手機:「物業的檢修管家剛好在新房!正在幫我們清理牆角的滲水!」
視頻連線迅速接通。
「把鏡頭轉到兒童房,人站在門口,鏡頭對準書桌。」
雲淺從粗布包里抽出一塊陳舊的黃銅羅盤。
物業管家一頭霧水地舉著手機,踩著一地的積水,一步步走到兒童房門口。攝像頭緩緩掃過那張寬大的實木書桌。
「錚——!」
雲淺手中的天機盤猛地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嗡鳴。
黃銅指針像是受到了磁場牽引,在錶盤上瘋狂轉動兩圈後,針尖死死指向了手機屏幕里的書桌。
雲淺手腕一壓,將暴動的羅盤按在桌面上。
她抬起頭,清冷的視線直接對著站在一旁滿臉幸災樂禍的錢懷安。
「不是搬家沖煞這麼簡單,書桌底下,藏了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