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反噬
「那就別讓她離開江城。」
話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嘟嘟的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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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黑色計程車內,散發著一股劣質車載香水的味道。
莫桑桑癱靠在掉皮的后座上,手機「吧嗒」一聲掉在腿上。
前排的計程車司機通過後視鏡,驚恐地看著這個滿頭是血的瘋女人,一腳油門踩得飛快,根本不敢多問一句。
「嗡嗡嗡——」
掉在腿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屏幕亮起,「巴黎Joan」。
莫桑桑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抓起手機,剛按下接聽鍵。
經紀人那歇斯底里的尖叫聲直接傳了出來。
「桑桑!你究竟惹了什麼天大的麻煩!咱們在羅浮宮外圍籌備了半年的獨立畫展,場地主管三分鐘前直接發函強行解約,寧可賠付高額違約金也要馬上趕我們走!」
「你說什麼!」
莫桑桑猛地直起身子,額頭上的血痂瞬間崩裂。
「那是花了多少錢、求了多少關係才鋪好的路!馬上提價去談!翻倍給他們!」
「提錢沒用!現在根本不是錢的問題!不止是場地!」
經紀人的聲音透著絕望,幾乎要當場哭出來。
「國內那幾個收了錢發通稿的百萬大V,十分鐘前集體反水!他們聯名發文,要求你公開過去三年巴黎藝術基金池的具體流水,還有那些海外大老闆的資金來源!現在評論區全炸了,幾十萬條留言都在罵你靠假身份搞洗錢套現!剛簽好的幾個高奢品牌的亞太區代言,剛才也打電話來,要按照劣跡藝人的條款追究你的名譽損失!」
通話突然切斷,變成了冰冷的嘟嘟聲。
莫桑桑渾身僵硬。
雲淺在工作室里說的那些警告,竟然這麼快就開始兌現了。
借來的運一旦斷了源頭,反噬起來就是刀刀見血,絲毫不留餘地!
她抬起頭,透過昏暗的路燈光線,死死盯著車窗玻璃上倒映出來的那張臉。
沒有了借運物的滋養,她那副溫婉清純的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透出死灰般的枯黃。
眼底的烏青像爛泥一樣糊在臉上,此刻的她看起來,就像一具駭人的行屍走肉。
同一時間,天機工作室。
暖黃的壁燈驅散了屋外的濕寒水汽,長桌旁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響。
雲淺將剛收集來的三樣物品在黃花梨木桌上一字排開。
一塊被硃砂網死死鎖住的黯淡玉扣,一個裝著黃紙八字的透明塑封袋,以及三塊徹底碎裂的平安鎖殘骸。
就在三件東西並排靠在一起的那一瞬間。
旁邊那具黃銅天機盤,內部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撞擊音。
「錚——!」
長年死氣沉沉的天機盤邊緣,第一道緊緊閉合的黃銅封紋,竟然發出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咔嗒。
封紋向兩側緩緩裂開一條細微的縫隙。
一縷暗金色的微光順著縫隙流轉開來,照亮了雲淺的側臉。
小陳聽到聲響走了過來,看到這一幕也愣在了原地。
「老闆,羅盤怎麼自己裂開了?」
小陳把茶盤放在桌角,盯著那道光。
「是不是那個姓莫的留下的這三件東西上,還有什麼沒除乾淨的髒東西?」
雲淺伸出手指,指腹輕輕划過那道鬆動的金紋。
「不是髒東西,是因果網破洞了。」
雲淺的聲音很平淡,視線停駐在羅盤表面。
「這三件沾滿同源煞氣的信物擺在一起,等於主動把那張大網的線頭遞到了我手裡。三物同源,引動天機因果。」
第一層封紋鬆動,意味著這江城地底下的龐大煞網,終於被撬開了因果脈絡的第一步。
小陳聽完,猛地揮了揮拳頭。
「這種爛了心腸的女人就該直接遭報應!老闆,咱們現在手裡既然抓著線頭,要不要讓陳律師立刻帶保鏢追過去,趁她現在霉運纏身,直接把她乾的那些爛事全部砸死錘爛?絕不能讓她有喘息翻身的機會!」
「小陳姐姐,打蛇打七寸,亂踩泥坑可是會被爛泥巴濺一身的哦。」
雲知珩坐在高腳凳上,雙手飛快地拼湊著一個複雜的魯班鎖。
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晃蕩,頭也不抬地甩出清脆的童音。
「她今天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到處害人,就是因為背後還有個手段厲害的大壞蛋撐腰。我們現在跑去追著咬,那個大壞蛋就會馬上切斷所有線頭藏起來。」
雲知珩轉動最後一塊木榫,「咔嗒」一聲,魯班鎖完美復原。
他把木塊丟在桌上,仰起小臉。
「媽咪,我說得對吧?」
這時,雲知月抱著兔子玩偶從屏風後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小姑娘走過去,把下巴擱在木桌邊緣,大眼睛盯著那些物證。
「小陳姐姐不要生氣哦,那個壞阿姨身上的黑乎乎的東西已經開始要吃人了,她今天出門跌了一大跤,明天還會跌更痛的跤。」
小姑娘軟乎乎地靠在雲淺腿上,指著桌子上的東西。
「這些壞東西就像吸血的大蟲子,它們吃不到媽咪的光,就會回頭去吃壞阿姨自己的肉。」
雲淺低下頭,摸了摸雲知月軟軟的頭髮。
「珩珩和月月說得對。我們不急著下去和豬打泥巴仗,只需站得高些,看著豬自己淹死在爛泥里。」
她拿過一塊純黑色的布帛,將桌上的三件凶物嚴嚴實實地蓋住。
「不追、不急、不戀戰。她身上的反噬才剛開始。借來的運徹底抽乾後,她自己的命盤就會百孔千瘡。對付這種貪心不足的人,最好的手段就是冷眼旁觀,看她如何自己把自己逼進死胡同,然後老老實實把新的因果一步步送上門。」
雲淺端起青瓷茶盞,撇去茶湯表面的浮葉,淺飲了一口。
「把地上的泥水掃乾淨。翻翻預約名冊,今天按順序排號接單,把精力放在真正的客戶身上。」
小陳立刻站直身板,大聲答應。
「明白!讓那幫人自己在地獄裡狗咬狗去吧。」
江城,市中心的一家私密星級酒店套房。
莫桑桑渾身濕透地摔在手工編織的地毯上。
她根本不敢去洗澡,也不敢叫客房服務,她縮在沙發角落裡,瘋狂地撥打著國內幾個公關團隊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所有的合作方、資源方,全部拒接。
沈祁斷掉了她全部的資金支持,沒有了沈家大少爺的這層金鐘罩保護傘,現在就是真正的牆倒眾人推。
那股因為借運物破損而產生的劇烈反噬,開始在她的四肢百骸里遊走。
胃裡陣陣翻江倒海,關節處傳來細密的刺痛,就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她的骨髓。
「雲淺......雲淺......」
莫桑桑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怨毒的恨意徹底吞噬了她理智。
今天在泥水裡,沈祁看她時的那種眼神,像一把尖刀一樣直接切斷了她全部的後路。
沈祁不會再管她了。
如果不動用最極端的手段,她不僅休想再坐上沈太太的位置,甚至會背負這恐怖的借運反噬,活生生被吸乾氣運痛死!
她不甘心!憑什麼自己付出了那麼多心血,到頭來卻要眼睜睜看著雲淺在江城名利雙收!
既然自己的命盤補不齊,那就把整張桌子徹底掀翻!
莫桑桑哆嗦著手,從那個撞得變形的包包最深處,摸出了一小塊碎裂的銀質鎖片。這是剛才在泥坑裡,她拼死藏進手心的。
邊緣上的金屬碎片刺破了她的掌心,鮮血順著紋路往下淌。
她不管不顧,另一隻手抓起手機,瘋狂按下一串長長的號碼。
莫桑桑握著裂開的平安鎖,眼神徹底扭曲:
「既然她不肯放過我,那就讓她也嘗嘗,眼睜睜看著護不住人的滋味。」
與此同時,天機工作室後門被人敲響。
一名陌生男人抱著一個鑰匙盒,急聲求見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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