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眼睛壞了就去治
那扇玻璃大門被人從外面不顧一切地粗暴撞開,金屬門把手狠狠磕在牆面的防撞墊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莫桑桑跌跌撞撞地衝進天機工作室。
外面的暴雨還沒停,她連額頭上車禍磕出的血痂和長裙上的污泥都顧不上清理,整個人狼狽得像是在下水道里滾過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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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律師前腳剛拿著證據離開現場,她生怕慢了一步,那張要命的黃紙就會變成雲淺釘死她的鐵證。她連救護車都沒等,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死咬著追回了古玩街。
「雲淺!我要和你私下談談!」
莫桑桑雙眼通紅,視線緊緊盯在桌面上那個透明的塑封袋上。
「這張寫著你生辰八字的紙,絕對是有人惡意栽贓!我有話必須單獨跟你解釋清楚!」
她大口喘著粗氣,試圖往前撲過去搶東西,卻被小陳冷著臉一把擋住。
「嘀。」
一枚黑色的錄音筆被雲淺穩穩推到桌子正中央,紅色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就在這談。」
雲淺端坐在藤椅上,看著對面狼狽的女人。
「天機工作室不接見不得光的私怨,更不給任何人留單獨潑髒水的空間。想說什麼,對著它說。」
莫桑桑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就在她咬緊後槽牙準備繼續狡辯的瞬間,身後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皮鞋踩著積水的沉重腳步聲從後方逼近。
沈祁根本沒有走遠。
在車禍現場看著陳律師帶走證物後,他本已經坐進了邁巴赫。可老宅佛堂詭異碎裂的鎖,加上這張藏著八字命帖的平安鎖,就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住他的理智。
他不死心,他必須親耳聽聽這位江城第一玄學高人,到底怎麼判這樁爛帳。
「阿祁!」
看到沈祁去而復返,莫桑桑仿佛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立刻轉過身,不顧身上的泥水,撲上去抱住沈祁的胳膊。
眼淚順著她的臉瘋狂往下流。
「阿祁,連你也不信我嗎!」
她哭得很悽慘,然後放低了姿態,把自己塞進受害者的殼子裡。
「我一個人在巴黎漂著有多難熬,你最清楚!我每天晚上都要靠大把大把的藥才能勉強睡著!那個護身符是我花高價在國外求來保平安的,我連殺一隻雞都不敢,怎麼可能懂這些下三濫的惡毒咒術!這一定是有人故意塞進去想栽贓我的!」
沈祁沒有伸手去推開她,也沒有反手將她攬入懷中,只是冷著眼睛,看著這個哭得肝腸寸斷的女人。
「咚。」
一隻青瓷茶盞被隨手擱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當場截斷了莫桑桑聲淚俱下的表演。
「改命的單子,是你自己花兩百萬掛的號。」
雲淺的話像一記重錘,當場砸碎了她的虛偽。
「你來找我,不是為了喊冤。你是來問我,為什麼借來的運,開始還債了。」
莫桑桑的哭聲戛然而止,喉嚨里像卡了一團鐵絲,發不出半個音節。
「你海外的藝術合作連續無故取消,你在平地上走著走著也會莫名崴腳,甚至今天一出門就險些在車禍里送了命。」
雲淺的目光落在莫桑桑的身上。
「這不是誰在暗算你,是你這副漏風的命格,已經快要承受不住那龐大的借運局了。」
字字句句,沒有一點花哨的術語,卻將真相剝皮抽筋。
「你那把鎖之所以炸開,是它餓急了。你越想霸占沈家的潑天富貴,越想強行抽乾別人命里的氣運,反噬就越狠。」
雲淺冷眼看著她。
「偷來的東西,填不飽它。它吃不到別人,就會掉轉過頭來反噬宿主,連骨頭渣子都不給你剩下一滴。」
大廳里只剩下窗外狂風驟雨的呼嘯聲。
沈祁看著癱在腳邊渾身發抖的女人,再看看雲淺桌面上那張寫滿罪證的黃紙。
「桑桑她根本不懂這些玄學手段......」
他本能地用過去那套自欺欺人的藉口去維護她。
可話剛出口一半,車禍現場那荒謬的一幕瞬間刺穿他的大腦。
那種欲蓋彌彰的心虛遮掩,就像燒紅的烙鐵,生生燙爛了他想要吐出的辯解。
他竟然一個字也說不下去了。
六年來他給她鋪的台階、找的理由,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把又一把割喉的刀,將他骨子裡的自傲剔得鮮血淋漓。
「叔叔。」
一道軟糯糯的童音突然從台階邊緣傳來。
雲知月穿著粉色的毛衣,抱著懷裡的兔子玩偶,邁著小步子挪到門檻邊。
小姑娘那雙澄澈見底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祁旁邊的莫桑桑。
「這個阿姨肚子裡明明裝滿了貪心鬼,還在往外面漏著黑乎乎的臭氣,你還要硬說她不會吃飯嗎?」
雲知月皺起小鼻子,滿臉天真地說出誅心的話。
「陳奶奶說過,眼睛壞了就要早點去治哦。不然走著走著,是會掉進糞坑裡淹死的。」
小姑娘的話像是一記響亮的連環巴掌,把那層白月光濾鏡徹底扇成齏粉。
沈祁顫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他看向還在拽著他的莫桑桑,眼底只剩下陌生的冰冷。
沈祁將那條被拽著的胳膊往後抽了一下。
失去最後依靠的莫桑桑重重在地上。
她看著無動於衷的沈祁,看著眼神清冷的雲淺,巨大的恐懼徹底壓斷了理智的那根弦。
留下來只會面臨更加殘忍的清算。
莫桑桑發出一聲慘叫,她爬起身,不管不顧地推開擋在門側的人,像只瘋狗一樣沖了出去。
古玩街的路口,一輛躲在暗處的黑色計程車沒有熄火。
莫桑桑一把拉開后座車門鑽進去。
她渾身發抖,指甲摳得掌心鮮血淋漓。
然後她哆嗦著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刻在腦子裡的號碼。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
「餵......」
莫桑桑喉嚨發顫,聲音中透著絕望:「雲淺根本糊弄不過去,她可能已經全猜到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緊接著,一聲帶著刺骨寒意的輕笑從聽筒里鑽了出來。
「那就別讓她離開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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