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頂樓那面鏡子

  電話那頭,小張著急地說道:「沈總!總部頂層的鏡子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沈祁緊緊握著手機,耳邊全是滋啦作響的電流雜音。

  他猛地閉上雙眼。

  那些要破口而出的求救,被他硬生生咬斷,合著喉嚨里的血腥味死死地咽了回去。

  沈祁轉過身,抓起桌角的那張照片,大步走向門口。

  「封死頂層所有的入口,立刻切斷大樓總電源!任何人不許靠近半步,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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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衣帶起一陣冷風,兩扇厚重的玻璃門重新關閉。

  風雨聲還未被厚重的玻璃大門徹底隔絕。

  又一陣凌亂而急促的皮鞋踏水聲在古玩街的青石板路上接連響起。

  「砰——!」

  大門又被粗暴地推開。

  網際網路巨頭的掌舵人李東成滿身狼狽地衝進天機工作室。

  他的領帶歪到了肩膀上,西裝下擺還沾著大片泥水,雙手直接把一張五千萬的支票狠狠拍在大理石接待台上。

  「雲大師!等不了三個月了!我出雙倍加急費,求您馬上走一趟!」

  小陳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擋住支票。

  「李總,工作室有工作室的規矩,任何加急訂單......」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李總急得雙眼通紅,雙手合十連連作揖,直接倒出這三個月來的慘狀。

  「三個月!短短三個月啊!公司三十億的核心項目徹底爆雷停擺!最底層的核心伺服器天天半夜崩潰死機,機密數據損失慘重。就連我剛花重金挖來的四位大區高管,全在同一天出了連環車禍!」

  李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語速極快。

  「再這麼折騰下去,李氏這塊金字招牌不出半個月就要徹底砸在我手裡了!」

  堂堂一個上市公司的老總,此刻急得幾乎要跪下。

  雲淺擱下毛筆。

  目光掃過那張輕飄飄的千萬支票。

  「多出來的加急費退回去。」

  雲淺拿起木椅上的布包,抽出一份空白的委託合同丟向工作檯:「小陳,拿去車上籤,走。」

  兩輛車在大雨中疾馳,直奔江城CBD中心區。

  李氏集團總部。

  電梯門剛一打開,一股透骨的陰風直撲面門,吹得人汗毛直立。


  整個平層沒有任何傳統的牆體隔斷,正對著大門位置的,是一整面貫穿東西走向的巨大單向反光鏡牆。

  本該是俯瞰整座江城的絕佳大平層,卻被這塊充斥著刺眼冷光的鏡面封得死氣沉沉。

  站在這裡,不僅光線晃得人頭暈目眩,就連空氣都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憋悶感。

  「雲大師,兩年前公司業務大擴。」

  李總拿著手帕拼命擦著額頭的冷汗:「專門請了江城最頂級的空間設計事務所做大翻修,那個主筆設計師說這叫賽博風水,全裝反光鏡牆能引光入室,寓意聚寶生輝、財源廣進。」

  雲淺徑直走到鏡牆前方。

  她從布包里取出黃銅羅盤,直接抬手指向落地窗外的城市中軸線。

  「滿嘴胡言。」

  直白的四個字,嚇得李總雙腿一顫。

  「李氏這棟大樓的大門開在東南角,紫氣東來,原本是吞金納銀的絕佳吸金局。」

  雲淺從布包里掏出黃銅羅盤,徑直走到鏡牆前方,抬手指著外頭的城市中軸線。

  「可這面鏡子,猶如一面盾牌,直接正對著進氣的主幹道。好風水剛漫進來,全被這塊巨大的鏡子原封不動地折射了出去。」

  雲淺手指敲在冰冷的鏡面上:「這叫聚財不入。」

  羅盤在掌心發出細微的嗡鳴,黃銅指針瘋轉,最後死死釘在西南偏角。

  順著指針的方向,鏡面的折射弧度正好卡在走廊盡頭的核心數據區。

  「不僅擋財,這面鏡牆的角度剛好切死在正財位上。」

  「四面八方的穢氣沖煞全被折射進你們的機房要地,這就叫破財不止。」

  雲淺給出最終判斷:「這種死絕戶局,李氏能扛三個月沒破產,全靠你祖上積下來的福報底子在硬撐。」

  李總聽完這番話,嚇得一屁股跌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轉身衝著隨行的幾名魁梧安保人員大聲咆哮:「砸!馬上把這破鏡子給我敲了!」

  幾名大漢提著消防大錘就準備上前。

  「等一下。」

  一道清亮的童音在大廳內響起。

  雲知珩站在後方十步開外,低著小腦袋撥弄手腕上的星盤電話手錶。

  短胖的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動天干地支的數據排盤。

  「李伯伯,現在不是吉時。這塊鏡子上攢的穢氣太厚了,現在強行敲碎,炸開的煞氣當場就會反彈回來,這層樓里的人一個也跑不掉。」


  小男孩抬起頭,報出精準的行動節點。

  「申時正刻動手最安全,那時候日照偏西,陰氣最弱,也就是兩分半鐘以後。」

  雲淺沒有任何干預的舉動,站在原地看著牆上的時鐘,徹底默認兒子的全部指揮。

  一直乖乖牽著陳奶奶衣角的雲知月,突然鬆開手。

  小姑娘邁著無聲的小步子,溜到了鏡牆最邊緣的位置。

  她烏溜溜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牆根處的金屬踢腳線。

  「媽咪。」

  軟糯的童音帶上了明顯的嫌棄。

  雲知月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隔空點向最底端那個極不起眼的縫隙死角。

  「這塊大板子後面,有一根好細好細的紅線。」

  小姑娘皺著精巧的鼻子,大眼睛裡全是反感:「紅線上面還有發黑的臭泥巴,味道和前幾天去我們家的那個沈家管家伯伯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聽到同源的煞味,小陳臉色微變。

  兩分半鐘倒數結束。

  雲淺拿著羅盤走到金屬踢腳線前。

  黃銅底座直接壓在冰冷的金屬板上,指針發出劇烈震顫。

  「起陣眼根本不在鏡面本身。」

  雲淺退後半步,對著嚴陣以待的安保下令:「把這裡的夾層底座全部敲穿!」

  兩柄大鐵錘帶著勁風呼嘯砸下。

  「咔嚓!」

  伴隨著巨大的碎裂聲,加厚的底座應聲斷裂,石膏板四分五裂。

  一枚硬幣大小的暗黑色銅片,順著四濺的粉塵「吧嗒」一聲掉落在反光地磚上。

  上邊死死纏繞著一根散發著腥臭味的極細紅線。

  小陳探著身子往那掃了一眼,只覺得頭皮發麻。

  那銅片上的詭異工藝和花紋,與之前在沈氏停車場公車底盤裡找出來的幾乎完全一致!

  這是早就針對江城各路商界巨頭布置好的一整套連環大局!

  雲淺動作乾脆至極。

  左手兩指夾起一張黃色的硃砂淨煞符,手腕猛地向下一翻。

  符紙帶起一道殘影,精準地貼在暗銅片上。

  「鎮!」

  隨著這一聲乾脆的喝令,原本還有生機般的猩紅細線如同被瞬間剝奪了一切活性,寸寸崩裂,化作一小灘黑色死灰。

  盤旋在頂層的陰寒怪風,頃刻間煙消雲散。

  原本憋悶的空氣瞬間變得通暢輕盈。

  站在一旁的李總還未完全回神,西裝內側的專屬工作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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