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高維污染
沈青竹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覆核江城SSS級裂隙閉合真相。現狀:西郊防空洞所有陣亡精銳的屍檢報告顯示,高維污染被某種不可逆的外力強行切斷。根據軍方最後的遙測信號追蹤,能量回溯的原點最終鎖定在建設路這一片老舊街區。整個街區的電磁場極度混亂,儀器的底層探針無法正常聚焦。結論:隱匿在市井中的存在,其危險等級可能超越了總局建立以來的所有檔案記錄。必須極其慎重。
沈青竹抬手按了一下眼鏡腿上的微型開關。
熱成像鏡片後方,浮現出一串串急促的數據流。
周圍那些賣早點的攤販、下棋的老頭,在她的視界裡全都是散發著微弱熱能的普通白點。
唯獨前面那間掛著「誠信家電維修部」木牌子的平房內部,瀰漫著一層讓人頭皮發麻的深邃漆黑。
儀器讀數:零。
不是沒有靈能反應,而是該區域的所有空間曲率被徹底抹平,任何探測信號進去之後都像泥牛入海,沒有哪怕一個光子的反射。
「沈組長,目標出來了。」身後的保鏢壓低聲音。
沈青竹的目光落在了剛走出店門的陸沉身上。
灰色跨欄背心,深藍色工裝褲,右腳的塑料拖鞋後跟磨得只剩薄薄一層。男人手裡提著一個生鏽的鐵皮工具箱,肩膀上還搭著一塊沾滿黑機油的破毛巾。
而在他身旁,跟著一個衣衫不整、滿身沐浴露香氣的髮廊女人。
「陸師傅,你慢點走,我這拖鞋滑,走不快。」蘇曼伸手扶了一下陸沉的肩膀,整個身子軟綿綿地貼過去半邊。
陸沉側身避開,蘇曼差點一腳踩進路邊的水窪里。
「走路看路。」陸沉聲音平淡,「踩壞了門前的青石板,王阿姨要找你賠錢。」
蘇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扯了扯鬆開的睡袍領口。
不遠處,沈青竹看著這一幕,鏡片後方的瞳孔微微收縮。
沈青竹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評估目標的偽裝程度與生活習性。現狀:目標在極度危險的降維神戰後不到二十四小時,混跡在市井煙火之中,甚至在與一名底層的失足女性糾纏於生活瑣事。這種對世俗生活的融入感完全挑不出破綻。要麼他真的是一個被捲入事件的普通電工,要麼他的意志已經古老到視神性如浮塵,返璞歸真。結論:不可打草驚蛇,近距離接觸試探。
「跟上去。」沈青竹低聲下令。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手掌按在風衣內側的特製震盪手槍握把上,緊步跟在沈青竹身後。
二樓。
筒子樓的走廊昏暗潮濕,空氣里飄蕩著霉味和酸菜罈子的酸臭。
蘇曼租住的單間不大,屋裡亂糟糟的,床上堆著七八件花花綠綠的吊帶裙和絲襪,空氣里滿是劣質化妝品的甜膩氣味。
衛生間的門開著,塑料水管正往外噴著水,水泥地板上的積水已經漫到了腳面。
陸沉踩著拖鞋走進去,第一件事就是彎腰關掉了水管的總閥門。
屋裡噴濺的水花停了下來。
牆壁上的熱水器外殼泛黃,下方的插座已經被電弧燒成了一團焦黑的塑料糊塊,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
「你看嘛,燒成這樣了,嚇死個人。」蘇曼站在衛生間門口,胸脯起伏著,心有餘悸地拍著心口。睡袍在剛才的走動中敞開得更多,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
陸沉從工具箱裡掏出一支電筆,在燒焦的插座線上懟了懟。
氖管沒亮。
「零線地線接反了。」陸沉從兜里摸出一把螺絲刀,「十五塊錢買的雜牌防漏電插座,裡面連滅弧柵都沒有,純塑料殼子。沒把你電死算你命大。」
蘇曼吐了吐舌頭:「房東裝的,我哪懂這個。能修好不?」
「換個公牛的明裝插座,換根四平方的耐高溫引線。」陸沉蹲在地上,動作麻利地開始拆螺絲,「材料費十八,人工費十五,一共三十三。算你三十,拿錢。」
蘇曼靠在門框上,咬了咬嘴唇,故意把領口拉得更低了一點:「陸哥,咱倆都鄰居住了大半年了,通融通融唄?我兜里真沒零錢,要不……我回頭免費給你剪個頭?再幫你捏捏肩?」
陸沉頭也沒抬,手裡的螺絲刀轉得飛快。
陸沉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拒絕非現金結算。現狀:蘇曼在髮廊的洗頭手藝極差,上次洗頭把洗髮水弄進了鄰居趙大爺的眼睛裡,導致趙大爺紅眼病看了一星期。她的按摩毫無經絡常識,屬於純粹的肢體摩擦,毫無實際價值。行動:堅持要現金,不給現金就拆走熱水器的溫控器。
「剪頭去國營理髮店,六塊錢帶刮臉。」陸沉把拆下來的廢電線扔在地上,「沒現金打白條,三分利,月底不還我找你們髮廊老闆要。」
蘇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單間敞開的木門外傳來了皮靴落地的聲音。
沈青竹站在門口,目光穿過昏暗的客廳,落在了狹窄的衛生間裡。
衛生間裡,水漬橫流。
一個衣衫不整、近乎半裸的女人靠在門邊,而那個代號可能為至高級別的危險源,正蹲在女人的腳邊,手裡抓著一把滿是油污的螺絲刀,聚精會神地擰著一顆生鏽的螺絲釘。
沈青竹身後的兩名保鏢眼角抽動了一下。
沈青竹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確立特勤局的官方威懾,開啟正式對話。現狀:場面極其低俗且世俗,完全不符合高階超凡者接頭的場景設定。目標沒有任何敵意散發,甚至連防備姿態都沒有。他的全神貫注,完全集中在一台價值不超過兩百塊的二手電熱水器上。結論:直接切入主題,打亂他的生活節奏,逼他露出破綻。
「陸沉先生。」沈青竹邁步跨進屋子,公文包放在了亂糟糟的梳妝檯上,「省特勤總局異常巡查一處,沈青竹。」
她掏出一本黑色的證件,啪地一聲按在梳妝檯的鏡子前。
金色的國徽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蘇曼嚇了一跳,趕緊攏緊了身上的真絲睡袍,眼神慌亂:「警……警察?我……我今天可沒開工啊,我在自己屋裡洗澡呢!」
陸沉擰緊了最後一顆螺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