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我不收上門費
他站起身，在工裝褲上擦了擦手上的黑泥，轉過頭看了一眼沈青竹。
陸沉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確認來者意圖，避免被捲入行政罰款。現狀：對方證件帶有特種防偽水銀印章，是特勤總局直屬機構。張狂上次承諾過五萬塊是稅後款項，且不需要補繳特種作業個稅。如果省局來查無證電工上門作業，按規章要罰款兩百到五百元。行動：強調自己屬於義務幫扶鄰里，不構成非法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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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收上門費。」陸沉面色平靜地開口，「鄰居水管爆了，我上來幫忙擰兩顆螺絲。三十塊錢是零件成本，發票在建設路五金店，你要查去查五金店老闆。」
沈青竹愣在原地。第99章
衛生間狹窄的門洞裡，空氣停滯了整整五秒鐘。
站在沈青竹身後的兩名特勤保鏢臉頰緊繃，握著槍柄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他們執行過上百次針對高危異能者的抓捕任務，見識過狂妄的、癲狂的、甚至把特勤局證件當場撕成碎片的亡命徒。
但他們從沒見過一個被特勤局特派員堵在屋裡的人，第一反應是撇清三十塊錢的零件成本。
沈青竹按住額角跳動的青筋。
沈青竹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將對話拉回超凡事件的正軌。現狀：對方在用極度逼真的市井底層邏輯進行概念置換。他試圖通過強調普通電工的身份，在心理層面瓦解官方調查的正當性。這是一種極高明的反偵察心理戰術。結論：直接出示鐵證，戳穿他的偽裝。
「陸先生，我不是來查你電工證的。」沈青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常年居於上位者的冷硬質感，「西郊防空洞，編號SSS-091裂隙。四支甲級特遣隊，十六名頂尖戰力，十四人確認陣亡，兩人失蹤後生還。」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風衣內側掏出一隻鉛封的金屬盒子。
咔噠。
金屬搭扣彈開。
盒子裡墊著厚厚的黑色防輻射海綿，正中央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色晶體。
那塊晶體表面布滿了蜂窩狀的細密孔洞，孔洞深處散發出微弱的、肉眼可見的灰色霧氣。隨著盒蓋被打開，屋裡的光線瞬間暗淡了下來，水泥地面上的積水開始逆著重力，像一顆顆小水珠一樣緩緩懸浮起來。
蘇曼只覺得胸口發悶，眼眶發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在了滿是積水的地上。
「這……這是什麼東西……喘不上氣了……」蘇曼捂著喉嚨，嘴唇發烏。
沈青竹沒有看蘇曼，她的雙眼死死盯著陸沉的面部微表情。
「這是從裂隙邊緣採集到的高維數據凝結核。」沈青竹往前邁了一步，將盒子遞到陸沉面前三十公分處，「常人只要看它一眼，視網膜就會被低頻信息流燒穿。陸先生，你在裂隙核心待了三個小時，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用一把八號扳手，把這種級別的因果律產物敲碎的嗎？」
兩個保鏢屏住了呼吸。
屋子裡的壓強在上升，懸浮的水珠在空中劇烈抖動。
陸沉看了一眼那塊灰白色的晶體。
陸沉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消除隱患，保護周圍設施。現狀：這是高維主機被強制註銷時殘留的燒結熔渣。內部的引力殘餘正在擾動周圍的磁場，如果不處理，兩秒後會擊穿蘇曼剛換好的明裝插座里的壓敏電阻。新插座花了十八塊錢成本，一旦擊穿，這單買賣就虧本了。行動：物理中和電荷，使其恢復電中性。
陸沉伸出了右手。
沒有靈能防護手套，沒有符文加持，甚至連手上的黑機油都沒擦乾淨。
他就那麼光著兩根手指，捏住了那塊足以讓甲級異能者發瘋的灰白晶體。
沈青竹的瞳孔驟然放大到極限。
「別碰它！那是未中和的……」
話音未落。
陸沉指尖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塊散發著灰霧的高維凝結核，在陸沉的食指和拇指之間，像一顆酥脆的花生米一樣，被捏成了一堆白色的碎石灰粉。
空氣中懸浮的水珠啪嗒一聲全部落回地上。
昏暗的屋子瞬間恢復了正常的光照，那種壓迫得人窒息的胸悶感蕩然無存。
陸沉搓了搓手指，白色的粉末順著他的指縫簌簌落下，掉在積水裡，融化成一攤普通的石灰水。
「聚氯乙烯摻了滑石粉的劣質灌封膠。」陸沉把手伸進工裝褲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把帶有劃痕的生鏽螺絲刀，在鞋底磕了磕，「高壓打火打狠了，塑料老化燒結出來的焦結核。這種雜牌配件五金店兩毛錢抓一大把，你拿個鉛盒裝著，當寶貝呢？」
沈青竹僵在原地。
她身後的兩名特勤保鏢，後背在一瞬間被冷汗濕透。
沈青竹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理解當前發生的物理現象。現狀：高維凝結核的強相互作用力外殼，在沒有任何能量對沖的情況下，被對方憑藉純粹的物理咬合力捏碎了。儀器沒有檢測到任何已知的超凡光譜，這意味著對方在微觀尺度上直接抹除了凝結核的弦震動。這不是防禦，這是常識層面的降維拆解。結論：對方不是人類。他的肉身強度已經脫離了碳基生物的範疇。絕不能發生衝突，否則整個江城區都會在物理層面被抹去。
沈青竹的手指微微發顫，她緩緩收回了空蕩蕩的鉛盒。
「陸先生……好手段。」沈青竹的聲音乾澀無比。
「手段談不上，修了二十年電器的基本功。」陸沉把工具箱合上，拎在手裡，「插座換好了，三十塊錢。這位穿風衣的同志，你要是覺得這房子違建，你替她把錢結了？」
沈青竹沒有任何猶豫，從公文包里掏出三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不用找了。」沈青竹說。
陸沉看了看那三百塊錢，從裡面抽出一張，又從工裝褲兜里摸出兩張皺巴巴的二十塊和一張十塊，塞回沈青竹手裡。
「三十就是三十，我不占公家的便宜，你也別想找由頭抄我的鋪子。」陸沉把那張一百的平整地折好，塞進貼胸的內兜里，「走了。」
陸沉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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