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拆!
周強看了一眼林七的機械手,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穩住:「裝神弄鬼。殘疾人也沒特權,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拆!」
就在推土機的履帶開始轉動、向前壓進半米的瞬間。
巷子深處跌跌撞撞地跑出來一個人。
趙玲玲。
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套沾滿泥巴的工裝服,馬尾辮散亂著,手裡捏著工作證,直接張開雙臂擋在推土機的前方!
「住手!」趙玲玲大喊,聲音尖銳,「停機!立刻熄火!」
周強愣了一下,皺起眉頭:「哪來的瘋女人?拉開!」
兩個黑西裝男人立刻衝上去,伸手去抓趙玲玲的胳膊。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趙玲玲亮出手裡的證件,厲聲喝道:「省高能物理研究所一級觀察員趙玲玲!你們車上拉的是未經申報的四型重離子對撞切割器!持有這種級別的非受控粒子源屬於危害公共安全罪!立刻把反應堆切斷!」
周強的臉色變了變。
他重新打量了趙玲玲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周強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不能讓事情鬧大。現狀:省所的人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上面的計劃走漏了風聲?不管了,董事會下了死命令,今天中午十二點前必須拿到地下礦脈的核心數據。一個落單的技術員,扣下來關兩天就是了。結論:動手。
「假證。」周強面無表情地說,「連人帶屋子,一起清理。」
兩個黑西裝不再猶豫,伸手去擰趙玲玲的肩膀。
趙玲玲反手想要擒拿,但對方是受過專業格鬥訓練的保鏢,一記肘擊直接砸向她的側頸。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聲音響起。
不是肘擊落下的聲音。
林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趙玲玲身前。
她沒有用管鉗,只是抬起了左手。
鈦合金打造的機械手掌在半空中精準地捏住了保鏢的肘關節。
五根手指收攏。
咔嚓——
沉悶的骨骼碎裂聲被金屬齒輪的咬合聲掩蓋。保鏢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整條右臂就被強行扭成了麻花狀,整個人被巨大的向心力甩飛出去,重重砸在推土機的履帶上,昏死過去。
全場瞬間死寂。
推土機駕駛室里的司機嚇得猛踩剎車。
周強退後了兩步,臉色煞白,衝著後方的對講機瘋狂嘶吼:「開機!啟動離子炮!把這怪物給我轟碎!」
後方重卡上的防雨布被猛地掀開。
一台通體銀白、布滿粗大高壓線纜的重型機械露了出來。前端的環形聚束器開始高頻旋轉,刺耳的蜂鳴聲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空氣中的電荷瞬間被抽空。
周遭所有人的頭髮全部倒豎起來,靜電在鐵器表面噼啪作響。
聚束器中心凝聚出一團拳頭大小的淡藍色等離子光球,恐怖的能量正在以幾何級數攀升!
趙玲玲臉色慘白,尖叫道:「退後!那是三千萬電子伏特的脈衝,周圍一公里內的所有碳基生物都會被電離成焦炭!」
她伸手去拉陸沉,想帶著他往後退。
但陸沉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陸沉看著那台正在充能的大傢伙。
陸沉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阻止設備放電。評估:如果讓它打出一發脈衝,整條建設路的變壓器全得炸飛,王阿姨的電磁爐剛換了電容,經不起高壓電涌。行動:拆了它。
陸沉往前走了一步。
他從舊棉襖的口袋裡掏出了那把五塊錢買的十字螺絲刀。
步子很慢,拖鞋在水泥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當他走到推土機面前時,那台發出震耳欲聾轟鳴的柴油發動機,突然詭異地熄火了。
不是斷油,不是斷電。
是氣缸內部柴油分子的燃燒反應在瞬間停止了。化學鍵拒絕斷裂,氧化還原反應的活化能被強行拔高了一萬倍。
推土機司機拼命擰鑰匙,儀錶盤一片漆黑。
陸沉越過推土機,走到重卡旁邊。
卡車上的兩個操作員正瘋狂地拍打著控制台:「主管!系統失去響應!控制總線被未知信號鎖死了!」
環形聚束器中心的淡藍色光球開始劇烈顫抖,隨後像被戳破的氣泡一樣,噗的一聲消散在空氣中,連一點熱量都沒留下來。
周強癱坐在地上,尿水順著西褲濕了一大片。
周強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理解發生了什麼。現狀:價值上億的重離子設備在十秒內全面宕機,所有的超導迴路溫度升高到了室溫,但冷卻液根本沒有泄漏。眼前的中年男人手裡只拿著一把螺絲刀。結論:撞鬼了。這不是人類能掌握的技術。
陸沉踩著重卡的腳踏板,慢悠悠地爬了上去。
他走到那台複雜的龐然大物前,掀開側面的外殼維護蓋。
螺絲刀插進去,手腕極其熟練地轉動。
咔。咔。咔。
隨著幾聲乾脆的脆響,三組用稀有金屬打造的超導磁體線圈被他硬生生撬了下來。線圈外面包著一層厚厚的純銅鍍層,在晨光下金燦燦的。
陸沉掂量了一下線圈的重量,大概有個十幾斤。
「純銅的。」陸沉自言自語,「這成色,廢品站收兩塊八一斤。」
他回過頭,衝著站在下面的林七招了招手:「林七,拿個編織袋上來。」
林七扛著管鉗走過來,面無表情地從鋪子裡拖出一個裝麵粉用的舊編織袋,仰頭看著他:「王阿姨織毛褲要的銅絲夠了。」
「多拆兩根。」陸沉把螺絲刀插進另一側的散熱模塊,「給老李頭送兩根去,讓他把焊洋鐵壺的帳給銷了。」
整條建設路一片死寂。
幾十個早起看熱鬧的街坊鄰居端著豆漿油條,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周強趴在泥水裡,抖得像篩糠一樣,連滾帶爬地朝巷口逃去,鞋子跑掉了一隻都沒敢回頭撿。剩下的幾個保鏢拖著那個斷了胳膊的同夥,鑽進越野車,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現場。
三輛巨大的工程車被扔在原地,像三堆毫無生氣的廢鐵。
趙玲玲站在晨風裡,看著卡車上那個穿著破棉襖、正費力地拆卸超導線圈的男人。
眼淚突然從她的眼眶裡掉了下來。
不是害怕,也不是震驚。
是一種世界觀徹底崩塌後的虛無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