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平時少吃點硬的
「疼不疼？」陸沉問了一句。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林七抬手摸了一下左肩連接處的皮下感應片：「痛覺閾值調到了百分之零點五。不疼。但是散熱管路里有氣泡，心臟位置發熱。」
陸沉把油壺放下，從兜里摸出一把扁頭起子，伸到她的鎖骨下方。
起子尖端頂住一個暗紅色的微型泄壓閥，輕輕一擰。
哧——
一股帶著機油味的高溫蒸汽從閥門裡噴了出來，噴在陸沉的下巴上，帶著微溫的濕氣。
陸沉抬起袖子擦了擦下巴：「平時少吃點硬的。你這副軀殼是碳纖維壓鑄的，不是以前的神性合金，咬不動鐵皮。」
林七沒吭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在彈力抹胸的邊緣，露出一截猙獰的傷疤。那是半年前零號協議的伽馬射線暴留下的痕跡，高能輻射把她的真皮層徹底碳化，現在的皮膚是用豬皮脫敏後貼上去的，顏色比周圍暗沉了一大截。
林七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檢查自身硬體損耗。現狀：主電源剩餘電量百分之四十七，備用電容老化，左側液壓臂響應延遲五毫秒。陸沉的生物體徵衰退更嚴重，心肺功能只有正常人的七成。結論：需要維持當前的低功耗生活狀態，避免再次觸發重度物理交互。
「水涼了。」林七把腳伸進水盆里，腳趾動了動。
水盆里的水確實在降溫。
陸沉伸出右手，搭在塑料水盆的邊緣。
他的掌心微微發紅，皮下的毛細血管以肉眼無法察覺的頻率輕微顫動。
水分子之間的布朗運動被強行加速。
原本快要平靜的水面上，咕嘟一聲冒出一個熱氣泡，水溫以每秒兩度的速度重新升了上去。
陸沉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虛汗。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了一點，左胸口的舊衣服下，心臟跳動的節奏有些散亂。
陸沉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停止能量輸出。評估：心肌供血不足，微觀熱力學操縱對凡人肉體的負荷超出預估。行動：收手。
他收回右手，垂在身側，手指有些發抖。
林七從水盆里撩起一捧熱水，澆在自己的肩膀上。水流順著冷白的脖頸滑落，穿過鎖骨，浸濕了灰色的抹胸。薄薄的織物吸了水，緊緊貼在起伏分明的輪廓上，透出底下金屬支架與血肉縫合的暗色邊緣。
「以後別用手加熱。」林七低聲說。
「熱得快插頭燒壞了，明天去五金店買個新的要一塊二。」陸沉吸了吸鼻子，「我這條胳膊還能用，熱幾升水死不了人。」
就在這時。
房頂上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瓦片碎裂聲。
啪嗒。
聲音非常輕，像是野貓踩過了風化的石棉瓦。
但緊接著，是一聲壓抑在喉嚨里的女人抽氣聲。
林七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
她甚至沒有去拿桌上的機械臂，僅存的右臂猛地在地上一撐，整個人像一頭伏擊的獵豹一樣從水盆邊彈起！
濕淋淋的雙腿在地面上踏出兩道水痕，右手五指成爪，帶著破風聲直接穿透了天井上方用來擋雨的單層塑料頂棚！
嘩啦！
塑料布被撕成兩半。
頂棚上的石棉瓦徹底塌陷下來，伴隨著漫天的碎渣和塵土，一道灰色的身影驚呼著從半空墜落。
林七在半空中調整了重心，右肘橫擺，直接卡住了墜落者的咽喉，借著重力將對方狠狠砸在天井的青磚地面上！
咚的一聲悶響。
地面上的泥水四濺。
被按在地上的人拼命蹬著腿，工裝褲在泥水裡摩擦，胸前的多功能皮帶散落一地。
趙玲玲。
她臉上全是灰黑色的瓦灰，嘴唇發紫，脖子被林七冰冷堅硬的右手死死卡住，連咳嗽都發不出來。
她的手裡還攥著一個微型的紅外夜視熱像儀。
屏幕已經摔碎了，閃爍著刺眼的白光。
趙玲玲的心理活動運轉。目標：搜集修理鋪的夜間能量代謝證據。現狀：頸動脈被壓迫，供氧中斷，三秒內會失去意識。眼前的女人只有一隻右手，身上幾乎沒有衣服，但肌肉爆發力超過了軍用外骨骼的極限。結論：情報嚴重失誤，對方是高度危險的改裝生物兵器。
陸沉坐在小板凳上，一口煙終於抽完了。
他把菸頭摁滅在板凳腿上，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趙玲玲。
「趙工。」陸沉站起身，撿起地上的舊棉襖披在林七光裸的後背上，「這片老房子的房頂年久失修，踩壞一塊瓦，五金店要收八毛錢。你踩碎了三塊。」
林七的手指稍微鬆開了半毫米，讓趙玲玲能吸進半口氣。
趙玲玲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工裝服的拉鏈在剛才的下墜中被刮開了一半，露出裡面的黑色速干背心。
「你們……根本不是……人類……」趙玲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死死盯著林七光禿禿的左肩。
那裡沒有滲血，只有金屬齒輪在暗淡的燈光下轉動，幾根斷掉的光纖探在空氣中，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林七是人，有江城第二人民醫院開的傷殘證明。」陸沉走過去，從泥水裡把那個摔爛的熱像儀撿起來，「倒是趙工，半夜三更爬別人家屋頂偷看洗澡，省研究所的規矩真挺特別。」
趙玲玲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知道是因為窒息還是羞惱：「我沒看洗澡！我是在監測引力波泄漏！你們剛才把水溫從二十度瞬間拉到四十五度，周圍兩百米內的紅外光譜完全畸變了！」
「我手熱，捂熱的，犯法嗎？」陸沉把熱像儀的電池扣了出來，塞進自己兜里，「這塊十八六五零鋰電池成色不錯，能裝在手電筒里。」
趙玲玲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長這麼大，從特訓班到研究所，走到哪都是頂尖的專家，從來沒像現在這樣被人按在泥水裡，像個偷雞摸狗的賊。
「要殺就殺。」趙玲玲閉上眼睛，脖頸仰起，露出一抹緊繃的白皙，「張狂不敢上報，我已經把定時郵件發給了省廳。明早八點我沒回去打卡，武裝特警就會封鎖建設路。」
陸沉嘆了一口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