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好刀

  那天晚上林七到迷霧酒吧的時候比平時晚了二十分鐘，推開門的時候陳默已經在台上唱了半首歌，王建國坐在大圓桌旁邊沖她揮手，大壯麵前放著那把新打的刀用布包著，韓瑩瑩在喝橙汁。

  林七走過去坐下，陸沉跟在後面坐在她右手邊，王建國給她倒了一杯水，大壯把布包推過來。

  「七姐，你看看這把刀，」大壯說，手上還有鐵屑沒洗乾淨，「老吳說我進步了，這次開刃開得比上一把好。」

  林七解開布，刀躺在桌上，長刀，刃長八十厘米，暗灰色的刀身，錘紋細密均勻，刀刃磨得很薄，反光很利，她拿起來握柄，手腕轉了一個刀花，刀尖切開空氣沒有聲音，她翻過來看刀背又翻過去看刀刃然後插回腰間。

  「好刀。」林七說。

  大壯咧嘴笑了，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

  陳默唱完歌走回來坐下，他把吉他靠在桌腿旁邊看著林七。「七姐，昨晚我說的事你還記得吧，就是巷子裡那個聲音。」

  「記得。」

  「我今天又聽到了，」陳默的聲音放低了一點，「白天路過的時候聽到的，大中午的，樓裡面有聲音，像很多人在說話，但聽不清說什麼，就是嗡嗡的，我貼著牆聽了一會兒，聲音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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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瑩瑩放下果汁。「我昨晚又做夢了，還是那個夢，七姐在一棟樓里跑，樓里全是門，她開了一扇又一扇，但每扇門後面都是同一間房，一樣的床一樣的柜子一樣的盆。」

  王建國搓了搓臉。「我沒什麼怪事，就是今天巡夜的時候覺得樓里比平時冷，我拿測溫槍打了一下，走廊溫度比外面低了五度，我以為是空調壞了但檢查了沒開空調。」

  林七聽著，沒有馬上說話，掌心的銀線在跳，七十二次，穩定，腕帶綠燈。

  「樓里在動，」林七說，「地下室有三個房間，我關了，但沒關死，水還在滲，心臟還在跳，肉膜還在干，三個節點在慢慢恢復。」

  「恢復之後呢。」陸沉問。

  「縫會再開。」

  王建國把酒杯放下。「七姐，你說怎麼辦，要不要把樓拆了。」

  「拆了沒用，縫在數據層，物理破壞解決不了，」陸沉說，「除非找到縫的源頭，從數據層面關閉。」

  「源頭是零號囚籠。」林七說。

  「對，公寓樓是物理錨點，零號是數據源頭，關了公寓樓的門只是臨時措施，零號那邊如果不處理，縫還會從別的地方開。」

  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我們去零號。」

  「零號在青城山，七層封鎖，駐軍守著，」陸沉說，「周主任不會讓我們靠近。」

  「周主任不讓，但我們可以自己去。」王建國說。

  「先別急，」林七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先把樓里的三個節點控制住，別讓縫擴，然後找機會去青城山。」

  大壯把刀布疊好放在一邊。「七姐，你說怎麼控制，我力氣大，搬東西扛東西都行。」

  「你力氣大但不會游泳，」林七說，「01號房是水池，你進不去。」

  大壯撓了撓後腦勺。

  「明天我去樓里補水，」林七說，「然後看看能不能把三個節點連起來做一個循環，讓它們互相制約，水在中間走，血在中間走，氣在中間走，三個一起慢下來，縫就擴不了。」

  陸沉看著她。「你想建一個新的循環系統，用三個節點的物理結構做基礎。」

  「嗯。」

  「可以試試，但需要精確的流量控制，水多了不行，水少了也不行，血泵快了不行，泵慢了也不行。」

  「所以需要監測。」林七看著陸沉。

  「我可以寫一個監測程序，用你的腕帶做傳感器，實時傳數據到電腦，但需要把傳感器貼在三個節點上。」

  「明天做。」

  王建國又倒了一杯酒。「七姐，你說那個縫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你見過嗎。」

  「見過手指，灰色的，半透明，從天花板裂縫裡伸出來往下摸，」林七說，「摸到肉膜就撕，撕了就跑。」

  「它們長什麼樣。」

  「不知道，只看到手。」

  韓瑩瑩打了個哆嗦。「七姐你小心點，我總覺得那個樓里的東西比遊戲裡的怪物還嚇人。」

  「遊戲裡的怪物有血條有弱點，這個沒有，」林七說，「但刀砍得動，砍了就縮。」

  陳默把吉他拿起來調了兩根弦。「七姐，需要我做什麼。」

  「你耳朵好，」林七說，「明天你去巷子裡貼著牆聽，如果樓裡面有說話聲就錄下來，手機錄，錄完發給我。」

  「行。」

  大壯問我能做什麼。林七說你打一把短的，刃長三十厘米，不要太重，能插進腰後皮套里的，大壯問幹什麼用。林七說備用，萬一在樓里打起來長刀在窄地方施展不開，短刀快。

  大壯點頭說我明天就去找老吳打。

  王建國舉起酒杯。「七姐你說，我們還能回正常生活嗎。」

  林七看著杯子裡的水，水很清沒有雜質。

  「能，」林七說，「等把縫關了就正常了。」

  她舉起杯子碰了一下王建國的酒杯，杯子相碰的聲音很輕。

  那天晚上喝到十一點散場，林七和陸沉走回公寓，路上很安靜，老城區的巷子裡只有路燈亮著，貓在垃圾桶旁邊翻東西，林七走到單元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信箱，那格貼著「七」標籤的信箱是關著的，她伸手摸了摸信箱表面是涼的，沒有紙條。

  上樓，三樓樓梯間的霉斑還在，但散亂的，沒有聚成形狀，林七繼續往上走，回房間洗澡換衣服，躺在床上，掌心的銀線在跳，七十二次，穩定，腕帶綠燈。

  她閉上眼睛，呼吸慢下來。

  凌晨四點她醒了，腕帶在震，她低頭看，綠燈變成了黃燈，能量波動從低變成了中，掌心的銀線在跳，頻率從七十二次變成了一百二十次，她坐起來調了一下，銀線慢了一點但沒有回到正常值，腕帶還是黃燈。

  陸沉也醒了，他坐在行軍床上看著手機。「監測程序報警了，地下室三個節點的能量在同時上升，01號的水位在降，02號的心臟在加速，03號的肉膜在變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