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01號的水是乾淨的
「嗯。」林七把手收回來，銀線縮回掌心，水位沒有再漲，但孔沒有堵。
「01號的水是乾淨的，外面的東西進不來，」陸沉站起來，「但水會幹，我們得定期來補水。」
「怎麼補。」
「銀線能抽水，你每次來把手按在池底，水位就能恢復。」
林七站起來走出01號房，門關上，她站在走廊里看著03號門。
03號門把手是鐵的，冷的，她握住，轉，門推開，門後是一段樓梯往下，台階是石頭的很陡，往下延伸，盡頭有光，紅色的，和02號那個坑一樣的顏色。
林七走下去，樓梯不長十五級，盡頭是一個房間比01號房大一點，房間裡全是肉膜，從牆壁上長出來，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從地面上鼓起來，肉膜是紅色的半透明，能看到裡面有東西在動，像血管，像心臟，但很小，拳頭大，每一個肉膜囊里都有一個東西在搏動。
「它們在孵。」陸沉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林七走近一個肉膜囊，囊里的東西在動，很小，灰色，人形，蜷縮著，像胎兒，它連著囊壁，囊壁連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血管，血管延伸到房間中央，中央有一個洞，黑色的，深不見底。
「03號在往上泵，泵到天花板然後進縫，」陸沉看著血管的走向，「02號往下泵，03號往上泵，01號在過濾。」
「三個節點互相配合。」
「對，像一個循環系統，01進水，02泵血，03排氣，它們一起維持縫的運轉。」
林七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頭頂的血管和洞，紅色的光在搏動，一百次每分鐘，比02慢但比01快。
「怎麼關03號。」林七問。
「02靠堵血管，01靠補水，03可能需要切斷排氣，」陸沉看著天花板上的洞，「那個洞是排氣的，把洞堵上03就停了。」
「用什麼東西堵。」
陸沉看著肉膜囊，囊壁很厚有彈性，他拿出短刀切了一塊肉膜囊的壁，肉膜囊癟下去，裡面的小東西掉出來，灰色的很小像一塊石頭，囊壁被切開之後沒有流血只是慢慢乾枯變成灰白色的薄膜。
「用這個，」陸沉把切下來的肉膜遞給林七，「肉膜本身是隔斷材料，它能封住血管，02號是堵心臟，03號是堵排氣孔。」
林七接過肉膜，她跳起來，肉膜夠不到天花板，天花板三米高，她跳一次只有兩米。
「踩我肩膀。」陸沉說。
林七看了他一眼沒有猶豫，踩上他的肩膀，陸沉站直，林七伸手夠到了天花板，排氣孔在血管交匯的地方，黑色的洞在搏動排著紅色的氣，她把肉膜按在洞上，肉膜貼在混凝土表面有粘性，她用力壓，洞被蓋住了，紅色的氣排不出來，血管開始膨脹，膨脹到極限之後停住，紅色的光暗下去，從一百次降到六十次降到四十次，穩定。
林七跳下來落地膝蓋微彎，陸沉的肩膀被她踩出了兩個淺坑衣服皺了。
「堵住了。」林七說。
03號房的肉膜囊開始乾枯，從紅色變成灰色，從灰色變成白色，囊里的小東西不動了，血管從天花板上縮回去，排氣孔被封在肉膜下面，沒有光沒有氣，房間安靜了。
「走。」林七走出03號房，01和02和03都停了，走廊里的紅光滅了，牆壁上的磚縫沒有液體滲出來，乾的。
兩人走上地面，陽光很刺眼，沈薇在樓後面等著靠在圍牆上，看到林七出來直起身。
「周主任剛發消息，」沈薇說，「零號囚籠的封鎖線又出現了一次擾動，很弱但確實有。」
「多久之前。」
「二十分鐘。」
林七看了一下時間，從她進01號房到現在剛好二十分鐘，01號的水位在降，02號的心臟在慢，03號的排氣孔在堵，三個節點同時停，零號那邊應該有反應。
「擾動現在還在嗎。」
沈薇看手機。「周主任說正在衰減，快消失了。」
「讓它消失，」林七說，「三個節點都關了，縫沒有能量來源了。」
沈薇點頭髮了消息。
林七往單元門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她回頭看圍牆根的入口，台階上青苔還在，地下室的門關著，但她能感覺到，01號房的水在滲，很慢，在往池子裡滴，一滴一滴一滴。
「01號的水會滿，」林七說，「滿了之後會往哪裡流。」
陸沉站在她旁邊看著地下室入口。「往下，順著孔，流回地下水。」
「地下水通到哪。」
「江城的地下水網很複雜，但大部分匯入長江。」
林七看著遠處，長江在城市邊緣看不見，但她知道它在那裡，水在流，一直在流，從01號房流到長江，從長江流到海里。
「如果水在流，縫就在漏。」林七說。
「所以零號那邊會有反應。」陸沉說。
林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單元門走。
「回家，睡覺。」她說。
那天晚上林七睡得比平時早，九點就躺下了，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音量調到最大，腕帶綠燈，心率六十二，體溫三十六度四，掌心的銀線在跳七十二次，正常。
她做了個夢，夢裡她站在一個很大的房間裡，房間是白色的沒有窗戶沒有門，地板是白色的瓷磚，天花板是白色的燈泡，房間中央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台電腦，電腦是開著的，屏幕上是綠色的代碼一行一行往下滾，她走過去看屏幕，代碼里有一行她很熟悉。
「防火牆01，物理毀滅級，狀態：休眠。」
她伸手摸屏幕，屏幕是涼的，代碼停了，畫面切換，是一張照片，黑白，一棟樓，三層，門口站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個子很高瘦，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陸沉很像。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零號囚籠建造者，代號：七。」
她醒了，凌晨兩點，窗簾縫裡有月光很淡，她坐起來右手夾板碰到床頭櫃發出響聲，她低頭看掌心，銀線在跳七十二次穩定，但頻率比昨晚快了一點點，大概快了零點幾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