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別走了,我求你
和重逢那日的情況一模一樣,這輛車,攔住了溫綰的去路。
車窗徹底降下來,傅司硯冷峻的側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目光看過來,嘴角很平。
「要走?」他語氣冷淡,眸底滿是糾纏,「偷偷摸摸的樣子,和五年前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溫綰立在原地,背脊緊繃。
傅司硯今天來公司了,肯定已經知道了解約的事情。
那麼,就是來興師問罪的了。
看她不說話,傅司硯輕聲呼出口氣,偏頭道:「上車。」
溫綰蹙眉:「去哪?」
「你先上車。」
她繼續往前走,車繼續跟著。
「你不想在這裡吵吧?」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想讓光年門口所有人都看,見你跟我在這裡糾纏?」
溫綰看了看四周,街對面有人在等紅燈,光年一樓大廳有員工走出來。
再待下去,會鬧得很大。
她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傅司硯踩下油門,車駛入主幹道。
他沒看她,始終直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很緊,骨骼凸起。
「你昨天去光年了?」
「嗯。」
「簽了解約書?」
「嗯。」
傅司硯聽著敷衍的回答,蹙眉道:「一直不打算告訴我?」
「你現在知道了。」溫綰平淡回答。
他冷笑了一聲:「今天去公司,製片看見我才提起這件事,我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傅司硯,我沒有——」
「我以為你只是想把名字撤掉,沒想到你直接解約了。」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麼?你告訴我。」
溫綰垂頭,聲線平緩:「沒有原因,只是想解約而已。」
「五年前你一個人走了,五年後回來,現在你又要走?」
溫綰搖頭:「我只是退出你的項目,沒說要離開江城。」
車窗外的街景在後退,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開到了江邊。這裡的車流變得稀疏,越往後走越安靜。
「溫綰,你走了五年。」他開口,語調哽咽,「你回來之後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哪天又會忽然不見。」
「我說了,我沒打算再去英國。」
「那你為什麼要退出項目?」
為什麼?
溫綰眼眸沉下去,胸口壓著濕透的棉花,喘不上氣。
「沒有影響啊,錢我照樣可以拿到,只是不掛名了。」她揚起一抹笑,「幫你做出了好的項目,是我對你的補償。」
這五年的苦楚,她沒辦法全盤托出。
也不希望傅司硯知道那段過往。
「補償?」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又沉又重,「你憑什麼覺得這是補償?」
溫綰愣住,此時,車也已經停了下來。
她偏頭看出去,是江城雲庭的大門口。
江浪聲很大,幾乎淹沒了周遭的喧鬧。
傅司硯熄了火,靠在椅背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廂里安靜得只有空調出風口低緩的風聲。
他啞著嗓子,嘴角噙著無奈的笑:「你隨隨便便就可以走,現在你回來了,卻又要走。」
「有沒有考慮過告訴我?」
溫綰伸手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到地面上。
「溫綰!」傅司硯喊道。
可她關上車門的動作乾脆利落,絲毫沒有回頭。
江邊的風寒涼刺骨,身後傳來車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傅司硯幾步就追了上來,伸手拉住溫綰的手。
她被迫停下來,轉過身。
傅司硯站在她面前,呼吸有些亂。領口歪著,領帶鬆散,漸沉的日光將他籠罩。
「你走什麼?」他聲音沙啞。
「你讓我上車,就是為了說這件事對吧?」溫綰不看他,「現在話也說完了,我得走了。」
「話沒說完。」
「說完了。」溫綰側頭望著他,眼底蓄滿水光,「你要說的我都知道了,我也解釋了,沒有然後了!」
傅司硯握著她的手,力道絲毫沒有松,兩個人就這麼僵在秋風喧囂的江邊。
「溫綰。」
聽見呼喚,溫綰抬眸看著他。
他眼眶泛紅,眼尾垂著,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整個人幾近破碎。他的手仿佛在顫抖,卻怎麼也不肯鬆開。
「你別走。」
這三個字很輕,很快就被江風吹散。
「我找了你五年。」他神色深沉,「你走了之後我每天都在找你,到處找你,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裡。,後來我聽說你在英國,但我找不到你......」
溫綰眼瞳猛縮,心口緊得厲害。
「你先放手,傅司硯。」
可她根本掰不開,他的力氣很大。
傅司硯喉結滾動:「你別走了,我求你。」
溫綰呼吸緩下來,她望向他顫抖的手,手心的溫度漫過來,十分滾燙。
「你先放手,我沒走。」
「你別走!」他又說了一遍,生怕她會消失,「你留下來,有什麼事跟我說,別一個人又要走。」
溫綰眼底蒙上一層水霧,眼淚很快湧出來。溫熱的淚花低落下來,墜在他的收別。
為什麼到了這一步,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其實,如果他再次表達怨懟,她真的會就此劃清關係。
但,他偏偏低了頭,偏偏挽留了她。
傅司硯垂眸,看著淚水,心底痛感蔓延。
他抬起手,蹭過眼角的淚水:「對不起,綰綰。」
「你別哭了,是我不該在江邊和你吵。」
「嗯?綰綰?」
聽著他的道歉,溫綰內心愈發難受。
明明是他被「拋下」,卻反而跟她道歉。
溫綰吸吸鼻子,內心的酸澀淹沒了她。
「不是。」她搖搖頭。
傅司硯蹙眉,緩慢鬆開她的手,小心翼翼看著她。
「不是你的錯。」
說著說著,淚水越來越多,溫綰已經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傅司硯捧著她的臉,一點點擦拭眼淚,耐心輕哄:「別哭了,想走是不是?我送你回去好嗎?」
他說話的尾音很輕,耐心的模樣和大學時期一模一樣。
溫綰看了他幾秒,感受著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漫道心底,所有的委屈盡數傾瀉。
好像,她完全沒辦法離開他了。
「傅司硯。」
她輕聲呢喃。
「嗯?」
看著溫綰的眼淚,他心底一陣抽痛。
溫綰抬手攬過他的脖頸,仰頭踮腳,溫潤的唇覆上他的薄唇,淚水滑落,擠入唇縫。
瞬間,傅司硯頓在原地,感受到馥郁的香氣撲面而來,腦袋一陣暈眩。
不知道是高燒初愈導致,還是此刻的場景導致。
他的手滑落,扣在她的腰肢,緩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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