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吃藥的話,我現在就就走!
樓道里很安靜,她按了門鈴後,陳岩大步走過來開門。
客廳沒開大燈,只有玄關那盞暖燈亮著,暗黃的光影鋪在地上,像是一條搖晃的光河。
陳岩站在她的面前,眼尾發紅,襯衫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隨時要垮掉。
「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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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又醒,醒了又睡,」陳岩壓低聲音,側身讓她進去,「剛才吐了一輪,現在又睡過去了,一直不肯去醫院。」
溫綰往裡面看了一眼,臥室的門縫裡透出光亮。
「藥買了嗎?」
「買了,放在茶几上。」陳岩把塑膠袋提起來,「退燒的、胃藥、消炎的,但是一直不肯吃。」
「最近公司那麼忙,你應該很久沒休息了。」溫綰伸手接過來,「你回去休息吧。」
陳岩站在那兒沒動,猶豫了一下:「可是,溫小姐——」
「我留在這裡。」溫綰打斷他,「我會照顧好他的,以前也是我做這件事。」
溫綰推門進去的時候,傅司硯側躺著,半張臉都埋在枕頭裡,呼吸十分沉重。
他額前的頭髮被汗浸透了,黏在眉骨上。
溫綰伸手覆上滾燙的額頭,隨後擰了一條溫毛巾,坐在床邊,剛伸手去擦他額角的汗,手腕就被攥住了。
她等了幾秒,那隻手慢慢鬆了,就又去碰他的臉
傅司硯偏了一下頭,皺起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別碰我。」
溫綰沒有說話,繼續去擦他的脖頸。
他翻了個身,眼睛沒有睜開,眉頭擰著:「陳岩你回去,我說了不吃藥。」
「是我。」溫綰聲音輕柔如水。
傅司硯呼吸一頓,勉強掀起眼皮。視線沒有立刻對焦,朦朧的目光里,音樂可以看見溫綰纖瘦的身形。
「陳岩叫你來的?」他嗓音微啞,透著很重的酒氣。
「你燒到快四十度了,先把藥吃了。」
「你走吧。」傅司硯翻了個身。
「傅司硯——」
「我說了,你走。」他背對著她,語氣里滿是怨懟,「不要待在我家。」
溫綰沒有接話,走出去拿來了溫水喝藥片。隨後重新擰了一次毛巾,伸手去擦他的後脖頸。
可還沒碰到,他猛地翻過身來,一隻手擋開她的手腕。
由於傅司硯沒控制好力道,溫綰整個人往後一偏,身體蹭過椅子的邊緣,卻沒能坐上去。
就在她往後倒的那一瞬間,傅司硯伸手過來,扣住她胳膊,把她往回拉了一把,直接將人抱在懷裡。
「說了不要碰我!」他聲音低沉,胸脯起伏。
溫綰蹙眉,兩手按在他的後背。
明明是傅司硯抱著她,卻還要念叨別碰他。
「憑什麼?」她悶聲問道。
「那你憑什麼過來?」他沒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你丈夫知道你來嗎?」
溫綰被摟得喘不過氣:「我和你說過了——」
「溫綰,你就這麼喜歡玩我?」傅司硯絲毫不聽,酒意上頭,「我有那麼賤嗎?看你們演戲。」
「我沒有玩你。」
「那你在幹什麼?」
傅司硯垂頭看她,眼尾垂著,眸底蕩漾著渾濁的水波。
「你來照顧我,是因為心軟?因為覺得我可憐?」
「傅司硯。」溫綰吸吸鼻子,聲音輕柔。
傅司硯忽然噤聲,沒再說下去,但也沒有鬆手。
「我是專門來照顧你的。」她推著他的肩,卻無濟於事。
「那你為什麼要結婚?」他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當年離開江城,跟我斷聯,就為了嫁給那個人?」
溫綰髮現,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不知道是發燒導致,還是情緒所致。
她深呼吸,心口的痛處又多了一分:「當年我去找過你。」
傅司硯的動作頓住,目光定在她臉上,神色驚詫。
「我去海城找過你。」溫綰又說了一遍。
「我到了你的城市,我給你打電話,你那會很忙。我等了一天,你沒有打回來。後來我又打過去。」
她頓了一下,抬眸看著他:「然後你就提了分手。」
傅司硯呼吸停了一瞬,緊緊捏著她的手。
「當天我就回江城了。」溫綰繼續補充。
傅司硯慢慢鬆開手,滑落到床沿邊,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我不知道你來了。」他沉著嗓音。
如果知道,他壓根不會說出分手的話。
溫綰眸光瀲灩,蓄滿了淚水,但拼命壓了回去。
「傅司硯,我沒有無縫銜接,至於情況,我真的不能和你說。」她垂下眼。
傅司硯蹙眉,努力抬手撫上她的手,細細摩挲。
「你把藥吃了。」
他看著她,擠出一句話:「我不吃。」
「你不吃等著燒傻嗎?」
他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溫綰臉上,看了很久。
溫綰把藥片遞到他嘴邊,他偏了一下頭,沒張嘴。
「先吃藥。」
「我不吃。」
「傅司硯,你把藥吃了我就走。」
要走?
他看了她一眼,死死閉著嘴。
「你要回他身邊?晚上住一起?」
溫綰愣住,沒想到傅司硯糾結的居然是這個問題。
看著她的反應,傅司硯別過頭:「拿走。」
溫綰無奈,解釋道:「你先吃,我不走。」
她把藥片舉起來,塞到傅司硯的嘴邊。
唇瓣緊閉,壓根沒有縫隙。
「吃藥。」她蹙眉,「不吃我現在就可以走。」
傅司硯眸子沉下去,明晦不定。
望著溫綰嚴肅的神色,以及捏著藥片的手,他緩慢點頭,微微張開嘴。
藥片放進去的時候,他低頭含住了她的指尖。
溫綰頓了一下,沒有縮回手。
溫潤的觸感在指尖瀰漫,刺激著她的神經。
等傅司硯喝了水,溫綰才放心下來。
臥室里安靜了很久,只有他粗重地呼吸聲,混著空調低微的運轉聲。
兩個人隔著那麼近的距離,誰都沒有先開口。
窗外夜色陰沉,房間裡只有一盞床頭燈,光影落在傅司硯的側臉上——下顎線緊緊繃著,鼻樑高挺,眉頭皺著,像是陷入崩潰的漩渦。
「你睡吧,我在客廳待會。」溫綰站起身。
忽然,她的手被拉住。
「五年了。」傅司硯忽然開口。
溫綰側過頭,有些驚詫。
「我每天都在想你去哪了,你把所有聯繫方式都換了,我去你家,你們搬走了,誰都不知道你去了哪裡,後來我聽說你去了英國。」
溫綰低下頭,眼眶紅了。
完全沒想到,他真的找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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