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肥皂大賣

  德勝樓酒樓掌柜來到了林硯攤子前。

  這可是大新聞。

  德勝樓掌柜,誰不認識。

  連他都來林硯攤子,著實吸引了不少目光。

  泔水桶往地上一擱。

  周圍立刻圍上來一圈人。

  趕集的百姓閒著也是閒著,一看有熱鬧,呼啦啦全擠過來了。

  有挎菜籃子的婦人,有扛扁擔的腳夫,有搖摺扇的閒漢,把林硯的攤子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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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排的伸長脖子往前瞅,前排的蹲下來盯著那桶泔水直皺眉。

  這是要幹啥?

  泔水桶?

  泔水桶的水面上浮著一層白花花的油花,裡頭泡著幾隻碗,碗沿上糊著乾結的紅燒肉湯汁,盤子底上粘著隔夜的米飯渣混著油脂……

  風一吹,飄出一股酸餿的泔水味。

  有人捂住了鼻子,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有人好奇地嘀咕說「這小子要幹嘛,用這髒水能試出什麼來。」

  張氏自然壓不住心頭的好奇,硬是從人群里擠進來。

  一看掌柜鐵青著臉,立馬來了勁,拿手帕掩著鼻子,嗓門又尖又亮,像是怕整條街的人聽不見。

  「喲,這是把掌柜請來了,林硯你這東西就是豬油拌灰做出來的,掌柜的你聞聞,是不是一股豬油味?」

  「豬油洗油碗,那不是越洗越油嗎?」

  一聽這話,掌柜低頭聞了聞手裡那塊荷葉包的肥皂,眉頭擰成一團,抬頭看著林硯,聲音壓得沉沉的。

  「小子,我可是給了你面子,要是耍我……」

  他指了指街口的縣衙方向,「我揪你去見官,騙人錢財,按大淵律要杖二十。」

  張氏在旁邊使勁點頭,嘴角那個得意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根了,雙手往腰上一叉,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刀,「聽見沒有,杖二十,你為了賣這幾塊破東西,連掌柜的都敢騙!」

  「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趁早收攤,省得待會衙役來了,臉上不好看。」

  林河氣的張口就罵,「大伯母,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騙人了?」

  張氏也不是善茬,叉著腰,頭跟銀簪子一晃一晃,「你敢說不是豬油做的,還不是騙人。」

  「你……」林河頓時啞口無言。

  動嘴,他還真不是張氏的對手。

  林硯沒理她,事實勝於雄辯,多說無益。


  他把袖子往上一擼,右手直接伸進泔水桶里攪了兩下。

  「嘩!」

  圍觀的婦人發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多髒啊!

  掌柜都捂著鼻子,後退了兩步。

  整個圍觀的人群自動後退了一圈。

  泔水桶里浮著厚厚的油花和飯渣,林硯的手在裡頭攪了一圈,撈出來的時候手背上全是油污。

  灰黑黏稠的泔水,順著他指縫往下淌,在日光下泛著膩膩的油光。

  別提多噁心了。

  他舉起手給眾人看,眾人無不掩鼻後退。

  他然後拿起一塊肥皂,蘸了點清水在掌心裡搓了兩下。

  乳白色的泡沫湧出來。

  他把泡沫抹在手背上搓了一陣,泡沫從白變成灰,從灰變成深褐。

  然後把手浸進清水裡涮了涮,水面上浮起一層油花。

  再把手從水裡撈出來,舉過頭頂,

  眾人下意識的看向他的手,手掌清清爽爽,指甲縫裡沒有油泥,手背上的皮膚微微泛著熱水燙過的紅潤。

  連指關節上的細紋都看得一清二楚。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轟的一聲炸了。

  那個方才放下肥皂走了的婆子擠在最前頭,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拽住旁邊婦人的袖子,聲音都變了調。

  「我的老天爺,真洗乾淨了,比皂角洗得還利索,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洗這麼快的!」

  旁邊一個扛扁擔的腳夫把扁擔放下來,撓了撓後腦勺,滿臉不可置信,「這手在泔水裡攪過,搓兩下就乾淨了,皂角可沒這本事。」

  「我婆娘天天洗衣裳,手都搓紅了,也洗不了這麼快。」

  「可不是嘛,油污最難洗了。」

  有個年輕媳婦懷裡抱著孩子也擠進來,孩子伸出胖手去抓桌上的肥皂,她趕緊把孩子的爪子撥開,自己拿起一塊端詳了半天,抬頭問林硯。

  「這東西怎麼賣,真能洗衣裳?」

  旁邊幾個趕集的婦人也跟著問,你一句我一句,「是啊,這東西能洗衣服不?」

  「我家當家的可是挖煤的,手上全都是煤灰,怎麼洗也洗不掉,這個行不?」

  「我家那個是殺豬的,衣服全是豬油,這個能洗乾淨不?」

  「……」

  攤子前頓時熱鬧起來。


  林硯沒急著答,轉身從泔水桶里撈起一隻碗。

  碗沿上糊著乾結的紅燒肉湯汁,黃褐色的油垢結了厚厚一層,摸上去黏糊糊的。

  他把肥皂蘸了水,在碗沿上抹了兩圈,拿抹布來回擦了片刻,又把碗浸進清水裡涮了涮。

  然後,再次舉過頭頂,

  碗沿上的陳年油垢全沒了。

  白瓷碗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乾淨得能照出人影來。

  他把碗遞給掌柜,「掌柜的,請看。」

  掌柜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拿手指頭在碗沿上颳了一下。

  沒有油,沒有垢,乾淨的。

  他又把碗舉到日頭底下,對著光看,碗沿上一絲油花都沒有,比他用沙子磨出來的還亮堂。

  他沉默了好一陣,把碗擱回桌上,抬頭看著林硯,臉上那股鐵青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壓都壓不住的興奮,「小兄弟,你這肥皂,多少錢一塊?」

  「五文錢一塊,一塊能用一個月。」

  掌柜愣了一下。

  他拿起一塊肥皂在手裡掂了掂,又低頭看看那桶油乎乎的泔水,忽然哈哈笑起來。

  他拍了拍桌上的肥皂,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五文,比皂角還便宜,我德勝樓每個月換碗得花兩三百文。」

  這「肥皂五十塊才二百五十文,夠我用大半年,來來來,給我包三十塊,我先拿回去試試,好用再來找你訂!」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銅板,叮叮噹噹排在桌上。

  人群徹底炸了。

  德勝樓掌柜帶頭買三十塊。

  那可是鎮上最大的館子!

  這要是東西不好,掌柜能掏錢?

  那個放下肥皂走了的婆子第一個擠上來,從荷包里摸出十五個銅板拍在桌上,嗓門又響又急。

  「給我來三塊,一塊洗衣裳,一塊洗手,一塊給我閨女。」

  「她嫁到鎮上,天天嫌棄皂角洗不乾淨衣服,總讓我來洗,這下好了。」

  方才那個年輕媳婦也不猶豫了,掏了五個銅板買了一塊。

  幾個腳夫湊過來,你一塊我兩塊。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桌上五十塊荷葉包肥皂賣了個乾淨。

  後排沒買到的人還不肯走,拽著林硯的袖子問,「小兄弟,什麼時候還來,我要買五塊!」

  「還有我,我要三塊!」


  「我要八塊,送人的!」

  「……」

  這時,有人掏了銅板先付定金,「我要十塊,下回一定給留幾塊。」

  林硯收了銅板,行禮道:「諸位放心,有的是,明天這個時辰,小子還在這裡,保證諸位每人都可以買到。」

  林河站在一旁,都驚住了。

  剛剛還無人問津的肥皂,林硯去了酒樓一趟,轉頭就成了香餑餑。

  眨眼間,一掃而空。

  還有人付定金,要買!

  林硯把銅板一枚一枚數給林河看,「收到了,一共三百二十文,除了二百五十文,其他的是定錢。」

  林河直拍大腿,「硯哥兒,你真神了,隨便研究個東西,咋賣這麼多錢?」

  與此同時。

  大伯母張氏站在人群外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銀簪子在日光下晃著光,嘴角還保持著剛才那個得意的弧度,但已經僵了。

  她孤零零的站在人群里,看著桌上那堆銅板在日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

  又看著德勝樓掌柜捧著三十塊肥皂心滿意足地走了。

  看著那些方才還在笑話林硯的婦人,現在爭著搶著,給他付定金。

  兩隻手纏在一起,手指頭絞著衣角絞得骨節發白。

  心頭的怒火,怎麼也壓制不住。

  她把空菜籃子往地上一甩,轉身就走,腳步又急又碎,銀簪子在巷子口晃了最後一下。

  林硯抬頭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又繼續清點銅錢。

  「硯哥兒,你看,大伯母被氣走了,哈哈哈,真是痛快啊,看著她吃癟,我心裡別提多舒坦了。」林河高興的手舞足蹈。

  林硯搖了搖頭,大伯母張氏這人真是令人無語。

  見不得人好,見不得人高明。

  一門心思放到怎麼看人笑話,白白浪費時間。

  可恨又可悲。

  此時。

  周圍幾個攤販面面相覷,賣草鞋的老頭摘下草帽扇了兩下,自言自語地說了句,「還真是好東西,老朽真是眼拙了。」

  賣小米的漢子低頭看看自己攤上那幾塊皂角,搖了搖頭,「早知道這麼值錢,我應該多買幾塊,現在倒手一賣,說不定還能多賺幾個銅板。」

  賣菜籽油的胖老闆心思活躍,這樣的好東西,根本不愁賣,要是自己多買點,再倒賣一番……

  他看到了商機,搓著手,想過來跟林硯套近乎。

  可林硯已經收拾好攤子,一句話也沒跟他說,跟林河往街口走了。

  肥皂大賣,林硯心情大好,當即說道:「二哥,走,咱們去吃燒餅卷肉,我請客。」

  「真的,走,吃燒餅卷肉,我要吃十個!」

  「吃幾個都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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