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縣試也會!
隨即,便是一片哄堂大笑。
「哈哈哈!」
「笑死我了,這小子還真是狂妄,連幾位學長都頭疼,他竟然說他會!」
「誰說不是,真是狂妄到了極點,不過是得到了夫子的幾聲隨口讚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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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真以為自己是大秀才了!」
「……」
林硯看向方巾學生,指了指王魁他們幾個,「想聽,就把他們趕出去。」
剎那間。
學堂立刻噤聲。
幾個學生全都靜了。
方巾學生看了林硯一眼,回頭看向王魁,「閉上你們的嘴,滾出去!」
王魁他們再囂張跋扈,也不敢招惹方巾學生他們幾個。
不僅因為他們是學長,關鍵是人家學識高,是即有機會通過縣試的。
這樣的人,將來可是要做秀才,做官的。
哪怕只有一次機會。
誰敢賭?
王魁幾人悻悻離開,連屁都不敢放。
方巾學生皺眉,「林硯,你要是敢糊弄我,你知道後果,哪怕夫子喜歡你,我也讓你在學堂待不下去。」
林硯沒理,淡然開口,「《續文獻通考》里有一段講宋代的方田均稅法,按土地肥瘠分五等,肥田多征,瘠田少征,每三年重新丈量,丁稅折入田畝一併徵收。」
「大淵朝田賦丁稅各半是開國時定的老規矩,現在土地兼併這麼嚴重,貧戶賣光了地還得交丁稅,富戶田連阡陌卻按丁逃稅,重新丈量田地,按地畝均攤賦稅,貧戶的負擔自然就減下來了。」
話音落地。
滿屋子沒人說話。
青布長衫翻了翻書,又看了看林硯,嘴張了張想反駁,半天沒找到詞。
方巾學生倒吸了一口涼氣,壓低嗓子,「你……你讀過《續文獻通考》?」
切!
沒讀過。
林硯見都沒見過,只不過前世聽教授講的,他複述一遍。
但他肯定不能說沒讀過,否則怎麼解釋這個問題。
「幸有機會閱過。」
旁邊幾個學生皆肅然起敬,面面相覷。
而此時。
林現,王魁他們幾個站在門口,個個呆若木雞。
尤其是林現。
臉都綠了。
他壓根沒聽懂林硯口中的方田均稅法,但他看得懂其他人的表情。
連方巾學生幾位學長都從最開始的好奇到後來的佩服。
他精心布置了一整天的孤立,被林硯幾句話拆了個稀碎。
連幾位學長都佩服林硯,試問,這學堂里的學生,誰還敢孤立林硯?
這時,有學生問,「漕運之費歲增不減,何以節之?」
所有人再度看向林硯。
林現垂下的眸子,猛地一亮,當即喊道:「剛剛不過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我就不信你能答出這道題。」
其他人沒說話,但表情跟說了差不多,
所有學生都這個想法。
而且這道題是去年剛出的縣試題目。
方巾學生幾人是親自參加過的,全都沒過。
整個鎮子,去年都被剃了光頭,沒人通過。
至於林硯,可能嗎?
林硯沒回答問題,而是看向林現,「我若是回答出來呢?」
林現不假思索,「你若是能答上來,我跪下給你磕三個頭。」
「當真?」林硯嘴角閃過一抹冷笑。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林現繼續補充道:「但要是你胡說一通,那不算,你必須當著全班同窗的面,給我磕頭。」
林硯沉吟片刻,沒急著脫口而出。
畢竟高人都是要有一點風度的。
脫口而出,雖然厲害,可卻失了幾分風度。
林現見狀,大喜過望,「怎麼不會了吧,我就說你瞎貓碰到死耗子,趕緊跪下磕頭!」
王魁幾人更是個個幸災樂禍,從門外走了進來。
「跪下磕頭,快點磕頭!」
「你好耍賴,別怪我們……」孫茂揚了揚胳膊,又放下了,他想起自己三個打林硯一個都打不過。
「別怪我們跟夫子告狀!」
林硯懶得搭理他們幾隻瘋狗,淡然一笑,「有了,漕運之費歲增不減,何以節之,故而年年清淤,年年淤,何不藉此淤土在兩岸築堤?堤成則河深,河深則流急,流急則淤少。」
此言一出。
方巾學生一拍腦門,「是啊,原本的『淤患』反成了『堤材『,我怎麼就想不到?」
青布長衫追問道:「那何以『節』?」
「這是其一。」林硯豎起第二根手指,「其二,漕船空載北上,滿載南歸,何不沿途招商帶貨?一則船戶多了進項,二則沿途物資流通,三則朝廷可抽厘金以補漕費。」
周圍頓時又一陣悔恨唏噓聲。
滿堂皆驚。
有人拍案叫絕,有人皺眉不安,有人悔恨連連。
「其三!」
當林硯豎起第三指時,四周空氣為之聲一沉。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驚詫。
難不成還有第三?
「第三,裁撤沿途不必要的盤查關卡,大淵運河兩岸檢查關口不下百餘個,每個關口留漕船少則三日,多則七日,這些時日裡,船戶要吃糧,夫役要工錢,全是朝廷出,若是除兩淮鹽運使司的專關外,其餘盤查全部撤併,一年下來,光是這耽誤的時日,便能省下銀兩百萬之巨。」
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方巾學生踏前一步,對著林硯躬身一拜,「林硯學弟,都說達者為師,今我拜學弟為師。」
青衣長衫學生和其他幾學長也緊跟著躬身一拜。
林硯快步上前,一一扶起,「諸位學長,既知達者為師,豈不知三人行必有我師,諸位學長又何嘗不是林硯的老師。」
林硯不卑不亢,謙卑有禮,立刻贏得幾位學長的好感。
同時也引來其他同窗的讚賞。
此刻。
有人提議,「按照賭約,林現你該給林硯行跪拜之禮!」
眾人記起,還有賭約一事。
「放屁!」
「讓我給林硯這個孽子行跪拜之禮,門都沒有!」
林現滿臉猙獰,牙根咬的咯咯作響。
方巾學生拍案怒道:「大膽,賭約已成,我等皆為證,你敢違約?」
「沒錯,敢違約,我立刻奏請夫子,將你這等小人趕出學堂。」
「對,如此小人行徑,當趕出學堂!」
「……」
林現欲哭無淚,憤恨的瞪著林硯,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了。
林硯一臉淡定,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他是想看林現給自己下跪的模樣。
林現敢欺負林硯,可不敢惹怒眾多學長,強壓之下,只能咬牙下跪。
林硯!
這個他自幼看不起的堂弟,此刻竟逼得他下跪。
這可是奇恥大辱。
可他又不敢惹下眾怒。
正當他準備下跪之時,門外傳來夫子的聲音,「站在門口做什麼,都坐好。」
今日。
正好是村塾每月一次的小考。
劉夫子抱著厚厚一疊試卷邁進學堂,戒尺在桌上一拍,滿堂的竊竊私語瞬間掐滅,紛紛落座。
林現盯著夫子,忽然計上心頭,起身詢問,「夫子,前年縣試策問題,『今之賦稅,田賦丁稅各半,然田有肥瘠丁有貧富,何以均之』,這個題如何解?」
林硯挑眉,這是林現故意在給自己挖坑。
萬一,自己回答與夫子不一致,自己剛剛的表現,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不但會引來同窗輕視,甚至會讓幾位學長記恨自己胡說八道,信口開河。
可林硯心裡淡定無比,開什麼玩笑,後世教授講的課。
那可是現代大儒經過多年剖析得出來的。
匯合後世無數人的心血。
豈能會錯?
果然。
劉夫子開始講解這道題,不過,似乎還沒有林硯講的通透。
這下,所有人都懵了。
方巾學生猛然起身,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林硯。
語氣顫抖,「你……你竟比夫子教的還好!」
劉夫子愣神,隨即皺眉,拍了拍案牘,「坐下,學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方巾學生立馬將今日林硯回答的問題,複述了一遍。
果然。
這下輪到劉夫子震驚了。
他沉著臉,仔仔細細品味這段話,甚至有點故意挑刺。
想從中想出不合理的地方。
可繞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有何不妥之處。
「這是你自己解的?」
劉夫子沉重問道。
方巾學生搖頭,一臉無奈,「夫子,學生慚愧,並非是學生解的。」
「那是誰告訴你的?」劉夫子迫切追問。
方巾學生看向林硯,指著他,「夫子,是學弟林硯,這題目是他解開的。」
「嘩!」
學堂頓時掀起一場驚詫聲。
有些同窗剛剛沒在屋裡,壓根不知道這回事。
當聽到這道縣試題是林硯解開的,所有人看林硯的目光都變了。
雖然之前林硯表現的,很不一般。
但都是小打小鬧,做不得數。
真正的實力,要用縣試比試。
而林硯今日直接打了所有人的臉。
縣試題目,他都可以解開。
劉夫子好大一會才反應過來,徑直走到林硯面前,滿臉不可思議,語氣沉重,「林硯,你實話實話,這題真是你自己解開的?」
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敢相信林硯能解開這道題。
實在是這道題太難了,解題之人,年紀太小了,剛踏入學堂不過月余,這事太聳人聽聞了。
林硯老臉泛紅,穿越者的通病,全靠作弊。
可作弊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有本事,你也做啊!
「回夫子,是學生做的。」
劉夫子點點頭,表情很耐人尋味,他還是不信。
「你讀過《續文獻通考》?」
這是在確認林硯說話是對是錯。
但凡林硯說錯了,只怕立刻會引來夫子的懷疑。
「讀過。」
「何時何地?」
「上個月,在鎮上書局,我去跟娘親賣頭花,無意間走進書局,看到書局有一本,便隨手拿了起來。」
這話,劉夫子自然不信,但也不得不信。
林硯的家庭條件,他十分清楚。
家裡窮的叮噹響。
連束脩都湊不齊。
能進學堂,還是他親口免得束脩。
否則他還只能在地里刨食。
唯一可能,就是這孩子天賦異稟,真正的天才。
念及至此,他轉身把試卷分成幾沓遞給前排學生往後傳,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帶著考場裡才有的分量。
「今日小考,題目『論學』,不限韻腳,不限體例,以兩個時辰為限,腹中無墨者,莫要硬湊字數。」
他隨即看向林硯,「林硯,你跟我過來。」
學堂內。
眾多學生臉臉相覷,表情各異。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還有驚詫的。
夫子和林硯剛離開,青衣長衫學生長長嘆了口氣,意味深長道:「從前我不信有人是天才,今日見了,我才知道,是我眼界淺了。」
「是啊!」方巾學生忍不住繼續說道:「此子假以時日,絕對是未來的探花之才!」
「為何是探花不是狀元?」有學生不解。
「你看林硯那張臉,絕對是探花之姿,未來遙登朝堂,指不定多少世家女子為之欽慕,真是令人羨慕。」
此刻。
林現整張臉已經變成了豬紫色。
今日被羞辱的憤恨,是壓到了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咬牙切齒,「林硯,你等著,看下節課,我讓你坐都坐不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