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火爆,冷清,這就是差距
「嗯。」
林硯應了一聲,把最後一片菜葉子塞進小糰子嘴裡,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
他臉上沒有林晚晚預想中的著急,反而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絲讓人看不透的笑。
「讓她做。」
「讓她做?」林晚晚急了,跺著腳扯他袖子,「哥,她要搶咱家生意!」
「她搶不了。」林硯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她能拆一個兩個,拆不了全部。」
「蝴蝶結是死的,花樣是活的,她照著做一個,咱就換一個,她跟得上嗎?」
林晚晚歪著頭想了半天,覺得哥說的好像有道理,但又不太放心。
「哥,萬一跟得上呢?」
林硯笑了,「她不可能跟上。」
跟個屁!
自己是穿越者,要是被一個古代農婦超過了,那還穿越個嘚!
林晚晚隨後也不糾結了。
反正哥說跟不上,那就肯定跟不上。
轉身又跑回去抱小糰子了。
入夜。
林硯坐在油燈下,把攤子上賣得最好的幾個花樣在木板上重新畫了一遍。
畫完,又添了三個新花樣進去。
一個是同心結,編法比蝴蝶結複雜得多,另一個是盤花蝴蝶,蝴蝶結和梅花扣的組合變體,還有一個是流蘇髮帶,用碎布頭編成小辮子,尾端綴上布條編的小花,走起路來一步一晃。
他把木板豎在桌上,看著那排新花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大伯母想抄,那就讓她抄!
蝴蝶結和梅花扣她已經拆過了,接下來就該拿到鎮上去賣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抄的那幾個花樣,他準備降價了。
老款三文一個降到一文一個,新款五文一個漲到八文一個。
喜歡老款的買便宜的,喜歡新款的買貴的。
兩頭通吃。
等她把老款做出來,市價已經被他砸到一文一個了。
她那一大捆布頭和一屋子頭花往哪兒賣?
她拿什麼跟他打?
連本錢都掙不出來。
虧本,也虧死你。
油燈的火苗輕輕跳了一下,映得他眼底的光也跟著跳了一下。
張氏這會兒大概正做著發財的美夢,明天到了集上,夢也就該醒了
天還沒亮透,林硯一家就出了門。
林河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布包裹好的各色頭飾。
柳氏牽著晚晚跟在車後頭。
林硯走在前頭,懷裡揣著昨天連夜畫好的新花樣圖板,心裡盤算著今天的定價。
老款三文一個降到一文,新款八文一個。
大伯母拆了他幾個蝴蝶結和梅花扣,以為學會了就能來搶生意。
她大概忘了,抄作業的人永遠比出題的人慢一步。
一家人走到村口,獨輪車猛地停住。
大槐樹底下,停著一輛驢車。
車上全是熟人。
林老太太拄著拐杖,坐在車頭,旁邊坐著林富貴,嘴裡叼著菸袋,煙鍋子一明一滅。
張氏坐在車尾,懷裡抱著個大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用猜,也知道裡頭裝的是什麼。
林現坐在最裡頭,手裡捧著本書,眼睛卻不在書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兩撥人在村口,撞了個正著。
張氏第一個開口,嗓門又尖又亮,像生怕巷子裡的鄰居聽不見似的,「喲,二房的也去趕集,車上拉的什麼呀?又是那些布頭子做的頭花?我聽說你們上回賣了不少,今天可別賣不出去了。」
林富貴叼著菸袋,從鼻子裡噴出一股煙,斜著眼看了看林河推的獨輪車,皮笑肉不笑地接了句,「二房現在了不得了,又是米又是面,比大房過得還滋潤,林硯,你那頭花賣得怎麼樣?今天大伯也去見識見識。」
林現頭也不抬,翻了一頁書,聲音不緊不慢,像在念書又像在說風涼話,「堂弟腦子活,總能想到掙錢的法子,不過做買賣嘛,有賺就有賠,今天要是賠了,可別想不開。」
林河攥著車把的手,猛地收緊了。
獨輪車往前一頓,他扭頭瞪向驢車,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鐵緊,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了兩下。
林硯伸手攔在他胸前,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別動手。」
「他們欺負人!」林河怒道。
「讓他們說。」林硯收回手,朝驢車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挑,「一會兒有他們哭的。」
林河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嗓子眼的火硬生生咽了回去,重新攥緊車把,推著車往前走。
柳氏低著頭快步跟上,晚晚緊緊拽著她的衣角,小聲問了句,「娘,祖母她們也要去賣頭飾,咱們怎麼辦?」
柳氏沒回答,只是拉著她走得更快了。
兩輛車一前一後出了村。
到了青山鎮,集市剛開,林硯照例在集口的老位置把攤子支起來。
這一回攤子上的花樣,比上回多了整整一倍。
老款的蝴蝶結、梅花扣、如意結照舊擺著。
旁邊卻另開了一排新花樣。
同心結編得精緻繁複,盤花蝴蝶是把蝴蝶結和梅花扣疊在一起做的變體。
最搶眼的莫過於流蘇髮帶。
絕對是新樣式。
在現代都流行許久,經久不衰的存在。
碎布頭編成小辮子,尾端綴著布條編的小花,擺在攤子角上,風一吹就輕輕晃。
林硯又讓晚晚戴上全套流蘇髮帶,在集市里跑了一圈。
棗紅色的流蘇髮帶在她揪揪上一晃一晃的,很快就引了一大群媳婦婆子圍過來。
「哎呀,這是什麼,真好看?」
「這是新花樣,上回沒見過!」
「這個帶穗穗的好看,怎麼賣?」
「蝴蝶結降價了,一文一個?上回還三文呢,買早了。」
「老款一文,新款八文。」林硯站在攤子前頭,嗓門清亮,「蝴蝶結梅花扣,一文一個,買五個還送一個,同心結、盤花蝴蝶、流蘇髮帶,八文一個,今天新花樣數量不多,賣完就沒。」
這話一落地,攤子前頭就炸了鍋。
一文錢一個蝴蝶結,這價格便宜得跟白送似的。
家裡有閨女的,自己想換個花樣的,買了送人的,全往老款那邊擠。
一炷香的工夫,老款賣了大半。
新款雖然貴,但架不住花樣新奇別致,鎮上沒有第二家,愛美的年輕媳婦,未出閣的小姑娘,咬咬牙也掏了錢。
不出一個時辰,新花樣也賣得差不多了。
柳氏攥著裝銅板的布袋,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激動。
她活了半輩子,從沒想過賺錢這麼容易的事。
林硯見賣的差不多了,又想起那日在山裡發現的硝石,便與林河結伴去了衙門,只留柳氏和晚晚看攤子。
與此同時。
半條街外。
張氏的攤子冷冷清清。
她也支了個攤,在集尾找了塊空地,包袱皮往地上一攤,把她熬了好幾個晚上做出來的蝴蝶結和梅花扣擺了一地。
顏色倒是不差,針腳也算齊整,但翻來覆去就那兩個花樣。
趕集的婦人走過來看一眼,又走過去了。偶爾有人蹲下來問價,一聽是五文一個,扭頭就走,嘴裡還嘀咕一句「那頭三文一個,還買五送一呢?」
整整一個時辰,張氏只賣出去一個蝴蝶結,還是半價賤賣的。
結果,錢還沒捂熱乎,又被要了回去,蝴蝶結也退了回去。
一上午,分幣沒掙!
林老太太坐不住了,
她坐在驢車上,遠遠看著集口林硯那邊人山人海,再回頭看自己這邊門可羅雀,臉色越來越青。
拐杖在車板上一下一下地杵,篤篤篤,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重。
張氏收攤回來,臉漲成豬肝色,把包袱往車上一摔,「這日子沒法過了!」
林老太太正生著氣,抬手就是一拐杖,「不過就滾回娘家,看你們娘家還要不要你!」
見娘被打,林現也急了,眼珠一轉,湊到林老太太耳邊開始煽風。
「祖母,您別生氣,我娘也是急得,急著想給多賣點錢,好給您和祖父改善一下生活,可你看看咱們一上午,一個也沒賣出去。」
「你再看那邊,硯哥兒他們的生意,唉,這可咋辦,娘還想給您買點好東西,看來是沒戲了。」
張氏也故意摸了眼角,「娘,咱們生意這麼差,就是林硯那孽子故意的。」
「他把蝴蝶結降到一文一個,這不是明擺著擠對咱嗎?咱做了這麼多頭花一個也賣不出去,他就是想把咱逼死!」
「這小子心太黑了,連親祖母都坑,他降價也不提前說一聲,分明就是衝著咱來的!」張氏的唾沫星子都快飛到林老太太臉上了。
林老太太攥著拐杖的手,越攥越緊,骨節凸出來,白森森的。
嘴角那道褶子從淺到深,最後猛地往下一撇,拄著拐杖從驢車上站起來。
「走,去找他!」林老太太的拐杖往車板上一砸,砰一聲響。
林現坐在車尾,把書合上,抬眼看了看集口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挑,又迅速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低下頭繼續看書,一個字也沒說。
他不勸,也不攔,但眼神里藏著一絲看好戲的快意。
林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頭,張氏緊跟在後頭,林富貴落在最後,臉上帶著幾分心虛,但也沒敢攔。
三個人殺氣騰騰的穿過半條街,直衝林硯的攤子。
快到攤子時,林老太太猛地停住,掃視一圈,見林硯不在,這才大了膽子,繼續走。
此時。
柳氏正蹲在攤子後頭,幫一個婆子挑頭花,晚晚在旁邊幫著收銅板。
母女倆誰也沒注意到人群外頭那張鐵青的臉。
林老太太擠進人群,一步跨到攤子前頭,柳氏剛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娘」,林老太太的巴掌已經扇下來了。
「啪!」
一巴掌正正扇在柳氏左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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