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玩意,賣瘋了!
林硯前世跟大學女朋友逛商場,那些髮帶、頭繩、布藝頭飾,一小塊布做成蝴蝶結、盤花扣、小碎花,能賣好幾十塊錢。
大淵王朝的女人們頭上戴什麼?
金簪子,銀簪子,銅簪子?
那是大戶人家才用得起的。
村里婦人,有幾個跟大伯母張氏一樣戴銀簪子的,就拿根布條隨便一紮。
要是有便宜又好看的布頭飾,她們買不買?
想到此處,他猛地站起來,走到劉氏跟前蹲下,拿起那塊舊布頭翻來覆去地看。
柳氏被他看得發毛,「硯兒,你看啥?」
「娘,你會做針線活,會不會盤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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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扣誰不會,衣裳上的扣子不都是自己盤的。」
「不用盤衣裳上的扣子,盤小的。」林硯拿手指頭比劃了一下,銅錢大小,「盤成花,梅花、蝴蝶、小碎花,總之越小越好,盤好了縫在布條上,做頭飾。」
劉氏愣了,「頭飾?」
「對!」
「鎮上布店裡有的是碎布頭,便宜,買回來裁成小布條,我教你做頭飾。」林硯興致沖沖說,「你和晚晚就在家做頭飾,做好了拿到鎮上去賣,保證賺錢。」
林晚晚聽到這話,也興沖衝過來,「哥,什麼樣的頭飾,我看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何況,林晚晚正是愛美的年紀。
林硯從灶房找了根燒過的木炭,在木板上畫了七八個花樣,「看,就是這個,這是蝴蝶結,梅花扣,如意結,雙魚結,盤花扣,還有兩個簡單的流蘇髮帶。」
畫完,他把木板豎在桌上,「今晚先做蝴蝶結和梅花扣,這兩個最簡單。」
柳氏拿著布頭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抬頭看看林硯,臉上帶著不確定的怯意,「娘沒做過這些精細東西,做不好咋辦?」
「做不好,拆了重做,做到好看為止。」林硯笑到。
柳氏雖然手藝糙,但針線活到底是做了半輩子的,拿塊布頭在手裡翻了幾下,慢慢摸到門道了。
頭幾個做得歪歪扭扭,蝴蝶結的翅膀一大一小,梅花扣五個花瓣癟了兩個。
林硯也不急,坐在旁邊看。
柳氏拆了又縫縫了又拆,做到第五個的時候,蝴蝶結總算對稱了。
林晚晚趴桌上看劉氏做,越看越手癢,也拿了塊布頭學著做。
她手小,針都捏不太穩,第一針就扎了手指頭,疼得呲牙咧嘴,也不肯放下。
柳氏催她去睡覺,她抱著個剛做好的蝴蝶結就是不撒手,嘴裡嘟囔著「這是我做的,明天拿到鎮上去賣。」
說著說著,頭一歪靠在柳氏肩膀上睡著了。
柳氏把她抱到床上去,回來繼續縫。
油燈底下。
柳氏佝僂著身子,一針一線縫到深夜。
桌上排著做好的頭飾,蝴蝶結十五個,梅花扣十三個,如意結八個,雙魚結六個。
針腳雖不算精緻,但花樣新巧,顏色搭配也鮮亮。
林硯拿起一個蝴蝶結,對著油燈看了半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雖然比不上前世商場那般精緻,但勝在新穎。
大淵王朝,頭一份。
若是明天拿到鎮上去,看看反響。
要是賣得好,這就是一條穩穩的進項。
比挖藥材穩妥,比打獵省力,娘和晚晚在家就能做。
女人的錢,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最好賺的。
這話前世是朋友圈裡看的,沒想到穿越到大淵王朝還能用上。
他把蝴蝶結放回桌上,吹滅油燈,心裡盤算著明天的定價。
三文一個,五文兩個。
鎮上逢集,趕集的婦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一百個裡頭有十個買的,就是幾十文進帳。
一個月下來,束脩錢就有著落了。
說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
林硯把昨晚做好的幾十個頭飾用包袱皮包了,揣進懷裡。
劉氏牽著晚晚,林河扛著扁擔跟在後面,一家人往青山鎮趕。
林山和林老實兩個人扛著鋤頭,又去了地里。
到了鎮上,集市剛開,人還不多。
林硯在集口入找了塊空地,把包袱皮往地上一攤,頭飾一字擺開。
蝴蝶結,梅花扣,如意結,雙魚結,靛藍的棗紅的碎花的,在日光底下鮮亮扎眼。
趕集的婦人三三兩兩走過來。
一個挎菜籃子的婆子低頭看了一眼,腳步沒停,走了。
一個牽孩子的媳婦蹲下來拿起蝴蝶結翻了翻,問她男人「這是啥」,她男人扯了她一把「走了走了,別瞎看,」又把蝴蝶結擱回去。
還有個梳著圓髻的老太太端詳了半天,問林硯這是幹啥用的,林硯說戴頭上的,老太太搖搖頭說「沒見過這麼戴的,不倫不類」,放下走了。
日頭越升越高,集上的人越來越多,但攤子前頭冷冷清清。
看的人多,摸的人少,掏錢的更是一個沒有。
柳氏蹲在攤子後頭,臉上的笑慢慢僵了。
她拿起一個梅花扣,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又放回去,低聲嘟囔,「是不是做得太難看了?唉……
「硯哥兒,我就說娘做不了這些精細東西,白白糟蹋這些碎布了。」
林晚晚也急了,仰著臉扯林硯的袖子,「哥,她們怎麼都不買?是不是我做得不好?」
她昨晚扎了好幾次手指頭,才縫出來的那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孤零零地擺在攤子角上,沒人碰過。
林硯蹲在攤子前頭,看著滿地的頭飾,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是啊?
怎麼看的人多,買的人少?
不是東西不好,是沒人知道這東西怎麼用。
古代女人頭上戴的都是簪子,步搖,絹花,他這些蝴蝶結梅花扣,在她們眼裡根本不算頭飾。
沒見過!
也不知道怎麼戴!
戴上去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要想讓她們認可,首先得讓她們看見這東西戴在頭上是什麼效果。
他扭頭看了一眼妹妹林晚晚,眸子猛地亮了。
林晚晚今天穿的是她那件唯一不打補丁的褂子,頭髮扎了兩個揪揪,紅頭繩褪成了粉色,正仰著臉看他,鼻尖都冒汗了。
這不就是現成的「展示模特」嗎?
林硯忽然站起來,從地上挑了個棗紅色的蝴蝶結和一個梅花扣,蹲到林晚晚面前,「別動,哥給你戴上。」
他把蝴蝶結別在晚晚的兩根揪揪上,梅花扣卡在髮髻側面,退後兩步看了看。
鮮亮的棗紅色襯著她黑軟的頭髮,蝴蝶結在耳邊一顫一顫的,整個人俏皮了不止一點。
他又拉過柳氏,把那個如意結別在她髮髻上,一個不夠,又加了個雙魚結。
柳氏臉紅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硯哥兒,娘都多大年紀了,還戴這個?」
林晚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褂子,眸子一閃,忽然扭頭就往集口跑。
林硯還沒來得及叫住她,她已經像條小泥鰍一樣鑽進了人群里。
林晚晚在集市上跑起來了。
她可不是瞎跑。
她專往人多的地方鑽。
哪兒有帶孩子的婦人,她就往哪兒跑。
頭上的蝴蝶結,隨著她的步子一蹦一跳的,棗紅色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她跑過賣菜的攤子,一個牽著小閨女的年輕媳婦,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跑過賣布的棚子,兩個挑花布的婆子同時轉過頭來。
她跑過賣糖人的小攤,一群孩子正在那兒圍著看,其中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指著林小草的頭上喊了一聲,「娘,你看她頭上那是什麼?真好看,我也要!」
小丫頭拉著她娘的手,就往林硯的攤子走。
年輕媳婦跟過來了,兩個挑花布的婆子也跟過來了。
人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拽著,全往林硯攤子那邊聚。
林晚晚跑了一圈,氣喘吁吁跑回攤子前頭,鼻尖冒著汗,兩隻小手往腰上一叉,朝圍觀的人群喊了一聲,「我哥做的頭花,好看吧!」
「三文一個,五文兩個!」
第一個掏錢的是牽閨女的年輕媳婦。
她蹲下來拿起一個蝴蝶結,問林晚晚,「小妹妹,你這個能取下來給我看看嗎?」
「可以,請看。」林晚晚小心翼翼把蝴蝶結取下來遞給她。
年輕媳婦往自己頭上比了比,旁邊兩個婆子湊過來指指點點,「這個顏色好,襯你的臉色。」
「比戴絹花輕巧,幹活也不礙事。」
「三文一個?比買簪子便宜多了。」
林硯趁機開始推銷。
年輕媳婦掏出五文錢,「蝴蝶結一個,梅花扣一個,五文對吧?」
第一筆生意成了。
柳氏攥著那五文銅錢,手都在抖。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先前那個說「不倫不類」的老太太又轉回來了,拿起一個如意結看了半天,也掏了三文錢。
幾個結伴趕集的媳婦,每人挑了一個,互相幫著往頭上比劃,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一個中年婦人一口氣買了四個,說帶回去給兩個閨女和隔壁的侄女分。
不到半個時辰,攤子上的頭飾賣了個乾淨,梅花扣和蝴蝶結第一個賣完,如意結和雙魚結也被搶光了。
後來的幾個婦人沒買到,拉著柳氏問什麼時候還來。
林硯盤腿坐在地上,把銅板一枚一枚排開,數了三遍,嘴都合不上了。
一百多文。
算一算,這一趟去了成本,不對,沒有成本,全都是純收入。
柳氏攥著那個裝銅板的布袋,眼眶紅了又紅,拿袖子擦了好幾回眼角,低聲說了句,「老天爺,這比種地強多了!」
林硯手一揮,「走,今日下館子,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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