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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周總桌下藏人了!

  許初的心輕輕往下沉了沉:「我沒有去。」

  周嶼聲眨了眨眼,腦袋一陣陣發沉,視線又有些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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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他低聲應了一句,聽不出來是信了,還是依舊存著疑惑,「有時候我會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只是我自己想出來的。」

  「五年前你就是這樣,我到現在都看不清,你哪些言行是真的,哪些只是為了哄騙我……」周嶼聲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還是說,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許初聽得心裡悶悶的,夾雜著一股濃重的酸澀感,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無法回答周嶼聲的問題。

  「對不起。」許初坐在他的身旁,指尖微微攥緊,心裡滿是虧欠,「過去的事,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

  周嶼聲微微偏過頭,避開許初的視線,長長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算了,不說這些。」

  疲憊洶湧地涌了上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你……不用勉強……」

  後面說了些什麼,許初沒有聽清。

  大約是藥物揮發了作用,心悸的劇痛褪去,只剩下一陣陣的乏力和頭痛。周嶼聲終是撐不住,靠在沙發上沉沉昏睡過去。

  他的呼吸變得勻長,只是眉頭依舊淺淺蹙著。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只剩下周嶼聲平穩的呼吸聲。許初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看到他睡著之後額角依舊冒出的薄汗,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不敢完全放下心來。

  許初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給王駱發了消息,將周嶼聲的症狀描述了一下,上次周錦禮生日會後,她和王駱便加了好友。

  消息發送出去沒過幾分鐘,對方便打來了語音通話。

  許初連忙走得更遠了一些,壓低著嗓音接起。

  「喂,王醫生。」

  電話那頭響起王駱認真的聲音:「許小姐,晚上好。嶼聲這次是什麼誘因發作?是最近持續熬夜還是精神壓力太大了?」

  「嗯,最近他連續好幾天高強度加班,情緒的話……」許初頓了頓,眼神輕輕望向沙發上的男人,有些遲疑,「他剛才吃完藥,症狀有所緩解,現在人睡著了,就是睡著之後偶爾會出一些虛汗。」

  王駱耐心地解釋著:「藥物裡面含有鎮靜成分,身體高度透支的情況下,入睡是很常見的。如果他又出現呼吸急促紊亂,胸口疼痛或者發熱的情況,一定要馬上送醫院。」

  王駱頓了頓,又輕輕嘆了一口氣:「他這個老毛病,根源主要在於這些年所有的情緒的積壓,所有的壓力和心結全部悶在心裡,什麼都自己扛。身體,很多時候都是被情緒消耗的。之前我也勸過他很多次,不要一直透支自己,但這小子從來都沒做到過。」

  「他最近明明很久沒犯病了,也就是四五年前這種情況比較頻繁,這次是怎麼了?真是奇怪。」

  王駱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細密的針,輕輕扎在許初的心上,悶悶的。

  耳機里繼續傳來叮囑:「如果夜裡睡得安穩,沒有再難受的話,就讓他好好休息下吧。不能讓他思慮太重,情緒對他這個病的影響,不比勞累來得小。」

  「許小姐,今晚就麻煩你多照看下這小子了,主要是他太能自己扛了,連我都不知道他生病了。」

  「有問題的話隨時找我。」

  「嗯,我會的,王醫生放心。」許初低聲回應著,掛斷了語音。

  許初站在落地窗前,望向樓下城市流動的燈火,心口不由得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心疼與酸澀。

  四五年前,所以,是那個時候嗎?原來,她從未了解過他這幾年來背後的隱忍與煎熬。

  這份愧疚混著心疼,在許初的胸腔里慢慢地翻湧上來。

  許初又打電話給李奶奶,安排好小薄荷後,又靜靜在窗前站立了幾秒,才放輕腳步回到沙發前。

  她微微蹲下身,手背輕輕貼了下周嶼聲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看他依舊睡得平穩,也就逐漸放下心來。

  夜色一點點褪去,窗外的景象逐漸開始泛白。

  整整一夜,許初都沒敢深睡。她大部分時間都守在周嶼聲旁邊,每隔一段時間,都要伸手探一探他的體溫,觀察他有沒有再次發生心悸的情況。

  王駱的話整夜盤旋在她的心底。

  原來他這些年還是這樣,將所有的情緒和傷疤都藏在心底,只會自己獨自硬扛。

  那些愧疚和心疼纏繞了許初一晚上。

  直到後半夜,實在是熬不住濃重的困意,她靠在沙發邊沿,不知不覺地淺淺睡了過去。

  兩人的距離很近,一夜安穩,無聲相伴。

  清晨天光透亮,溫柔的晨光透過一整面的落地窗,照了進來,溫暖的陽光一點點地灑滿這空曠寂靜的辦公室里。

  周嶼聲是在一片安穩鬆弛的暖意里醒過來的。

  昨晚的不適已經全部褪去,只剩下大病初癒後的疲憊。

  他緩緩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恢復清明的第一秒,周嶼聲便看到了趴在身旁熟睡的許初。

  她睡得很沉,側臉安靜柔和,長發隨意地散落著,遮住了大半的眉眼,呼吸聲清淺。大約是一夜沒好好休息,她的眼下還帶著淡淡的烏青。

  她竟然,還沒有走?

  隨之而來的,是昨晚零碎的畫面,一點點回籠。

  昨晚,是她照顧的他?

  周嶼聲下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撐起身體,但還是發出了輕微的動靜,讓許初突然從淺眠中甦醒。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輕輕停滯。

  許初眼底還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霧蒙蒙的,看著很是柔軟、純淨。

  她看上去還有些剛睡醒時的懵懂。

  但周嶼聲的黑眸卻緊緊鎖住她的眉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人,這幾年的時間裡壓抑的思念再一次地抑制不住。

  他看到她飽滿柔軟的唇瓣,理智轟然崩塌一角。

  無法克制的綺念讓周嶼聲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形緩緩壓下。

  距離逐漸逼近。

  溫熱的呼吸完全交纏在一起,鼻尖幾乎要輕輕觸碰。

  許初的思緒還在渙散中,男人溫熱的呼吸已經拂過她的嘴角,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指尖緊緊攥著衣角。

  但周嶼聲的唇,卻在距離她呼吸咫尺之處停住,再也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

  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周嶼聲的身體將許初的視線大片擋住,她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落在上方。

  空氣里的氣息旖旎到發燙,卻也死寂到令人發慌。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轟然炸開。

  門外周錦禮的聲音猝不及防地響起:「小叔,有一份著急的文件需要你核對,我們進來啦!」

  陳越很穩的聲音緊隨其後:「周總,有工作需要您這邊確認。」

  許初的身體驟然一震,大腦瞬間清醒!

  在周錦禮開口的那一瞬間,許初的身體猛地一彈。

  「咚」的一聲輕悶響,她的額頭猛地撞上了周嶼聲的下巴。

  力道不輕不重,卻足夠清晰。

  許初的額頭瞬間一陣發麻,但她現在根本顧不得疼痛。


  她和周嶼聲現在就是徹夜獨處,若是被人給撞見了,那她就是百口莫辯了。

  許初的腦子已經亂成一團了,她迅速環顧了四周,一眼便鎖定了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她根本來不及思考,也來不及整理衣衫,幾乎是本能地蹲下身,慌亂地蜷縮進桌底,一套動作倉促又狼狽。

  桌下的空間狹窄密閉,許初屏住所有呼吸,脊背緊緊貼著冰冷的桌板,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耳膜嗡嗡作響,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一隻手捂著下巴的周嶼聲還僵硬在原地。

  許初的這系列行為完全超出了他的大腦運載,但他很快地反應了過來,起身快步坐到辦公桌後。

  抬眼間,已經斂去眼底所有的波瀾,淡淡朝著門口揚聲:

  「進。」

  辦公室大門被輕輕推開。

  周錦禮率先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沙發處掉落的毛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小叔,你不會是昨晚一夜都在這裡吧!」

  「嗯。」周嶼聲不動聲色地整理了自己微亂的領口,低沉沙啞的聲音漫不經心地回應了下。

  「小叔,你這也太拼了,要是讓太奶奶知道,又該說你了。」周錦禮一向心大,眼裡半點彎彎繞繞都沒有,根本發現不了半點異常。

  但陳越不同,他不管是對這間總裁辦公室,還是對周嶼聲,都太過熟悉,以至於他一進門,就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辦公室里的空氣里殘留著極淡的、不屬於這裡的清甜氣息,這股氣息,莫名有些熟悉。而沙發處的凌亂,很難不讓人看出方才這裡的急促與慌亂。

  以周總的性格來說,不應該啊。

  不過,最重要的是,平日裡一向一絲不苟、儀容規整的周總,領口微亂,眼底還帶著剛睡醒時的朦朧。他的下顎角,郝然印著一道淺淺的淡紅磕碰傷。

  陳越的心底一陣狐疑,但面上依舊平靜,未表露出半分。

  周錦禮卻毫無察覺任何異常,他的視線又隨意一掃,直直落在周嶼聲的下巴上,驚訝的聲音再次脫口而出:「小叔,你的下巴處怎麼紅了一塊?是被什麼磕到了嗎?」

  這話問得直白又乾脆。

  讓桌下本就緊繃的許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恨不得當場遁地。

  周嶼聲神色未亂,視線不動神色地掃過桌底的方向,指尖隨意翻著桌上的文件,語氣漫不經心,隨口敷衍著:「不小心被一隻偷溜進來的小野貓給撓的。」

  理由隨意又敷衍。

  偏偏周錦禮對周嶼聲的話最是無條件相信,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幸好看著沒破皮,要不然還得去打針。」


  一旁的陳越默默垂眸,忍得很是辛苦。這棟大樓安保這麼嚴格,尤其是這層樓,怎麼可能會有小野貓溜進來。周總這謊話未免也太敷衍了。

  周嶼聲倒是沒管他們信不信,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剛送上來的文件,就在他核實好準備讓他們離開時,桌下的許初雙腿蹲地發麻,實在是難以忍受,便極輕地換了一下姿勢,但後腦勺還是不小心磕到了桌板,發出了輕微的悶響聲。

  聲音極小,卻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雖然撞得不重,但是後腦勺依舊傳來隱隱的疼痛,但她此刻也顧不上這些了。許初第一時間捂住了自己的嘴,以防因為疼痛發出聲音,但那雙眸子卻因生理性的疼痛微微濕潤,看著霧蒙蒙的。

  要是被他們看到她此刻藏在周嶼聲的辦公桌下,尤其是她現在衣衫不整,一臉狼狽的樣子,那可真的,比方才直接在這裡看到她還要糟糕,她不敢想像這場景會有多地獄。

  許初的心簡直提到嗓子眼裡了。她甚至有些懊悔,方才為何要想不通躲到這裡來,還不如硬著頭皮隨意編個理由,畢竟周嶼聲剛才那麼蹩腳的藉口周錦禮都能相信。

  聽到聲響的周嶼聲倒面不改色,只是視線不動聲色地朝著桌下瞄了一眼,看到許初那憋得通紅的雙眼,微微皺了皺眉。

  這女人今日,怎麼如此莽撞,一直被磕碰到。

  周錦禮一臉疑惑:「這又是什麼聲音?還有貓嗎?」他還轉頭認真地問陳越,「你是不是也聽到了?」

  陳越的瞳孔微張,他方才敏銳地察覺到周總的視線朝著桌下看了一眼,再結合這辦公室里微妙的氣息來看,周總這是在桌下藏人了啊!

  天吶,這還是那個一向不近女色、克己復禮的周總嗎?

  「誒?小叔,你低頭在看什麼?難不成你這下面真躲了小野貓?」周錦禮蠢蠢欲動,忍不住走上前,「讓我來看看。」

  蹲在地上的許初已經緊張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她一雙濕潤的眼睛,無辜地望著周嶼聲那雙平靜的眸子,一副祈求他幫忙的神情。

  但男人的嘴角卻突然溢出一絲狡黠的笑意,許初的心瞬間咯噔一下,完了,周嶼聲怕不是要在這裡報復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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