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小薄荷的爸爸回來了?
這是周嶼聲第一次見到許初如此慌亂又緊張的模樣,尤其是最後瞪他的那一眼,倒是看著有些可愛。
之前的這段時間,她可從來都沒在他的面前那麼生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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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忽然有些看得入迷,連周錦禮那越來越靠近的身影都疏忽了。
陳越此刻也猜測到,那桌下的人應該是許初,能讓周總突破常規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但他此刻摸不清周總是什麼意思?他難不成想讓他們兩人看到許初在這裡?按道理周總不會是這樣的性格。
不過,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許初一定不願意被他們看到她這麼狼狽的模樣,許小姐要是不高興的話,周總的心情應該也不會好。
因此,作為一個合格的助理,他不僅不能表露出半分驚訝,更要有眼力見地替老闆解決問題。
周錦禮已經走到桌邊,在這千金一發之際,陳越及時大聲地喊住了他:
「等一下!」
周錦禮一臉疑惑地轉頭看他:「怎麼了陳助理?」
「錦禮少爺,這聲音應該是空調的雜音,物業周末檢修空調,這棟樓的其他幾層都有這個問題,很正常。」
他開始學著周嶼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一聲讓周嶼聲也立刻緩過神來,他不動聲色地移了下位置,將桌下的許初擋住了些,面色嚴肅地開口:「把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別總是三心二意。」
陳越又露出了他標準的職業性笑容:「錦禮少爺,快過來吧,還差最後幾個數據就完成了。」
一看到周嶼聲這嚴肅的模樣,周錦禮方才所有的疑問瞬間怕拋之腦後,只剩下對他小叔滿滿的敬意與怵怕。
「小叔,我會注意的。」
說完這話,他便乖巧地回到原位,繼續核對著數據。
許初這才如釋重負般地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地。
剩下的數據很快核對完成,但對許初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格外難熬,她生怕他們在這裡還會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整顆心一直懸著。
「完美!」周錦禮心滿意足地看著核對成果。
陳越立馬收起文件,乾脆利落地開口:「數據我們已經核對完畢了,都沒有問題,就不耽誤周總休息了。」
周錦禮還沒反應過來,還想說再問問文件上的細節:「啊?可是我還沒問小叔——」
「出去吧。」周嶼聲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
「走吧,錦禮少爺。」
陳越很識趣地直接伸手,不動聲色地一把拽住周錦禮的胳膊,力道不重卻很堅決,直接拖著人往門外走去。
他一秒都不敢多留,這辦公室里的氛圍實在是太詭異了,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助理可以窺探的。
直到,門被輕聲關上。
辦公室里再一次恢復寂靜。
「你還想藏多久,出來吧。」
周嶼聲向旁邊移了一下,低沉的聲音穩穩地落在空中。
許初咬著唇,窘迫無比地撐著冰涼的桌板,小心翼翼地從桌子底下鑽出來。
但長時間的蜷縮,讓她的雙腿麻得厲害,還沒站直身體便踉蹌了一下。
周嶼聲眼疾手快,立馬伸出手臂,精準地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輕輕將人帶入懷中。
許初整個人直接坐在了周嶼聲堅實的腿上,她方才為了保持平衡隨意找了東西抓了下,冷靜下來才發現她抓的是周嶼聲的衣領,被她抓的領口打開,露出了男人大片起伏的胸膛,而他溫熱的手掌緊緊地貼在她的後腰上,姿勢曖昧極了。
兩人的距離再一次貼近,周嶼聲清晰地看到了身上的女人凌亂的髮絲,她的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水汽,臉頰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慌亂又懵懂的易碎感。
喉結不自覺地輕輕滾動了下。
在看到那雙攝人的眼眸時,許初瞬間清醒了過來,立刻鬆開了雙手,彈射般地站了起來,向後退了一大步,整個人窘迫又慌張。
她今天怎麼能在周嶼聲面前一直丟臉。
周嶼聲倒是不以為然,他修長的雙手不緊不慢地扣好衣領,捲起衣袖,動作優雅又慵懶。然後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身前的女人。
許初此刻的視線正好落在周嶼聲的下頜角處,那一道被她磕出的紅印格外醒目,耳邊仿佛響起了那句敷衍周錦禮的「野貓撓的」,她頓時心生窘迫,本就緋紅的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頭有沒有事,剛剛是又被撞到了嗎?」周嶼聲率先打破此刻凝重的氛圍,聲音里還殘留著一絲沙啞。
許初輕輕地搖了搖頭,又輕輕地點了點頭,思緒一片混亂。
望著許初額頭上微紅的印記,周嶼聲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想要去查看情況。
但許初卻如臨大敵般地又向後退了一步。
周嶼聲伸出的手還僵在半空中,他的眸底一暗,嘴角溢出一絲苦笑,然後緩緩地收回了手。
「抱歉,剛剛不小心撞到了你!」許初輕聲道。
「無礙。」周嶼聲毫無感情地吐出兩個字。
「陳助理……他是都看出來了,對不對?」許初低聲問著,一想到陳越方才刻意的藉口,和拉著周錦禮迅速離開這裡,她心底的那股窘迫感再一次油然而生。
「嗯,他很敏銳。」周嶼聲應了一聲,身體散漫地靠在桌邊,語氣很平淡,「不過他嘴很嚴,不會向外透露半個字的。」
許初這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他們兩人現在的這種情況和行為,在別人眼裡都很不可思議。
「就這麼害怕和我扯上什麼關係?」
周嶼聲問得漫不經心,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方才他有很多藉口可以去解釋許初出現在他辦公室的原因,許初很聰明,做事也很穩妥。但沒想到她寧可選擇這麼狼狽的方式去躲藏,也不願意其他人看到她出現在他的辦公室里。
但對面的人卻沒有回答,她垂著眸,指尖攥著衣角,仿佛還處於慌亂的情緒中。
周嶼聲停頓了片刻,半晌,才輕啟唇瓣,問出那個積壓在她心底一段時間的問題。
「你昨天晚上。」周嶼聲一字一頓,語氣放得很慢,「沒有去見那個教授,也沒有和他共進晚餐,看演出。」
他沒有用疑問句,現狀已經擺得很清晰了。
許初抬眸,目光回望著他,語氣難得的堅定:「你偷聽我和盈嫿的對話。」
周嶼聲面不改色:「你們自己說得那麼大聲,我想不聽到都難。」
許初啞口無言,他說的確實有道理,那天她們以為公司里沒人了,倒是沒有刻意壓低音量說話。
「我沒有打算過去。」她避開那雙深邃的眸子,雙手再一次攥了攥衣角。
「為什麼。」周嶼聲追問,語氣里藏著複雜的情緒,有鬆了一口氣的釋然,也有不解的疑惑,「錦禮不是說,那是個大學教授,條件很好。」
許初的心裡一陣酸澀,或許在周嶼聲的心裡,她就是這樣的人,冷漠無情,從不顧念昔日的感情,隨時刻意抽身進入一段新的感情之中。
但她確實也沒有臉面和他訴說,她無法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中,是因為那個地方,一直被一個叫周嶼聲的人給占滿了。
「沒有時間和精力,你知道的,我很缺錢。」許初的語氣格外平靜,「我不想給別人增加負擔。」
周嶼聲方才還隨意落在桌沿的手掌瞬間握緊,看向許初的眼神晦暗不明,最後,像是釋然一般,泛白的指尖再次無力地鬆開。
「你還是放不下那個植物人,對嗎?」
周嶼聲的聲音很空,像是飄在空中,缺少始終落不下來。
那個躺在醫院裡的男人,這幾年來,什麼都不用做,卻依舊能讓許初一直惦記著他。原以為這次許初是想走出來了,沒想到,她依舊放不下他。
可他憑什麼。
周嶼聲在心裡問過無數遍這個問題,他憑什麼,他到底是哪裡比不上那個男人。可他,永遠都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林泊承這三個字,讓他徹底成為了手下敗將,輸得很徹底。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盛大,透過落地窗肆意地灑了進來,落在兩人中間,明明距離很近,卻仿佛隔著一道永遠都過不去的坎。
許初的心口一疼,明明是陽光明媚的日子,卻總是讓她覺得冷,四肢百骸的冰冷。
她望向他,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酸澀:「我們……可以不提他嗎。」
周嶼聲的眼底凝上一層冷意,每次都是這樣,只要一談及林泊承的話題,許初就會避而不談。
「許初,你可真是夠維護他。」周嶼聲堅硬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惆悵,但當他看到許初眼底下的烏青,語氣終是放緩和了些:「你先回去吧,這裡沒你什麼事了。」
許初看著那張帶著冷意的臉欲言又止,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緩緩地轉身準備離去。
身後依舊寂靜無聲,只剩下空調出風口微微的運轉聲,空氣里再一次凝結著無休止的壓抑與孤寂。
許初突然停下了腳步,遲疑了幾秒。昨晚那股擔憂始終消散不去,周嶼聲這連日高強度加班再加上情緒鬱結引發的舊疾,她始終放心不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攥緊了指尖,鼓起勇氣轉過身。
周嶼聲見許初突然又折返回來,原本漆黑的雙眸驟然一動,他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間明亮了幾分。
「怎麼了?」他問,語氣保持平靜。
許初仔細看著他依舊略顯蒼白的臉色,放輕了語氣,那份關切帶著克制:「你現在……感覺還好嗎?胸口還難受嗎?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別剛恢復一些就立刻處理工作。」
周嶼聲的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語氣平和:「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他頓了頓,看著許初眼底下明顯的烏青,有些彆扭地補充道:「昨晚睡得很安穩。」
許初一雙唇純淨的雙眼看著他,溫聲道:「王醫生說,你的身體不能太過勞累,工作再忙,你也別一個人硬撐著……」
剩下的話,許初終是沒說出口,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她不適合說那麼多關心的話,點到即可。
「知道了。」周嶼聲沉沉地應著。
見他沒什麼大問題了,許初這才放心地轉身離開,她剛拉開門把手——
「等一下。」周嶼聲突然開口喊住了她,「我送你回去。」
話音剛落,周嶼聲起身,拿起西裝外套,自然而然地朝著許初走來。
許初微怔:「你不是還要……處理工作?」
周嶼聲伸手,溫熱寬大的手掌便覆在了許初的手背上,兩人的指尖不經意交疊觸碰。
許初的指尖微僵,下意識想收回手。
但周嶼聲仿佛沒有察覺似的,率先一步用力,穩穩握住門把手,替她拉開了厚重的門。
「王醫生說了,我需要休息。」
他走至她身前,側身,沉聲道:「走吧。」
車輛到達小區門口,許初發現,周嶼聲隨她一起下了車。
「謝謝周總送我回來。」許初說完後便準備離開,周嶼聲卻突然喊住了她。
「許初!」周嶼聲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下頜角,「我這裡被你撞到了,很疼。」
許初一臉錯愕地看著他,他突然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方才問他明明還說沒有事,他這麼大一個總裁,總不至於讓她賠償吧。
「我餓了,所以作為補償,你請我吃早飯吧。」周嶼聲漫不經心地靠在車門邊,一臉坦然地看著她。
許初眨了眨眼,差點懷疑自己聽錯話了,但對面的男人卻是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良久,她才茫然地開口:「這附近有一家我們常去的早餐店,味道還不錯,就是環境……」
「好。」周嶼聲答應得爽快。
那家早餐店確實是就在小區附近,他們走路幾分鐘就到了。
此刻時間也不早了,顧客都陸陸續續地開始離開,老闆娘一見到許初,便熱情地招呼著:「許小姐,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晚,還是老樣子嗎?」
「對,老樣子,兩份!」
老闆娘這才注意到許初身旁的男人,她一臉驚訝地看著周嶼聲:「是小薄荷的爸爸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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