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不能言說的
許靜沅光想想,便覺得心中暢快。
她轉頭看向乳母懷中懵懂無知的太子,想著將來一定不要將他養得太過出色。
只有草包,依附於她這個皇后,她才好控制。
「將太子抱下去吧。」
乳母行禮:「是。」
許靜沅起身,扶著喜和的手回了正殿。
天色稍寒,吹起來的風微涼。
永壽宮內愁雲慘澹,皆因賢妃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囈語連連。
錢甲給卿柔施針之後,她才睜開雙眼。
高堰正巧來到了永壽宮,站到了卿柔床邊看她:「賢妃,朕聽說你身子不適,來看看你。」
看到高堰,卿柔低聲道:「皇上,臣妾有話和您說。」
殿中的人聞言,連忙盡數退下。
殿門關上之後,高堰神色溫和的坐到卿柔床邊看她:「什麼話?」
卿柔看著高堰,眼眸平靜:「臣妾瞧著,太子殿下和綏兒長的……極像。」
看到太子殿下的那一眼,她恍惚以為是綏兒。
高堰眼眸微斂,沒有看卿柔:「都是朕的孩子,自然是有相似之處的。」
卿柔見高堰迴避,只覺得一顆心要沉入谷底。
世上怎麼會有人無緣無故地長得這麼像呢?
或者說,她和皇后並不相似,又怎麼能同時給皇上生出長得相似的皇嗣呢?
她看著高堰,聲音顫抖的試探:「皇上,太子應該……不是臣妾的孩子吧?」
高堰轉眸看她,有些震驚。
他沒想到,就這樣輕易地被猜出來了。
可思及他已經將跟此事有關的人全部處死,賢妃縱然猜測,也一定找不到線索。
高堰看著卿柔,看著她蓄滿淚水的雙眸道:「太子是……皇后的兒子。
皇后向來飽讀詩書,博古通今,一定能教導出一個明君。」
卿柔閉眼,只覺得心中滿是苦澀:「皇后飽讀詩書,定然能教導出明君,所以皇上對皇后所作所為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曾,考慮過臣妾?」
她就活該,為皇后做墊腳石,活該失去自己的孩子嗎?
高堰見卿柔沒有服軟,心中有些煩躁:「這都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
賢妃,你也該懂事一些。」
即便是沒有明說,卿柔心中也能肯定。
太子,可能就是她的孩子。
只是不知道,皇后是如何動的手。
如今看來,皇上是知曉內情的。
「是了,在皇上的眼中,反正都是您的兒子,養在誰的膝下都可以。
至於臣妾,則是毫不重要。」卿柔睜開雙眼看向高堰,兩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盤旋在眼窩處:「皇上,您看看臣妾。
你看看皇后的所作所為,可能當做人?」
「賢妃,慎言。」高堰站起身,走到一旁。
他沒有回頭看卿柔,只是低聲安撫道:「如今你也算是榮寵加身,有興王和靜安,你這輩子都是尊貴的。
你也該滿足了。
你也該明白,這世上的榮華富貴,得來不易,必須要付出些什麼。
如今,興王是你的兒子,靜安,就是你的女兒。
好好養著他們,安分地待在後宮,這才是你身為妃妾的職責。」
「妾妃之德……」卿柔喃喃自語:「臣妾初入宮時,被皇后百般刁難,幾次差點失去性命。
臣妾向您求救,您說讓臣妾遵守妾妃之德,不要忤逆皇后。
臣妾有孕,千辛萬苦難產,好不容易誕下公主。
可公主不滿周歲就失去性命,臣妾早產,誕下皇子。
向您求救,希望您能查出公主之死的真相,讓兇手伏法。
你告訴臣妾,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要臣妾遵守妾妃之德,莫要猜忌皇后。
後來,臣妾再次有孕。
可懷的兇險,在午門外遭遇刺殺。
您明知是皇后所為,卻忽略真相,只是賜死了為皇后辦事的許家姨娘。
就連這次,您也是一味地維護皇后。
皇上,臣妾何辜?」
一字一句,問進了高堰心中。
他喉嚨微動,口齒間有些苦澀。
賢妃的質問,讓他想起往事,歷歷在目。
他知道,賢妃入宮多年,受了許多委屈……
可如今,局面已經定好。
若是讓前朝知曉太子不是皇后所生,必然是要鬧出風波的。
皇室醜聞,不容泄露。
想到這裡,高堰冷了臉,沒有看卿柔:「就當是用這些犧牲,換了你此生的榮華富貴。
局面已定,以前的事,就莫要再提了。」
他說著,覺得自己實在有些無法面對賢妃,便徑直轉身離開。
卿柔聽見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忍不住側身抱著錦被默默流淚。
李嬤嬤和掌心走了進來。
李嬤嬤走到卿柔床邊,躬身回話:「娘娘,奴婢去查了。當日跟著皇后娘娘去山上的人,都已不見了,查不到任何線索。」
她看著卿柔,神色擔憂。
卻見卿柔低聲道:「這些日子過得這樣平靜,我差一點就要原諒他了。
他們倆,果然是夫妻。
連手段和心思,都是一樣的噁心。」
一個幹壞事,一個維護。
怎麼能不算是般配呢。
李嬤嬤臉色愁苦。
掌心在一旁,紅著雙眼看卿柔道:「娘娘別灰心,左不過二皇子被冊封為了太子殿下,咱們不吃虧的。
皇后娘娘一定也會好好養育太子殿下,將來太子殿下,一定是個明君。」
「可是,這太叫人不甘了。」卿柔閉眸,頭枕著軟枕不言。
她是否該沉默。
若是要將太子爭回來,是不是顯得她太不滿足了?
可若是不爭,就這樣白白被人算計,利用。
又憑什麼呢?
殿中氣氛低迷,外面響起若隱若現的公主哭聲。
聽見這哭聲,李嬤嬤和掌心面面相覷。
李嬤嬤看向卿柔:「娘娘,如今既然知道二公主的身份,娘娘準備以後,如何待公主?」
卿柔沒有回應,只是轉頭看向李嬤嬤:「嬤嬤,關於這件事,勞煩你再去查一查,哪怕一點點線索都不要放過。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糊裡糊塗的。
太子殿下將來若是知道我是他的生母,卻沒有對他用心,盡過半點憐愛。
不知道,他會不會怪我。」
這半年,她只抱過太子一次,還因為他是皇后的兒子,對他有些防備和嫌棄。
如今想來,是她不慈。
李嬤嬤點頭:「奴婢遵命,一定不放棄追查此事的真相。」
卿柔點頭,視線落向琉璃窗外,聽見公主的哭聲,她苦笑中帶著幾分嘲諷:「公主嗎?公主也不差的。
與其養一個仇人,不如好好待她。
我相信我養出來的孩子,不必皇后養出來的孩子差。
我就是要拿,公主和太子,比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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