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殺雞儆猴
此聲音一傳來，李嬤嬤神色擔憂地看向卿柔：「娘娘，雖然皇后娘娘答應了皇上，不再為難與您，可……」
誰又說得准呢。
卿柔垂眸，語氣平緩：「皇后獻上良策，助皇上一臂之力，如今得到皇上嘉獎，自然是心中得意。」
她起身下榻：「走吧，去鳳儀宮。」
縱然這幾個月後宮難得平靜，可如今皇后榮光復起，這後宮到底還是皇后當家。
攆轎緩緩的走過長街，停在鳳儀宮前。
內里庭仗的聲音若隱若現的傳出宮門。
是方才那個被庭仗的宮女。
她聲音虛弱的懇求：「求皇后娘娘饒命，那隻貓吃了我的乾糧，我才踢它的。」
站在廊下的許靜沅神色淡淡，充耳不聞。
卿柔跨過門檻，走到廊下給許靜沅行禮：「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見著卿柔一身淡青色宮裝，襯得如此年輕秀麗。
許靜沅眸色微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賢妃，你心也太軟，這樣品行的宮女怎麼能隨便打發出宮呢。
今日，傷害一隻貓的性命，他人就能刺殺皇上。」
卿柔垂眸，沒有看被庭仗的宮女，只是行禮道：「皇后娘娘說的是。」
見卿柔沒有與她爭辯，許靜沅的眸光微冷。
若是賢妃不爭，她如何有藉口敲打她？
「來人……」
許靜沅低聲吩咐。
喜和連忙帶著兩個宮人搬了一把椅子上前。
許靜遠坐下，昂首看向站在廊下的卿柔：「賢妃，枉你得意了一些時日，不是照樣不能耐本宮如何？」
縱然她壞事做盡，殺人如麻又如何。
賢妃能拿她怎麼辦？
她賭的就是賢妃無可奈何。
卿柔垂眸看著青色發灰的地磚，心中明白，皇后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她的。
側眸看向一旁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宮女。
她本不想管，可這個宮女到底還是因著她的處置，吸引了皇后的注意力。
左右，皇后都會刁難她。
卿柔想著，遂轉頭看向許靜沅，屈膝行禮道：「皇后娘娘，這個宮女已經受到了教訓，請放過她吧。」
再打，就真的死了。
許靜沅冷笑著，輕蔑地看著卿柔：「賢妃，本宮最討厭的就是這副慈悲相。
宮中規矩，必須嚴苛，若不然今日這個不安規矩行事，明日那個不安規矩行事。
豈非要亂了套了。」
卿柔站直身子垂首，沒有再言語。
耳邊的庭仗聲綿延不絕，漸漸就停下了。
行刑的太監上前探了探那宮女的鼻息，見沒氣之後，對著皇后行禮道：「啟稟皇后娘娘，罪人已歿。」
許靜沅抬手，即刻便有人將那宮女的屍體抬下去。
過去了幾個月，皇后依舊嚴苛，她管理後宮的威嚴又立了起來。
對於卿柔，打死這個宮女主要還是為了殺雞儆猴。
等到鳳儀宮院中空了下來，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許靜沅的視線打量著卿柔，見她垂眸安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來人，將太子抱過來……」
喜和侍奉在一旁，得了吩咐之後立刻去了東配殿傳召太子殿下。
卿柔站在下首，餘光看見乳母抱著一個穿著明黃小袍的嬰孩走到皇后面前：「太子殿下給皇后娘娘請安。」
許靜沅的眼神一邊看向卿柔，一邊將太子接入懷中。
「太子和皇上倒是極為想像，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是眉眼之處隱約還是有些像賢妃。
不僅如此，和去世的大公主也極為想像。
卿柔站在下首，不知道皇后為何忽然說起這個話題。
她抬眸看向皇后懷中的嬰孩。
只一眼，便心中漏掉了一拍。
太子殿下的長相，和她心中日日描繪，久久不忘的綏兒，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怎麼會？」
卿柔不由得有些失神。
見卿柔一直盯著太子看，許靜沅嘴角更加得意，惡狠狠地看了卿柔一眼：「賢妃，你老盯著太子做什麼？難道是想心懷不軌？」
「臣妾……」卿柔連忙低頭：「臣妾只是瞧著太子殿下和大公主有些像，這才有些震驚。」
誰知許靜沅一臉嫌棄地否定了她的話：「都已經是死了的人了，還老提她做什麼？」
卿柔臉色一白，只覺得心中慌亂。
她低頭，心中從前捋不清的絲線，仿佛有了一點點頭緒，可又說不清道不明，也抓不住那一絲頭緒。
卿柔的心沉沉的，仿佛被一團黑雲籠罩。
她屈膝行禮：「臣妾告退。」
許靜沅見她失魂落魄的，心中愈發開懷，遂不在意地頷首：「退下吧。」
卿柔這才轉身，扶著掌心的手，離開了鳳儀宮。
回到了永壽宮外，卿柔下轎。
看向扶著她的李嬤嬤問道：「李嬤嬤，你從前侍奉過大公主，你瞧著，太子殿下和大公主像不像？」
李嬤嬤神色猶豫。
大公主的長相，她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不僅和像賢妃，骨相更是和皇上有些相似。
思考了一瞬之後，李嬤嬤愧疚低頭道：「娘娘，奴婢愚鈍，已經忘了公主的長相了。」
「忘了？」卿柔扶著掌心的手喃喃自語，有些恍惚：「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嗎？」
久到旁人的心中，已經模糊了對綏兒的記憶。
李嬤嬤低頭：「娘娘，大公主和太子殿下都是皇上的子嗣，自然是有些相像的。
或許就是因為發現了太子殿下和大公主相像，皇后這才可以在您去請安的時候，將太子抱出來給您看。
你可千萬不要中了皇后娘娘的計啊。」
卿柔微微搖頭：「我總覺得不是這個……」
她說不出來是什麼想法，可以她對皇后的了解，定然還有其他目的。
掌心和李嬤嬤面面相覷，見卿柔因著這事上了心，不由得有些擔憂。
兩個人扶著卿柔回正殿，掌心連忙低聲勸卿柔道：「娘娘別將此事放在心上，都是皇上的子嗣，自然是相像的。
奴婢瞧著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像得很。
或許只是巧合，娘娘別多慮。」
卿柔點點頭，眸中的光華一點點的暗了下去。
永壽宮的人連忙去太醫院請太醫。
賢妃去了一趟鳳儀宮，回來就暈倒的消息飛一樣地傳到各宮。
鳳儀宮內，許靜沅一臉不耐地將太子還給乳母。
「果真有用……」
就算是皇上偏心賢妃又如何？她有的是辦法，將賢妃一點點逼死。
從此，再也不能挨她的眼。
軟刀子，一樣能殺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