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被窩裡的陣眼
葉長生離開第七層陣室時,掌心那顆白金色光球仍在輕輕震動。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黑盤留在地脈孔中,六枚銀針壓著祭門回流,姬如雪的呼吸暫時穩住了。
「你們守在這裡。」
葉長生回頭看了眼跪在石磚上的陣使。
「陣盤若再裂,先護住祭門。」
「若外面的人闖進來呢?」
「讓他們進。」
「聞陣首還在您手上,他們未必肯聽。」
「那就讓他們先跪下,再聽。」
陣使低著頭,不敢再問。
葉長生沿石廊向外走去,掌間的光球被金紋裹住,露在外面的陣氣壓成細細一縷。
腰側通訊器亮起。
「主上,您離開陣室了?」
陸清寒的聲音穿過雜音,依舊冷靜。
「嗯。」
「鎮潮營東院的值守信號剛換過一次。」
「還要多久再換?」
「按現有頻次,約十三分鐘。」
「賀千山睡了嗎?」
「營區內有三處穩定熱源,東院最里側那處一直未動。」
「你能看清是他?」
「不能。」
「那就別替我認人。」
通訊器那頭停頓片刻。
「鎮潮營營門有兩道禁制,主樓外還有一道。」
「我知道。」
「您手裡的陣眼會擾動附近陣紋。」
「已經壓住了。」
「若警戒信號突然變化,我會通知您。」
「別讓艦隊往島里靠。」
「長生號保持在七星回潮線外。」
「其他人呢?」
「陳烈已經收攏先鋒,所有人都在外海待命。」
「好。」
通訊器的光點暗下。
離開山腹後,葉長生繞過兩道巡邏路線,踏上北環石道。
前方兩名守衛沿著營牆巡行,腰間掛著銅鈴,手裡各握一支短槍。
「賀統領今晚又沒回主樓?」
「回了,剛才還讓人送了酒。」
「酒送進去了,人沒出來?」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我怕他喝多了,半夜又叫人加崗。」
「統領讓加崗,你還敢嫌累?」
「我只怕今晚再出亂子。」
「內島陣首守著祭壇,外環的陣燈又亮著,能出什麼亂子?」
「你這話說得輕巧。東環剛才有六盞燈滅了。」
「那是陣首在調陣。」
「調陣調到半數傳音都斷了?」
「少打聽。」
兩人走遠,銅鈴的聲音被海風卷散。
葉長生停在一塊石柱後,視線掃過營牆上的三道陣紋。
其中一道護陣負責驗明來人身份,另外兩道負責傳遞警訊。
「聞九章把這兒的陣紋也接進主陣了。」
他抬起左手,指腹在光球表面一抹。
「賀千山睡在陣心邊上,還挺會挑地方。」
石柱上的陣紋亮起一道暗紅,隨後平靜下來。
葉長生等巡邏守衛轉過牆角,身形貼著石道向前掠出。
一步跨過守衛視線,第二步落到屋脊陰影下,第三步已越過外牆。
營門處兩名守衛正盯著陣盤。
「外牆剛才亮了?」
「陣紋回了一下,沒收到警訊。」
「你再核一次。」
「核過了,營門禁制正常。」
「那就別敲鈴。」
「我沒敲。」
兩人低頭查看陣盤,誰也沒發現屋檐上多了一道身影。
主樓外的禁制泛著淡光。
葉長生屈指在陣紋上一點,黑盤留下的金紋悄然覆蓋過去。
禁制微微一顫,隨即放開一道縫隙。
他閃身而入,落腳時,屋內的銅燈連火苗都未晃動。
東院門邊站著一名守衛,正靠著牆閉目養神。
屋裡傳出鼾聲。
「統領睡下了?」
「剛睡。」
「他吩咐誰都不許進去?」
「是。」
「連送茶的也不行?」
「茶放在外間。」
「那我換崗時喊你。」
「輕點,別吵醒統領。」
葉長生從兩人之間穿過,順手把外間桌上的茶盞挪開半寸。
門邊守衛睜了下眼。
「剛才有什麼動靜?」
「茶盞。」
「你碰了?」
「沒碰。」
「那茶盞怎麼挪了?」
「可能桌子歪。」
守衛看了眼桌腳,沒再追問。
葉長生已站在裡間門後。
床上躺著個魁梧男人,呼吸粗重,腰間佩刀壓在枕邊。
床頭掛著一枚令牌,正面刻著「鎮潮」二字。
「賀千山。」
葉長生低聲念出他的名字。
他沒有碰刀,也沒動令牌,只抬手把被褥掀開一角。
掌心光球的金紋開始收斂,裡面幾道暗紅陣線來回遊動。
葉長生瞥了眼門外。
「睡得倒沉。」
床上的男人翻了個身,鼾聲斷了一息。
葉長生停住動作。
賀千山皺起眉,伸手往枕邊摸了摸,確認佩刀還在,才又沉沉睡去。
葉長生把被褥壓回原位。
「這位統領睡覺還帶著刀。」
他將光球送到床沿下方,手腕一轉,金紋從球面鋪開,悄然繞過床架。
「你再說話,我就把你塞到刀鞘里。」
光球內的陣紋微微收緊。
「這就對了。」
葉長生掀開被角,露出一處貼近床板的空隙。
他俯身將光球放進去,又把褥子和床單依次鋪平。
整個過程,床上的賀千山只咂了下嘴,翻身背對床沿。
門外守衛的腳步停了一瞬。
「統領醒了?」
「沒動靜。」
「進去看一眼?」
「他不許人進。」
「萬一他叫你呢?」
「他叫我自然會喊。」
「我聽著像是床響了。」
「你今晚疑神疑鬼。」
兩人的交談漸漸遠去。
葉長生站在床邊,確認床下的陣紋與周圍陣路連在一起,才收回手。
「陣眼在這裡,鎮潮營的陣路也在這裡。」
他輕輕拍了拍床沿。
「誰查起來,都該先問問統領。」
通訊器亮起一線微光。
「主上,東院有短暫的禁制波動。」
「已經處理。」
「營區巡邏信號正常。」
「繼續盯著。」
「收到。」
葉長生轉身走向門口。
外間守衛仍守著門,另一人剛好從迴廊盡頭走來。
「你去巡一圈。」
「你守門?」
「對。」
「統領有吩咐?」
「有。」
「什麼吩咐?」
「別吵他睡覺。」
那守衛撓了下頭,朝迴廊走去。
葉長生從他身邊掠過,身形越過院牆,重新落到營房外的陰影里。
屋內鼾聲未停。
他抬手拂去道袍袖口的石屑,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窗。
「睡吧。」
「等你醒了,陣首的位置也許就輪到你坐了。」
床下,白金色光點隔著幾層被褥,輕輕跳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