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踐諾而已
靖王府來人後,織雲閣後院又炸了鍋。
「我方才從外頭進來,你們猜咱們織雲閣又接到了什麼大活兒?」何師傅一進繡房便興沖沖說道。
張師傅手上還在裁布,頭都沒抬:「咱們連王府、國公府的活兒都做了,還能有多大?」
「靖王府!這回可不是每個季節那幾百身素布衣裳,是整個王府上下的衣裳都由咱們做。」
何師傅此話一出,眾人都圍了過來,張師傅停下手上動作,震驚道:
「怎麼可能?那些高門大戶,主子的衣裳都有專人量身定製,哪有找成衣鋪子做的?你莫不是聽錯了?」
「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是人家靖王府管家親口說了兩遍,是王府上下全部衣裳,單定錢就交了整整一千兩。」
眾人驚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何師傅又道:「這大生意,在京城恐怕是頭一份兒,獨一份兒。咱們織雲閣這下可要名揚京城了。」
有人問:「這麼大的生意,是誰拉來的?也太厲害了。」
張巧珍道:「肯定是沖咱二掌柜的手藝來的。」
眾人點頭表示贊同,自然而然地將這事兒又自動安在了徐寶楨身上。
這織雲閣的規模還要擴大。
生意好了,眾人的月錢便會漲,織雲閣名氣大了,在織雲閣做工也更有面子,這是大好事,大伙兒自然高興。
只有陶掌柜一人在發愁。
下人、府衛的素布衣裳到還好,只要尋常裁縫師傅人手足就能完成。
然而王府主子的衣衫,裁縫繡工要求都極高,徐寶楨支持陶掌柜接下的活計,自然也得幫她考慮周全。
裁縫師傅倒是有好的,張師傅等四五個老師傅及陶掌柜本人都沒問題。
繡娘人手就差些,原有的繡娘中,只有胡嬌及另外一個繡娘的技藝能用。
「我得立馬招幾個繡技好的先應急。」陶掌柜滿臉緊張。
徐寶楨道:「掌柜的先別著急,靖王尚未成婚,後宅空虛。靖王府如今只有一個主子,咱們有胡管事與冷娘子暫時應付著,招人的事慢慢來,得招踏實的。」
陶掌柜拍拍胸口:「不怕寶楨笑話,我都這把年紀了,這會兒心跳還砰砰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腳底下也感覺軟塌塌的。」
徐寶楨笑道:「掌柜的當初起織雲閣這名字時就該想到的,咱們連天上的雲都織得,王府貴人的衣裳如何就做不得?」
徐寶楨一句玩笑話,倒是叫陶掌柜緊張激動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些。
陶掌柜認真道:「寶楨啊,這個織雲閣的東家要不換你來做算了,我還給你當掌柜。」
徐寶楨呵呵笑:「我還沒見過哪家東家想撂挑子不乾的。」
陶掌柜正色道:「你別笑,我是說認真的,這生意的擴展速度我有點怕怕的,我覺得這織雲閣只有你當東家才鎮得住。」
徐寶楨才不接她的茬,又說回正事:「掌柜的,咱以前的生意,利潤薄也辛苦,正好藉此機會慢慢轉變。」
像靖王府這種定帖,簽的是成本加酬金。
主子的衣裳布料貴,成本高,但按相應酬金比例算來,利潤也高。
做一件要頂那些素布衣裳幾十上百件的利潤。
即便王府的生意以後撤回去,織雲閣的名氣上來了,自然有更多精細活兒找上門。
陶掌柜點頭:「我聽東家的。」
「哎呀!」徐寶楨嗔怪了一聲,睨了她一眼,說正事:
「咱們鋪子裡的幾個繡娘,技藝雖不算高超,但都是踏實肯乾的,咱正好趁著這機會好好鍛鍊鍛鍊。」
接下來的日子,徐寶楨決定不親自做繡活了,專門指點繡娘們的技藝。
她時間不多,一點不藏私,巴不得她們都能在半月之內有所長進。
靖安侯府。
崔臨從上房看過靖安侯出來,便去了江淑媛院子。
江淑媛已得了消息,在涼亭設爐煮茶招待,江家二小姐江淑慧及謝婉柔也在。
崔臨進了涼亭,幾人起身見禮,齊聲喊「表兄」。
連三送上禮物:「江大小姐,這是世子爺特意從北邊帶回來的特產,回得倉促,總共只帶了三份。」
江淑媛笑著道謝:「阿媛多謝表兄厚賜。」
玉清上前接過禮物,之後幾人各在一方入座。
十四歲的江淑慧始終面帶微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謝婉柔低下頭掩去眸中嫉色。
總共帶了三份,就有江淑媛的一份,這就是明晃晃告訴別人,她不一樣。
崔世子既然那般看重,崔國公府為何又至今不提婚事?
先前還可以說是嚴格守孝,可孝期都過去這麼久了,江淑媛都算老姑娘了,仍舊沒有動靜。
如今靖安侯病重,北境兵權恐怕就要易主。
崔世子是崔家長房唯一嫡子,他的婚事必然不可能隨他。
不論他對江淑媛究竟是何心意,他們恐怕也難成。
江淑媛給崔臨斟上一盞茶,語氣鬆快地問道:「表兄此行可還順利?」
崔臨頷首,端起茶盞淺酌了一口,放下後便未再端起,與江淑媛不咸不淡地閒說了幾句便告辭起身。
然而剛站起來,腳步才跨出去,人便往斜里栽了出去。
「世子爺!」連三眼疾手快衝過來扶住。
「表兄!」
「崔表哥!」
坐著的幾人也已經起身,看向靠在連三身上雙目緊閉的人,緊張地喊出聲。
江淑媛連忙吩咐:「玉檀,速去正房請郎中過來。」
在亭子外候著的玉檀應聲去了。
江淑媛又吩咐連三:「表兄情況不明,只怕不宜挪動,先就近安置在暖閣榻上,待郎中看過再做定奪。」
連三點頭應是,小心帶著崔臨往幾丈之外的暖閣去。
江淑媛緊跟在後問連三:「表兄過去可曾有過此等情形?」
連三回道:「不曾,這是頭一回。」
「近日來可有異常?」
連三回:「主子突然著急趕回,小的也不知緣由。世子爺已超過三日三夜未曾合眼,從宮裡出來,去過望月軒便來了侯府。」
江淑媛又問:「那為何不先行回府歇著?」
連三道:「小的也勸過,沒用,想是憂心江大小姐。」
謝婉柔聞言抿了抿唇,視線掃過暖閣錦緞帘子,眉頭蹙起。
他不眠不休趕回京城,從宮裡出來見的頭一個人是那繡娘,第二個便是江淑媛。
這兩個人於他而言,就這般重要?
可如今只有她配得上他。
江淑媛卻明白,他急急趕來江家,並非憂心於她,一切優待都不過是踐諾而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