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襄王側妃
幾人入得陳家大門，送過禮後，一同走到中庭，之後各自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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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跟隨小廝往東，徐寶楨與陶掌柜跟隨丫鬟往西。
陳家門頭不顯，但入門後，豁然開朗，院落布局開闊，精緻清雅。
徐寶楨與陶掌柜相攜，跟著引路丫鬟走過一段抄手遊廊，往西面拐進了一條鵝卵石小徑。
路旁花木、假山疊石相映成趣。
穿過小花園，前面是一座木拱橋，再往前幾步便聽到了潺潺水聲。
上了小橋，橋下是一條清澈小溪，不知是原本就有的，還是特意引進來的。
溪水在橋下被一塊圓石頭分作兩股，涓涓流淌而下再合二為一。
走過小橋，繞過一處假山，上了抄手遊廊，再往前走幾步便到了。
丫鬟打起竹簾，客氣請二人入座，旋即有丫鬟上來看茶。
引路的丫鬟告退，快步返回去迎客。
徐寶楨同陶掌柜來得最早，廳里還沒有客人，二人坐在一起，低聲閒話。
不一會兒，張夫人來了。
見了二人便熱情打招呼：「哎呀，二位來得比我這做舅母的還早些，真是慚愧。」
徐寶楨與陶掌柜齊齊起身見禮。
陶掌柜笑道：「張夫人，我們也才到。」
張夫人拉過徐寶楨，細細打量了一番：「徐娘子今日這身衣裳可真好看，可惜我這身形怕是穿不了。」
張夫人雙手往自己豐腴的腰身上比了比，呵呵笑出聲。
張夫人快人快語，徐寶楨也不扭捏，笑道：「多謝夫人誇讚，這種式樣的衣裳不挑人，夫人穿了更顯氣度。」
「那好，我改日就去，徐娘子親自替我選布裁衣如何？」
徐寶楨頷首：「寶楨自當為夫人效勞。」
之後，盧家夫人王氏也來了。
幾人起身互相行禮打過招呼，又坐下來閒話家常，客人陸陸續續到了。
徐寶楨又看見了一個熟人。
沈惜惜！
她也來了！
沈惜惜更驚訝她也在此處。
怎麼哪兒都有她？
徐寶楨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繡娘，是如何厚臉皮混來陳家宴席的？
這陳家是清貴世家，她攀上徐家不夠，還要來攀附陳家？她也配？
沈惜惜輕蔑的眼神，徐寶楨與陶掌柜都瞧見了。
小環在旁小聲提醒後，沈惜惜上前與徐寶楨打招呼：「徐姐姐，你也來了，真巧啊。」
沈惜惜衣著華麗，環佩叮噹，好不招搖。
徐寶楨微笑頷首：「沈妹妹來了。」
沈惜惜得意道：「我爹與陳家三老爺是故交，我爹帶我來的，徐姐姐你呢？」
言外之意，你是跟著誰混進來的？
陶掌柜一眼瞧出小妮子的不懷好意，笑道：「我們徐娘子是袁夫人親自下帖請來的，我也沾光了呢。」
沈惜惜說的陳家三老爺，是陳家三房主事人，陳策的三叔。
沈萬青與他交好，弄張請帖來赴個宴倒也不難。
沈惜惜聞言更不服氣了。
她憑什麼？
陳少卿的夫人還親自邀請她來參加這宴席？
她定是靠她那些野男人，攀上陳家的。
「呵呵，這樣啊。」沈惜惜尷尬笑笑，不滿地走開，坐到了稍遠處，與幾個姑娘攀談。
緊接著，袁夫人親自引進來一位婦人。
四十多歲年紀，衣著素淨，但布料做工極好，髮髻上只插了一支金釵，再無其餘裝飾。
由一個婆子與袁夫人攙扶著，身後跟著兩個丫鬟。
婦人面色蒼白，嘴角向上翹著，眉心卻始終蹙著。
看起來應是養尊處優，卻是滿臉藏不住的憂愁。
張夫人一見來人連忙起身行禮：「見過側妃娘娘。」
屋裡眾人跟著行禮。
婦人微笑頷首：「諸位夫人不必多禮。」
袁夫人引著婦人上坐：「姑母請坐。」
婦人在上首落了坐，袁夫人親自奉了茶：「姑母，聽聞表弟回京了？昨夜夫君還念叨著兩年多不見了呢。」
張夫人坐回原來的位置，附在徐寶楨耳邊，小聲說道：「這位是陳少卿的親姑母，襄王側妃。」
徐寶楨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襄王側妃？
那她說的肅兒便是蕭肅？蕭衍同父異母的大哥？
蕭肅回京了！還有可能來參加宴席。
若說有誰最怕蕭衍回歸，只怕非這母子二人莫屬了。
蕭衍不回來，那王位便遲早是蕭肅的。
可不能叫他們在此瞧見蕭衍。
怎麼辦？尋個藉口早早退場麼？
蕭衍那邊都不知見到蘇先生沒有。
陳側妃端起茶盞來，輕啜了一口，緩緩開口：
「是回了，肅兒今早才到，進了家門都沒來得及坐坐便入宮面聖了，趕不及我侄孫兒的周歲宴，說改日再來看他小侄子。」
袁夫人道：「不妨事，正事要緊。姑母平日裡也該多出來走動走動才是。」
陳側妃微笑點頭，接著幾個夫人領著自家姑娘上前問安。
聽說蕭肅不來，徐寶楨心下稍安，面色仍不太好。
陶掌柜見狀，關切道：「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徐寶楨扯出一抹笑，低聲說道：「我沒事，就是感覺有點悶。」
張夫人聽到了，旋即起身過來拉她：「我帶你去園子裡逛逛，透透氣。」
「多謝夫人。」徐寶楨起身，隨著張夫人從花廳邊門出去。
一路逛到園子邊上，透過一排緊挨著的柳樹，隱約可看到對面東花廳外的園子。
張夫人遇見了相熟的，過去打招呼了，徐寶楨便沿著小溪邊緩步走著。
對岸一棵柳樹下有一人，也著月白長衫，身形與蕭衍有些相似，但徐寶楨一眼便知不是他，那人個頭兒沒有蕭衍那麼高。
那人好像是……
「仇公子？」徐寶楨輕輕念出聲。
那人正轉身朝向這邊，果然是仇則端。
仇則端也看到了徐寶楨，遠遠朝她拱了拱手，沒說話。
徐寶楨頷首，猶豫著要不要讓他幫忙去喊一下蕭衍，他們提前躲開算了。
此時，袁夫人出來了，笑盈盈走過來：「哎呀，我正說介紹諸位夫人與你認識，一轉頭就不見了人，來，快來。」
徐寶楨笑著朝她快步走去：「夫人，我們先前出來時，您正在與側妃娘娘說話，寶楨失禮了。」
「無妨。在我們家，大可自在些。」
想著蕭衍在書房有正事，沒空閒逛，蕭肅今日不來，這陳側妃待在西花廳，應該碰不上，徐寶楨便跟著袁夫人去了。
袁夫人拉著徐寶楨再進西花廳，陳側妃身邊還圍著不少人，皆是帶著十四五歲姑娘的夫人們。
蕭肅如今可是襄王府的唯一繼承人，上趕著巴結他親娘的自是少不了。
此時，陳家小公子已被乳娘抱來了。
小孩子穿著徐寶楨縫製的百福衣，是一件精緻刺繡的褂子。
褂子主色調為紫色，搭配各種艷麗色彩，顏色過度得當，艷而不俗。
非對稱的式樣，新穎，構思精巧。
小公子穿著合體，站在人群中央毫不露怯。
眾人正圍著孩子，誇讚孩子的同時也誇讚這件百福衣。
袁夫人領著徐寶楨過來，笑著向眾人介紹：「這位便是我方才同諸位說起的徐娘子，織雲閣的徐娘子。」
徐寶楨欠身行禮：「寶楨見過諸位夫人。」
眾人的目光落到她的臉上，繼而落到她的衣裳上，驚嘆不已。
性子開朗的，已經走到近前，細細打量。
「嘖嘖，徐娘子，你這身衣裳的樣式，我還不曾見過，你們織雲閣有麼？」
徐寶楨微笑頷首：「有的，我穿的便是織雲閣的新樣衣。」
怎麼可能沒有呢？只要有人喜歡，沒有也得有。
「哎呀，那我改日也去做一身試試。」
「我也去。」
……
眾人七嘴八舌，拉著徐寶楨討論衣裳款樣、討論刺繡，西花廳一時熱鬧極了。
陶掌柜被晾在一旁，卻是滿臉堆笑。
有人兒媳婦才過門，孫子還沒影，就鬧著要預定百福衣，相熟之人又是一陣鬨笑。
有人跟著湊熱鬧：「那我兒子明年成婚，我也先定下。」
有人玩笑道：「你們要這樣的話，我也不客氣了，我也要給我未來孫兒預定。」
「哈哈哈哈……我說李夫人，你家兒子才八歲吧？」
「八歲怎麼了？再有十來年，我不也得抱孫子。」
說罷又是哄堂大笑。
大伙兒逗逗孩子，又笑鬧一陣。
徐寶楨驀然發現原本穩坐上首的陳側妃不見了。
徐寶楨藉故出了西花廳，追出去時，便見陳側妃已上了小橋，正朝著東花廳那邊瞧。
徐寶楨若無其事地緩步走過去，還未跨上台階，便聽得她悲愴地喊了一聲「王爺」，隨即往東邊飛奔。
徐寶楨暗道一聲「不好」急急跑上拱橋。
果然看見蕭衍從抄手遊廊拐角處經過。
陳側妃先前走路都要人攙扶，這會兒卻跑得飛快，丫鬟婆子都落後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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