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爹那麼年輕啊?

  徐寶楨顧不上禮儀,迅速追了過去,正好看到仇則端獨自一人在園子裡閒逛。

  旋即飛奔過去,壓低聲音道:「仇公子,幫忙,快!從那假山越過去,在轉角那邊等著。」

  徐寶楨抬手指向蕭衍過去的方向。

  仇則端見她面色急切,也不問緣由,快速行動,幾步踏過花圃,穿過假山,敏捷地登上了抄手遊廊。

  待陳側妃從正路追過去,仇則端已在拐角那邊站定,假裝伸了伸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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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王……王爺!」陳側妃立在仇則端身後,激動得渾身發顫,聲音也發顫。

  仇則端轉身,驚訝的同時,也反應過來世子夫人為何那般著急。

  世子爺也在陳家?

  世子爺的任務還沒完成,還沒到暴露身份的時候。

  仇則端躬身拱手,恭敬行禮:「仇家小子見過側妃娘娘。」

  陳側妃雙目微紅,震驚又失望地看向他:「你是永寧伯府仇家兒郎?方才是你打那邊過來的?」

  仇則端再躬身:「正是小子仇則端,側妃娘娘尋小子有何吩咐?」

  陳側妃擺擺手,嗓音微弱:「無事,你去吧。」

  「小子告辭。」仇則端拱拱手,轉身朝東花廳方向繼續走。

  陳側妃一手扶在廊柱上,盯著他的背影反覆打量,面露疑惑,喃喃低語:「王爺身形分明更高大些,怎會看花了眼?怕是活不長了。」

  跟在後頭的兩個丫鬟上前來攙扶著她往回走。

  婆子跟在後頭,也面露詫異,方才她也看錯了,看來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了。

  兩個丫鬟面面相覷,又輕輕搖頭。

  徐寶楨立在假山後瞧著,拍拍胸口。

  還好還好,今日多虧有仇則端在,否則她一路追過去,怕是要提早暴露。

  仇則端轉了個彎折返回來,立在那拐角處,看著陳側妃過了小橋才站出來。

  徐寶楨衝著他點點頭。

  仇則端心中竊喜,他好像又立了一功。

  話說這次從清遠回京後,除了一開始被他老娘又撕又打好一頓潑,之後收到的都是讚揚,真真是一雪前恥。

  他們早已衰敗的永寧伯府門庭似乎都生了光輝,他爹與族中長輩看他都順眼多了。

  他那個富商出身的二嬸子還主動拿出銀子來,說是彌補他在清遠的花銷。


  還有他那幫狐朋狗友,都不好意思再來尋他出去胡鬧了,偶爾找他也是正經吃飯,主動請客。

  連胡嬌那小妮子對他的態度都好了些,雖不同他親近,至少看他的眼神中沒有厭惡與譏諷了。

  跟對了人,就是不一樣。

  徐寶楨也回西花廳那邊去了,仇則端又在園子裡四處閒逛,視線始終注意著西花廳方向。

  今日他得守住了,絕不讓陳側妃與世子爺打照面。

  對了,陳少卿先前出來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喊了自家兄弟代替他招呼客人,莫不是在與世子爺密談?

  他來許久了,一眼沒瞧見世子爺。

  這位陳側妃可真是趕巧,世子爺興許就是出來方便一下,竟讓她給瞧見了。

  不過世子爺為何偏偏選今日來陳家?

  他不知陳側妃是陳少卿的親姑母?

  不應該呀。

  不對,襄王府大公子蕭肅與陳少卿是親表兄弟。

  按說陳少卿應該是站他那邊的,世子爺為何要來陳家?

  哎呀,腦子又不行了。

  仇則端撓撓頭,是不是書讀少了?

  今日早點回去,好好讀。

  仇則端與徐寶楨的互動又好巧不巧落入了一人眼中。

  沈惜惜立在西花廳外一株桂花樹下,看著這邊直翻白眼。

  無論她怎麼歪頭探脖子就是看不到仇則端的臉,只看得到脖子以下的部分。

  沈惜惜低聲罵道:「在人家宴席上也要勾搭男人,這種下賤胚子如何配得上蕭公子?」

  一旁的小環又出聲提醒:「小姐,莫要……」

  「哎呀,知道了!」沈惜惜不耐煩地吼了一聲,悻悻然走開。

  若不是她爹反覆警告,出來要聽這死丫頭的,她才不要她跟著,煩死了。

  還是以前那個丫鬟翠萍合她心意,可惜被她那討厭的大嫂以勾引主子的由頭髮賣了。

  還有一個事事順她心意的老嬤嬤,這回也被那討厭的女人尋了個藉口留在蘇州。

  她身邊一個貼心的人都沒有。

  徐寶楨再回到西花廳,便見那陳側妃摸了摸小孩兒,說身子不適,要提前離開。

  袁夫人將孩兒交給乳娘,親自送她出門。

  徐寶楨這才安下心來,走到陶掌柜身旁坐下。

  陳家小公子的抓周禮快要開始了。


  來的賓客不少,抓周禮設在寬闊的中庭。

  賓客在兩側廊下觀禮。

  此時男賓與女賓之間只隔著一個花園,花園中只有花草及低矮灌木叢,兩相視線沒有遮擋。

  徐寶楨看到了仇則端,卻沒有看到蕭衍,也沒有看到蘇瀾。

  他們定是還在陳策書房談話。

  不多時,三人從東面長廊信步走來。

  為首之人一身淺藍色長衫,清癯文雅,雙手負後,一邊走一邊轉向右邊身著月白長衫的年輕公子,滿臉笑意說著什麼。

  左邊一個三十上下一身玄色長袍的男子,也轉向右邊,面帶笑意。

  正是這宴席的主人家陳策。

  有人驚呼出聲:「長河先生!」

  仇則端猛地抬頭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蕭衍。

  不愧是襄王世子,站在任何人身旁都是這般從從容容。

  哪怕落後長河先生兩步,氣勢依舊不減。

  陳少卿是長河先生的學生,長河先生在陳家倒是沒什麼好奇怪的。

  世子爺為何出現在陳家,仇則端冥思苦想到現在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接著又有人問道:「長河先生身旁那位公子是何人?」

  「不認識。」

  「看著眼生。」

  「如此風度翩翩佳公子,究竟是何許人也?」

  「能這般與長河先生談笑風生之人,定不是常人。」

  「是啊……」

  眾人七嘴八舌低聲議論著。

  仇則端暗道:自然不是尋常人,待世子爺身份揭曉,你們這群人下巴得掉一地。

  不過這位長河先生不追名不逐利,可不是王孫貴胄便能得他親眼的,看來襄王世子果真有襄王之風。

  襄王殿下是長河先生極少崇拜的人物之一。

  算算襄王從邊境回京那時,這位長河先生已經開始四處尋寺廟出家了吧?

  傳言說長河先生十三四歲便想當和尚,執著了整整十年都沒寺廟肯收他,最後與秦山長一拍即合,創建了觀瀾書院。

  長河先生一心向佛,佛不理睬他,人家從此一心教書,短短十幾年,桃李滿天下。

  名氣比觀瀾書院山長秦觀弈還大,連當今陛下都對他禮遇有加。

  能入得了長河先生眼的,的確都不是一般人。

  三人走近,眾人連忙起身行禮:「見過長河先生。」


  蘇瀾收斂神色,朝大家拱手。

  沈惜惜站在西面長廊人群最前面,看著蕭衍兩眼發直。

  他今日的裝扮,完全就是一儒雅公子。

  難道先前與徐寶楨眉來眼去的人是他?

  身旁的姑娘問:「沈小娘子,你認識那位公子?」

  沈惜惜點頭,一臉嬌羞。

  另一姑娘道:「該不是你的……」

  「哎呀,不要說了。」沈惜惜抬手捂臉。

  「沈小娘子好福氣啊。」姑娘們滿眼艷羨。

  然而蕭衍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甫一站定,視線便落在了對面廊柱邊上那道翠色身影上。

  他的娘子在人群中總是最耀眼的那一個。

  哪怕她有意往後躲著。

  一個姑娘問沈惜惜:「那是你未婚夫麼?他怎麼都不看這邊?」

  此時,沈萬青正擠到了蕭衍身邊,與他打招呼。

  沈惜惜垂下頭,紅著臉低聲道:「他在同我爹爹說話呢。」

  幾人又齊齊看向那邊,卻只看到一個年輕文雅的公子正在與那鶴立雞群的英俊公子說話。

  「你爹那麼年輕啊?」幾個姑娘嘴巴微張,一臉驚訝。

  沈惜惜沒抬頭,輕輕「嗯」了一聲。

  她爹是不太顯老。

  幾個姑娘下巴差點掉落。

  徐寶楨就在幾人側後方,距離不遠,能聽見幾個姑娘的對話。

  她抬眸看向蕭衍,他身旁那人好像是那有間書肆的東家,周公子。

  徐寶楨憋著笑,不知那位周公子知道自己突然多了這麼大個女兒,高不高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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