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曾一心向佛

  「長河先生姓蘇?」徐寶楨一下爬起來坐著:「那位蘇先生便是那出預測題的長河先生?」

  還好她沒有瞎評價人家那預測題。

  蕭衍也起身:「什麼預測題?」

  徐寶楨這才想起來仇則端送的長河先生新科預測。

  「等我一下。」徐寶楨飛快越過蕭衍下床。

  蕭衍扶了她一把:「你慢些,別摔著了。」

  徐寶楨趿鞋走到妝檯,拉開抽屜,取了黃卷回來遞給蕭衍。

  蕭衍接過放在枕邊,將人撈上床躺好,才重新拿起來展開,掃了一眼,笑了:「這是娘子給為夫買的?」

  「我夫君哪需要這個?我沒買,這是仇公子特意買來送你的,人家一番好心嘛,我就給你拿回來了。」

  「娘子就這麼看好你夫君?」蕭衍放下黃卷躺進被窩,長臂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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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寶楨自覺抬起頭,枕上他手臂:「那是自然。」

  蕭衍側身,將她後背蓋好,柔聲道:「娘子不買是對的。這哪是什麼長河先生預測?長河先生可不只這水平,也沒這麼閒。」

  「假的麼?那蘇先生今日看到這個也沒說。會不會他不是夫君說的那位長河先生?」

  「觀瀾書院只有一位先生姓蘇,娘子說的那位先生若真是觀瀾書院的,便一定是長河先生。」

  「長河先生多大年紀?」

  「不到四十。」

  「那倒是差不多。」

  徐寶楨近距離觀察過,蘇先生就是蓄那山羊鬍子顯得有點老成,人還是很精神的。

  「對了,陶掌柜說你在清遠耽誤了,請他幫忙提點提點,說起你的名字,蘇先生說孫縣令是他的學生,寫信向他舉薦了你。」

  「我倒是沒聽孫縣令說過,他竟是長河先生的學生。」蕭衍也有些驚訝。

  「蘇先生明日也要去陳家,讓你去找那兒他,明日我們一起去吧。」

  「好。」

  過了一會兒,徐寶楨又問:「長河先生很厲害吧?」

  「是很厲害。」

  徐寶楨又道:「那位先生可真有意思,自己說自己糟老頭、老傢伙,我還以為長河先生是個鬚髮花白的老先生呢。」

  徐寶楨將白日裡與蘇先生的對話說與蕭衍聽。

  蕭衍輕笑出聲:「他願意多說一句話的人,都是他另眼相看的,我娘子竟能與他此般說笑,可真了不得。」


  徐寶楨有自知之明,瞧今日那蘇先生的情態,說他去織雲閣只為做件衣裳,她可不大相信。

  與她說那麼多話,還透露自己獨身,恐怕都是有意圖的。

  「他年近四十還獨身?從未娶妻麼?」徐寶楨想多了解些。

  「嗯,聽聞早年曾一心向佛,想出家做和尚沒做成。」

  「想做和尚還有做不成的?」徐寶楨不信。

  「沒有寺廟收他,可不就做不成了。」

  「為何不收他?他那麼厲害,說不定還能自己寫出幾本千古流傳的佛經來。」

  徐寶楨暗想:怕是佛知他塵緣未了。

  「為夫也不知具體因由,好了,時辰不早了,快睡覺。」

  「再問最後一句,那位蘇先生人品如何?」

  「溫厚自持,不慕浮華,為師有仁,處世有節。」

  聽蕭衍如此誇讚一個人,還是頭一回。

  徐寶楨心裡一熱,越發覺得那事有譜。

  次日,天朗氣清。

  蕭衍不做工也依舊早起讀書。

  看時辰差不多了,起身去喊徐寶楨起床。

  「娘子,春光正好,該起床咯。」蕭衍伸手在她臉上輕柔撫過。

  徐寶楨「唔」了一聲,睜眼,伸懶腰的同時朝他抬手。

  蕭衍笑著將人抱起來。

  徐寶楨起床洗漱後,才注意到蕭衍還沒換衣裳,頭髮也沒梳過,詫異地看著他:「不是要去參加宴席麼?怎的還沒換衣裳?」

  蕭衍笑笑:「這不等著娘子替我打扮嘛。」

  徐寶楨欣然答應:「好吧,先過來,我替你束髮。」

  蕭衍勾勾唇角,坐到了她的妝凳上。

  徐寶楨拿起梳子輕柔替他梳理頭髮。

  蕭衍的頭髮烏黑濃密,她輕柔扒開他後腦的頭髮,看到了他那處印記。

  一個小小的圓圈,很標準的圓圈,像是用什麼燙的疤痕。

  徐寶楨用指腹輕輕碾過,認真給他梳髮髻。

  她還是頭一次給人梳頭髮,梳得很慢很不順手,髮髻一會兒鬆了重來,一會兒又緊了重來。

  徐寶楨都把自己給梳急躁了。

  蕭衍卻不慌不忙,滿眼柔情地望著鏡中人,柔聲安慰:「時辰還早,來得及,娘子慢慢梳便是。」

  再來一次,徐寶楨總算滿意了。


  替他束好發,簪上白玉簪,雙手落在他雙肩,從鏡中看他。

  銅鏡中的男人輪廓更顯柔和,更有書生氣質。

  他拉下她的雙手,圈住自己脖子。

  她俯下身來,貼著他後背,臉貼上他的,輕輕蹭了蹭。

  蕭衍拉開抽屜,從她的糖盒子中拿出一顆糖,塞進了自己嘴裡嚼了嚼,隨即偏過頭來,反手扣住她,與她分享今日份的這一口香甜。

  二人還在忘情搜刮著對方的甜蜜,胖丫送早飯來了。

  吃過早飯,徐寶楨替他選了一件嶄新的月白色立領斜襟寬袖長袍,左側刺繡青竹紋從肩頭蔓延至腰際,搭配同色寬腰封。

  她替他整理好衣衫,束好腰封,退後一步看他。

  他最近膚色白了些,穿這個顏色很好看,人也顯得更溫和了。

  徐寶楨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的書生蕭衍。

  蕭衍轉了一圈,輕甩長袖,笑著朝著徐寶楨拱手行禮:「有勞娘子了。」

  徐寶楨再退一步,將他從頭打量到腳。

  若是腰間再綴上一塊玉佩,更顯公子氣度。

  可這幾年,他只顧著她……

  見她發怔,蕭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怎麼了?為夫這扮相竟是如此好看?娘子都看呆了。」

  「是好看,只是還差……」徐寶楨吶吶說著,突然住了口。

  蕭衍問道:「還差什麼?」

  「還差一把摺扇。」徐寶楨不想提那些令人尷尬的,掃興的事,隨口亂扯。

  「要摺扇做什麼?」

  徐寶楨笑著抬手,模仿街上那些公子哥展扇,搖扇,合扇的動作。

  「這樣是不是顯得更瀟灑、更文氣些?」

  蕭衍笑得雙肩抖動,伸手過來牽著她出門:「為夫不需要那玩意兒。」

  他的手,一隻要拿來為她撐起一片天,一隻要用來與她執手,歲歲相攜。

  哪有空耍那玩意兒?

  胖丫在院門處等待,見二人出來,眼睛發亮。

  公子與少夫人今日的打扮甚是相配。

  少夫人皮膚瑩白透潤,穿什麼顏色都好看,沒想到公子穿這種淺色的衣衫也這般好看。

  蕭衍回身關門,徐寶楨走在前面。

  一襲翠色直領對襟窄袖長褚子,搭配月白色抹胸及胭脂雪百迭裙。

  褚子繡散點蓮房與細小蓮子暗紋,百迭裙裙門做豎向蓮蓬荷枝紋,簡約雅致。


  高圓髻上也簪了蕭衍為她買的白玉簪。

  「少夫人,您今日這身衣裳好好看,公子的也是。」

  徐寶楨笑笑沒說話,蕭衍追上來牽住她走在前面。

  胖丫跟在徐寶楨側後方,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上起了紅暈。

  夫妻二人雙雙踏進織雲閣大門時,陶掌柜也看得一愣。

  「來了?」陶掌柜笑著拿出來三份禮品:「我們三個人禮品都備好了。」

  昨日陶掌柜說好的,禮品由她來準備,徐寶楨沒想到她連蕭衍的那份都備了。

  蕭衍本是打算將徐寶楨送進來後,再去附近買的,這下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家為了幫他,搭了兩身好衣裳還不夠,連禮品都幫他備了。

  他很清楚,看的都是自家娘子的面子。

  蕭衍拱手:「多謝陶掌柜費心。」

  「不必客氣。」陶掌柜笑著拉過徐寶楨,視線再次掃過二人:「你們兩個今日這身裝扮,著實令人眼前一亮。」

  徐寶楨今日這身衣裳,特意挑選了之前在鋪子裡不曾穿過的式樣,她是要穿出去為織雲閣揚名的,用了些心思。

  這衣裳是去年做的春衣,只穿過一回,還算新。

  見陶掌柜這欣喜的神色,她便知選對了。

  ……

  陳家大門已敞開,開始迎客。

  蕭衍率先下車,紳士地抬起手臂,陶掌柜在他手臂上虛扶了一下,笑盈盈踩著踏蹬下車。

  蕭衍再將徐寶楨牽下車來,此時袁夫人正好出來迎客。

  視線率先落在一對璧人身上,先是一怔,待認出徐寶楨,笑眯眯過來招呼:「徐娘子來了?陶掌柜來了?」

  「袁夫人。」

  雙方各自欠身行禮後,袁夫人看向蕭衍:「這位公子是……」

  徐寶楨介紹道:「袁夫人,這位是我夫君蕭衍。」

  「蕭公子?」袁夫人面上有些詫異。

  蕭衍拱手施禮:「見過夫人。」

  袁夫人欠身回禮:「我家郎君一早有交代,今日若有一位姓蕭的公子前來,便請進他書房去。原來蕭公子竟與徐娘子是一家人,幾位快請進。」

  此時又有客人到了,袁夫人去打招呼,命丫鬟帶徐寶楨與陶掌柜去西花廳,命小廝領蕭衍往陳策書房去。

  幾人還未進得大門,便聽有人來報:「夫人,側妃娘娘那邊派人來報,已從王府出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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