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謝大小姐太著急
謝婉柔的丫鬟還未進門,陶掌柜便在徐寶楨耳邊悄聲說:「鎮國公府謝大小姐的人,都來問過好幾回了。」
丫鬟走近,欠身行禮:「見過徐娘子,我家大小姐有請徐娘子過府一敘。」
時隔太久,徐寶楨都差點忘記這號人了。
徐寶楨不想去,微笑頷首:「多謝大小姐相邀,我告假月余,耽誤了許多事,實在忙不過來……」
丫鬟忙接口道:「徐娘子,大小姐等著了,您耽誤的活計,自有鎮國公府補償,還請徐娘子這就隨我走一趟。」
算了,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去就去。
她本不想與這些貴人有牽扯,更是對這謝大小姐有種天然的不喜,卻也得罪不起,只好隨同丫鬟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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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帶著徐寶楨從角門入的,徑直帶她進到謝婉柔房內。
謝婉柔早已在外間等著,見了她,立即眉開眼笑地迎過來:「徐姐姐,你總算回來了,叫婉柔好等。」
徐寶楨欠身行禮:「見過謝大小姐。」
「徐姐姐快請坐。」謝婉柔優雅抬手做邀請狀。
徐寶楨頷首,規規矩矩入座。
丫鬟上了茶便迅速退了出去。
謝婉柔迫不及待捧出一個小箱子放在桌上:「勞煩徐姐姐替我瞧瞧,我尋得這絲線布料是否與這蓋頭匹配。」
徐寶楨起身,拿起箱子裡的絲線布料與那蓋頭細細比對。
的確匹配。
先前謝大小姐讓她幫忙留心,她留心個鬼,巴不得她找不到,省得麻煩。
徐寶楨暗暗佩服這謝大小姐的本事,在不敢張揚的情況下,還真能找到這新舊程度、色澤、品質幾乎一致的絲線布料。
徐寶楨看過後點點頭。
她實在是不想接這活兒,卻也不敢睜眼說瞎話。
謝婉柔眼裡閃著光:「那可太好了!那就拜託徐姐姐了。」
謝婉柔將箱子往徐寶楨面前推了推,那急切模樣,似乎恨不得讓她立刻馬上就著手縫補那蓋頭。
「來不及了,勞煩徐姐姐抓點兒緊,快替我補好這蓋頭,三日,徐姐姐,三日之內能補好的吧?」
「三日?」徐寶楨音量微微提高了些:「三日補不好。這慢工細活兒,實在趕不得急,還請謝大小姐見諒。」
謝婉柔皺眉:「那四日,拜託了,徐姐姐。」
「至少要八日。」徐寶楨道。
謝婉柔眉心緊蹙,搖搖頭:「我實在是等不了八日,拜託徐姐姐加加夜工,婉柔定不會虧待姐姐。」
「五日。」徐寶楨鄭重道:「謝大小姐,即便加夜工,也少不得五日,否則我做不到完全復原。」
「五日便五日,那請徐姐姐這就開始吧。」謝大小姐又給她端來一個針線簍子,繡繃、剪子、大小針頭兒等用具一應俱全。
徐寶楨面上詫異,這意思是讓她就在這屋裡做?
謝婉柔連忙解釋:「徐姐姐,此乃婉柔閨中之事,不好叫外人知曉,還請姐姐就在我這裡縫補。」
徐寶楨頷首:「可是這五日,我還得加夜工。」
「無妨,徐姐姐這五日住在我這院子裡便是。」
「謝大小姐,我家夫君不允我在外留宿。謝大小姐既然信任於我,可否讓我將這帶回去做?我保證不叫旁人知曉。」
徐寶楨一臉歉意加為難,謝婉柔也是一臉為難。
身份再高貴,眼下也是她有求於人,且這事還不敢聲張。
謝婉柔道:「徐姐姐,那你加完夜工,我派人送你回家可好?」
她始終不放心將這蓋頭拿出去。
謝婉柔這也算是退了一步。
徐寶楨也妥協了,點點頭:「還請大小姐派人去織雲閣替我說一聲。」
謝婉柔欣然答應,當即招了丫鬟來交代下去。
徐寶楨不想與謝婉柔待在一個房間,倒不是怕被她偷師將技藝學了去,就是單純不喜歡與她共處一室。
這女子給她的感覺與江大小姐完全不同。
徐寶楨抬眼掃過,這房間有一道門連著隔壁房間,於是提議道:「謝大小姐,我在這屋裡恐會打擾,不知這隔壁房間可有空。」
謝婉柔點頭:「有空,徐姐姐快開始吧。」
謝婉柔只當她是怕絕技被人瞧了去,眼中閃過不屑。
誰稀罕學她這縫縫補補的技藝?下次她絕不會再如此衝動,犯這種錯了。
徐寶楨頷首,飛快抱了箱子去隔壁,謝大小姐還替她拿了針線簍子,生怕多耽誤片刻,太著急了。
徐寶楨一眼掃過房間,房間小,屋內陳設簡單,就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柜子。
桌上一個水壺,兩個倒扣的白瓷盞。
估計是謝婉柔貼身丫鬟值夜時歇息用的。
徐寶楨將箱子放在桌上,從謝婉柔手上接過簍子。
謝婉柔生怕耽誤了,隨即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將門關了。
徐寶楨在桌旁坐下來,不慌不忙,她定下的時間必然是有富餘的。
隔壁耳房傳來丫鬟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大小姐吩咐咱尋那麼多舊布料、舊絲線作甚?」
「誰知道啊?這不對那不對的,究竟要什麼樣式的也沒個具體對照,咱都尋了多少了?東奔西跑的,尋回來不如意還要挨打挨罵,這回總算是滿意了。」
「哎,誰說不是呢?我這腿都跑細了。」
「你說大小姐火急火燎請那徐娘子來,當真只是喝茶小敘,切磋技藝?」
「不知道,別瞎打聽,惹怒了主子有你好果子吃,走走走,幹活去。」
那邊傳來開關門的聲音後,隨即又安靜了下來。
徐寶楨默默聽完,暗道:這謝大小姐果真是個不好伺候的。
之後,徐寶楨獨自一人在那間側室里修補蓋頭,偶爾聽到幾句丫鬟的蛐蛐聲。
原來這謝大小姐婚期將近了,這蓋頭應是她大婚當日要用的,也難怪她如此著急。
徐寶楨一直補到亥時中才停下,從國公府角門出來,門外有輛馬車候著。
她剛跨出門檻,耳邊又響起那聲令人心安的「娘子」。
「夫君。」徐寶楨驚喜地撲過去。
蕭衍笑著接住:「累了吧?不是說好不要太勞累的麼?怎的回來頭一天就要加夜工?」
徐寶楨拉著他上馬車:「我沒事,夫君別擔心,就是動動手指的輕巧活兒。」
上了馬車,蕭衍拉徐寶楨坐在腿上,滿眼心疼:「費神費眼的事,哪有那麼輕巧?」
徐寶楨歪靠在他肩上,伸出手去與他十指相扣:「真的沒事。我做這活兒不虧,做五日要抵平時做兩個月了。」
她瞎說的,謝婉柔沒說要給多少報酬,她也沒問。
應該不至於太摳搜。
報酬多少都不重要,趕緊把這事兒了了,以後都不再與這人有交集才好。
蕭衍道:「銀錢的事不必你操心,沒有什麼比你的身子重要。」
徐寶楨道:「別說我了,你今日都去與幾個東家打過招呼了吧?」
蕭衍輕輕嗯了一聲:「他們都沒另外找人,活兒還給我留著的,這幾日我會很忙,會加夜工。」
徐寶楨一下直起身來,瞪著他:「那怎麼行?你不得再溫習溫習功課?」
「我已經答應了他們,做完這個月,溫習功課的事不要緊。」
「怎麼就不要緊了?」徐寶楨急了:「你好歹抱抱佛腳啊,讓他們另外找人吧,家裡的銀子怎麼都夠這一個月……」
徐寶楨突然止住了話。
「一個月?」蕭衍很快就抓住了重點。
徐寶楨為掩飾心虛,又趕緊靠回他肩膀上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臉,看到自己的眼。
她是知道再有不到一個月,他就能回到王府去,可他不知道啊。
徐寶楨又趕忙找補:「我是說眼下最要緊的是科考,先把眼下這個月度過去,以後的事以後再打算也不遲嘛。」
蕭衍點點頭:「娘子說得在理。」
「那你明日……」
「明日繼續。」蕭衍接得飛快。
徐寶楨在他胸膛捶了一拳,蕭衍抓住她的手,哧哧笑出聲來,接著將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下。
「不用擔心。就那幾冊書,為夫早已爛熟於心,去清遠前又鞏固了一遍。在清遠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卻是書上沒有的,這次科考,為夫有信心。」
他的本事徐寶楨是相信的,就是怕他一邊要愁銀錢,一邊要愁科考,壓力太大。
徐寶楨道:「先前陶掌柜藏了一百兩在給我的點心裡頭,我給捐出去了,今日陶掌柜又給了一百兩。」
蕭衍問:「陶掌柜是不是還說別告訴我,留作私房錢?」
徐寶楨又一下立起身來,震驚地看著他。
這話陶掌柜是在後院說的,還說得很小聲,他不可能聽到。
蕭衍見她模樣,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笑道:「你夫君猜對了吧?」
徐寶楨錯開視線,否認道:「沒有!猜錯了,陶掌柜可沒說過這話。」
蕭衍將她按回懷裡,慢悠悠開口:
「別家女人都有私房錢,就我家娘子沒有。為夫以後加把勁兒讓娘子可以有更多私房錢,給娘子攢一個小金庫,閃閃發光的小金庫。」
徐寶楨沉默著。
他賺的錢都交給她隨心所欲花光光了,哪裡來私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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