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藏福!藏心事!
這一次蕭衍將人送進了門。
正是上工時辰,門口進出的人多,陶掌柜眼角餘光瞥見有人進來也沒太在意,依舊埋頭撥弄算盤珠子。
徐寶楨幾人也沒說話,徑直走向櫃檯。
陶掌柜不經意間抬了一下眼,隨即低下頭去,又猛地抬頭。
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張,繼而臉上笑容綻放開來,忙慌慌從櫃檯出來,一把抱住徐寶楨:「回來了?」
徐寶楨回抱住她:「回來了。掌柜的還好吧?織雲閣還好吧?」
「好,好,回來就好。我好得很,鋪子也好得很,就是想我的二掌柜。」
陶掌柜呵呵笑著,輕輕拍了拍徐寶楨,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大高個兒。
陶掌柜放開徐寶楨,看向蕭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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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拱手行禮:「對不住陶掌柜,答應您的事,沒打招呼便撂了挑子。」
蕭衍說的是胖丫陪著徐寶楨回鄉後,他說好要來接下胖丫的活兒。
他急火火走了,路平也跟去了清遠。
陶掌柜笑道:「多大點事兒?你們平安無事就好。蕭公子有事便去忙吧,別擔心,我不會讓寶楨累著的。」
要的就是這句話。
蕭衍再拱手:「多謝陶掌柜。」
蕭衍離開,陶掌柜又看向胖丫,笑呵呵問道:「小胖丫也沒事吧?」
胖丫點頭:「多謝掌柜的,我好著呢。」
陶掌柜道:「好丫頭,去找張師傅吧,你以前的活兒我另外找人做了,往後你就跟著張師傅她們做裁縫。」
「多謝掌柜的,我去了。」胖丫高興應聲後,飛快往後院去。
陶掌柜拉著徐寶楨有說不完的話。
問完她家裡的人與事,又問她在縣城的事,問回京的事。
徐寶楨一一應答。
鋪子外來了幾個客人,有人問:「這就是給清遠捐了一百兩銀子的織雲閣?」
有人回:「京城就只這一間織雲閣。」
「不就是一間尋常的成衣鋪麼?」
「正是因為尋常才更顯難能可貴嘛。這小小成衣鋪一年能賺幾個銀子啊?人家卻捨得捐出一百兩。」
「咱進去瞧瞧,合適咱以後就都在這家買,不能叫好人吃虧不是?」
……
徐寶楨抬首看向陶掌柜,只見她毫不意外,笑吟吟走向門口,迎接正跨步進來的客人。
三位客人進來,只隨便逛了逛,便各自定下了兩身成衣。
客人走後,陶掌柜才說道:「這都不知是因此來的第幾撥客人了。大概三四日前,從清遠來京城的人便將我織雲閣的名字傳揚開了……」
陶掌柜乾脆拉著徐寶楨往後院去,細細給她講了一遍。
第一批從清遠到達京城的人,將江大小姐「江菩薩」的美名再掀起一股新浪潮,連江大小姐入城時說的話都被人廣為傳頌。
顏安堂顏大夫師徒及藺大夫的醫術醫德也被高度讚揚,都有人稱顏神醫了。
之後便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公子仇則端,算是一鳴驚人,一躍成為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榜樣。
小小成衣鋪織雲閣,東家捐了一百兩銀子、繡娘掏空家底、出了大力的事兒也被好一番讚揚。
陶掌柜說罷取了一百兩銀票按在徐寶楨手裡。
徐寶楨不要,隨即給她塞了回去。
陶掌柜立即板起臉,又給她塞了回來:「為何不要?先前那是給你的,你替我捐了銀,這銀子不就該我出?」
徐寶楨道:「您給那麼多,叫我如何心安理得拿?」
連客人都能想到這麼一間鋪子一年賺不了太多銀子。
她當時替織雲閣捐銀買糧,一來是覺得自己拿了虧心,二來是了解陶掌柜為人,她若是在場,也定會願意。
「寶楨啊,我與你投緣,真心喜歡你是不假,可我也是個生意人,雖算不得精明,但也會算帳,還能虧了自己不成?」
在陶掌柜看來,自打徐寶楨進了織雲閣,鋪子的生意是越做越大,越來越好。
她帶給鋪子的,不僅僅是眼前這點兒利益。
徐寶楨將銀票放桌子上:「虧不虧的,您也騙不了我。」
陶掌柜因崔臨的事,覺得她受了委屈,全心補償她,她是知道的。
想起崔臨,徐寶楨瞬間神經繃緊。
他給的期限早就過了!
這事兒她差點就忘了。
她被關在清遠他沒辦法,可如今她回來了,他還會不會找她?
思及此,徐寶楨迫不及待地問道:「掌柜的,那崔世子的人可曾來過?」
陶掌柜道:「來過一回。我說你有急事回鄉了,之後便再沒來過,你剛走沒幾日,便聽聞崔世子巡查邊防去了。」
徐寶楨聞言,這才放鬆下來。
陶掌柜又將銀票拿起來,直接給她塞進袖袋。
「這銀子,本來去年就要給你的,只是我見識過人心善變。」
陶掌柜嘆了口氣,將心裡話說了出來:「雖說你家蕭郎君眼下看來是情深義重,可他才貌雙全,前途不可限量,就怕……」
陶掌柜話未道盡,徐寶楨卻明白她話中之意。
陶掌柜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本是想給你留著以備不時之需,你突然說要回鄉,我怕你娘家是出了什麼大事急事,這才給了你。」
徐寶楨還要再推辭,陶掌柜一把捏住她袖口:「不許犟!待會兒把你捏疼了。你瞧你,這手腕子比以前還細。」
隨後低聲說道:「自己留做私房錢。」
說罷又拉著她朝外面走,鋪子沒人看著。
徐寶楨問:「掌柜的可知靖安侯府出了何事?」
陶掌柜道:「聽聞靖安侯在北疆生了重病,送回京城來了。」
徐寶楨點點頭。
難怪江淑媛那麼著急趕回來。
二人回到鋪面,鋪子裡又來了客人,是張夫人與袁夫人。
見徐寶楨在鋪子裡,喜不自勝。
幾人寒暄幾句後,張夫人道:「我家小兒子周歲宴徐娘子沒去成,這回正好趕上我大姑子家的。」
袁夫人笑盈盈道:「就是六日後了,不知徐娘子可得空?」
徐寶楨微笑頷首:「多謝夫人相邀,寶楨榮幸之至。」
她收了陶掌柜的銀子,受了陶掌柜的情意,總該盡力為織雲閣做點事。
袁夫道:「那明日我便叫人送帖子來,陶掌柜若是有空也一道去吧。」
徐寶楨與陶掌柜客氣致謝。
張夫人定製了一身成衣後,二人離開。
陶掌柜滿面喜色:「我呀又沾寶楨的光了。人家邀請我參加宴會,全看在寶楨的面子上。」
徐寶楨嗔道:「掌柜的怎麼總說這話?」
「我說的是實話。」陶掌柜看著她,滿眼欣賞:
「雲麾將軍府小公子的周歲宴,盧家夫人也去了,說是在孩子百福衣上發現了一個隱藏的『福』字,這位張夫人當即也從自家小兒子身上找到了。」
之後袁夫人小兒子的百福衣上也找到了。
藏福!
她們一致認為是徐寶楨對她們孩子的誠心祝福,高興不已,對徐寶楨更加欣賞。
都來問過幾回了。
徐寶楨笑而不語。
誠心祝福是有的,但也有別的緣由。
她在給別人家孩子縫百福衣時,難免起了些小心思。
她與蕭衍從未有過孩子,也不會再有了。
她這輩子大概是不會有孩子了。
她便將那份不為人知的心思,藏進了給別人家孩子做的百福衣里。
從未告訴任何人,沒想到還是被她們發現了。
不多時,又有人來了。
來人徐寶楨見過,是鎮國公府大小姐謝婉柔的貼身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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