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下次回來就不走了
幾人一齊震驚地看向他,包括徐寶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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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了?徐伯父,為何看不到了?」秦月急問。
徐大奎道:「那一片的確是寶地,草藥很多。只是不久前,有人燒土邊雜草,不小心將那片點了,整片林子、山坡都給燒禿了。」
「太可惜了!」
「太不湊巧了。」
藺元江與秦月長吁短嘆的。
徐寶楨卻暗自慶幸著看向蕭衍,他依舊面色如常。
顏青青掃了一眼一臉惋惜的師弟與徒弟,淡淡道:「老頭兒一早就說過,世間一切莫不是一個緣字,不必執著。」
這下徐寶楨心裡吊了兩日的石頭又暫時放下了。
當年騙蕭衍時,她爹去縣裡服徭役了,只有她與傻阿兄在家。
她爹也以為真是她誤打誤撞救的人。
當時她騙上蕭衍,嫁去縣城,村里人又是羨慕又是眼紅,都說她是走了狗屎運。
吃過晚飯,眾人坐在堂屋閒聊,顏青青與藺元江圍著徐大奎,給他檢查腿腳。
徐大奎道:「有勞兩位了,我這條腿傷了多年,不必勞神了。」
顏青青道:「徐叔,我給您施針試試,至少可以緩解天氣變化時的疼痛。」
「那就勞煩顏大夫了。」
顏青青取了針來,藺元江拿出一包藥:「我這個膏藥興許也有些作用,徐叔可試試。」
徐大奎笑著接過:「多謝藺大夫。」
……
灶房。
兄妹二人坐在灶前長板凳上。
這次,徐寶楨不想悄悄走掉。
她倒是走清淨了,傻阿兄不知要傷心多久。
徐寶林將灶里的余火鏟了出來,放在徐寶楨腳邊。
徐寶楨道:「阿兄,寶楨不冷。」
徐寶林笑:「還是烤著吧,他們說生病的人怕冷。」
徐寶楨抱著他手臂,腦袋往他肩膀上靠去:「寶楨已經好了。阿兄……」
徐寶楨不知該如何開口。
徐寶林將腦袋歪過來抵著她:「妹妹,先前阿衍與那個大人說明日一早要走,妹妹是不是也要走了?」
徐寶林的語氣有些失落,但沒哭。
徐寶楨「嗯」了一聲:「阿兄在家要好好的,聽爹的話,寶楨會再回來。」
「要多久啊?」徐寶林說話開始帶哭腔了。
徐寶楨也不知要多久。
秦大夫與藺大夫興許不會再問了,可蕭衍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反應過來了。
回到京城,說不定什麼時候便與江淑媛碰面了。
她都不一定還有機會跑路,即便有,下回再跑路,也不會再往徐家村來了。
徐寶楨只能說:「很快的,寶楨很快就回來了。」
她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這回又來騙這個傻子了。
「那下次回來還走麼?」
「不走了,下次回來,便一直陪著阿兄。」
這句倒不是騙他,若真能回來,她就不走了,一輩子留在他們身邊。
徐寶林伸出小指:「拉鉤。」
「好,拉鉤。」徐寶楨也伸出小指與他的緊緊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二人一起念完,徐寶林臉上才又恢復天真笑顏:「那下次回來還帶阿衍不?」
「不帶了。」
院子裡,正朝這邊跨上石階的人頓住腳步。
蕭衍心裡一緊,又聽屋裡說:「還是帶他吧,爹說妹夫待妹妹最好。」
徐寶楨回道:「是啊,他是很好。」
只是下回她便帶不回來了,再也帶不回來了。
「那他想來就帶他。」
「嗯,阿兄也喜歡他麼?」
「他對妹妹好我便喜歡他。」
……
蕭衍沒再聽下去,跨步回了堂屋,方才去趟茅房回來,沒見她人,房間裡也沒找到,他突然有些心慌。
找到灶房就聽見她一句「不帶了」,心裡頭又刺了一下。
蕭衍感覺自己魔怔了,她與傻阿兄隨口說說的話也差點當了真。
徐寶楨與徐寶林說好了,明日讓他送到村口去,好好道別,不哭。
兄妹二人在灶房待了很久才出來。
秦月正在到處找徐寶林,見他們回到堂屋,笑嘻嘻喊道:「徐大哥,快來跟我們一起玩牌。」
那牌是秦月隨身帶的。
徐寶林搖頭:「我不玩牌,我不會。」
「不會就學嘛,我們教你啊。」
徐寶林又搖頭:「我不學,不是好習慣。」
秦月呵呵笑道:「不賭錢,就是玩兒。快來,胖丫與小甜丫等著呢,就差你一個了。」
說罷拽住徐寶林手腕,拖他過去。
胖丫與小甜丫坐在小桌邊,笑嘻嘻等著二人。
這兩日,徐寶楨一直詫異,秦月這姑娘已經及笄,再過幾個月都十六了,怎麼就喜歡跟小孩子玩?
次日一早,徐大奎早早起來煮早飯,胖丫也起來了,蕭衍也來幫忙。
眾人也陸陸續續起來。
東方泛起魚肚白,早飯便擺上了桌。
吃過早飯,眾人出發,騎馬的也只牽著馬,跟著眾人朝村口走。
徐寶楨與徐寶林手牽著手,走在前面,徐寶林聽話沒哭。
到了村口兒,徐寶楨與里正打過招呼,說過一番關照家裡的客氣話後再與父兄話別。
「爹保重,阿兄保重。」說罷提裙快速跪了下去,俯身一拜。
若是再也回不來,就此拜別了。
徐大奎趕緊上前將人扶起來:「寶楨也要保重。」
徐寶林嘴巴開始癟了,眼睛開始紅了。
蕭衍見狀,趕緊過來躬身行禮:「岳父大人保重,阿兄保重,我們該動身了。」
徐大奎點頭,蕭衍將徐寶楨拉走,將人扶上馬背,隨即翻身上馬,策馬前行。
顏青青帶小甜丫,秦月帶胖丫。
只剩路平與馮鈺兄弟倆,他們準備走路去鎮上,自己想法子回去。
看著人馬遠去,徐寶林憋不住哭了,沒有大哭,只拿衣袖不停抹眼淚。
抹著抹著,突然追出去大喊:「妹妹,要快點回來!要快點回來啊!」
徐寶楨回頭大聲回應:「聽到了!阿兄快回去!」
徐寶楨靠在蕭衍懷裡哭泣,雖未出聲,蕭衍卻知道她哭了。
哭得很傷心。
以前他帶她離開,她從未哭過。
路平與馮鈺安慰了徐寶林一番才離開。
二人一路疾行,一路吵嘴,倒是不孤單。
徐寶林回到家就去拆徐寶楨的被罩床單。
「洗乾淨了,等妹妹回來用。」他一邊拆,一邊自言自語念叨。
拿起枕頭準備拆枕套,發現枕下有一個錢袋,打開看了一眼,拿去給他爹。
「爹,銀子,在妹妹枕頭底下找到的。」
徐大奎接過一瞧,一臉震驚,呢喃道:「這麼多?這孩子……銀子都捐出去了,還留這麼多在家裡,自己日子還過不過了?」
徐寶林問:「爹,要怎麼辦?」
徐大奎道:「這是妹妹的,爹給她藏起來,不告訴旁人。」
徐寶林點頭應聲:「爹,我知道了,爹給妹妹藏好,等她回來。妹妹說下次回來就不走了。」
徐大奎看著傻兒子直嘆氣。
閨女嫁了人,有自己的家,怎能不走呢?
像這般隔上三年兩載的,能回來看看就好了。
寶林七歲那年悄悄將妹妹帶去河邊玩,妹妹掉進河裡被沖走。
沒能拉住妹妹,弄丟了妹妹的事,他死死記在心裡。
旁人說他妹妹死了,沒了,他不認。
寶林連著做了好幾年噩夢,直到「妹妹」回家。
妹妹回來後,他竭盡所能去彌補,什麼好的都讓給她。
大半年後,他與寶楨在外頭玩捉迷藏,藏了半天出來,妹妹又不見了。
他又固執地認為是自己弄丟了妹妹,繼續做噩夢。
時隔三年多,寶楨再回徐家村,寶林仍舊一眼認出了她。
之後,妹妹說什麼便是什麼,妹妹說的話,有時比他這個爹說的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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