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只差一個面罩的距離
江淑媛驚詫之後,反手握住徐寶楨:「徐姐姐,我是來告訴你好消息的,顏大夫他們找到救治疫病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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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寶楨已經閉了眼,只覺周遭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一片死寂。
不堪的、悔恨的、不甘的、難捨的……一切都離自己遠去了。
她好像真的要死了,這一世,她沒有看到他的怨恨,也算是得善終了。
之後,他們兩個都是心胸寬廣的人,應該不會與一個死人計較了吧……
顏青青與秦月來了,一番檢查後,顏青青給徐寶楨施了針。
胖丫聽到好消息跑來,抱著徐寶楨又哭又笑了一陣,將已有好轉的小甜丫接到隔壁去了。
眾人退了出去,蕭衍關了門窗上了床,將還昏睡的人緊緊抱在懷裡,又是哭又是笑。
「你知道嗎?我都想好了,若你死了,我不會讓你與其他人一起深埋地下。」
「我會將你火化,骨灰帶在身邊,待我為清遠盡了力便來陪你。」
「可是你這小沒良心的,卻只想著推開我。」
他替她解了面罩,輕柔撫摸著她日漸消瘦的臉頰。
手滑向她耳朵,輕輕揪著,咬牙切齒道:「你再敢那般,絕不饒你!」
徐寶楨意識初始回籠時,周圍一片漆黑。
她眨眨眼,確定自己眼睛是睜開的,暗自感嘆。
哎!地獄這麼黑的麼?
還是她的罪沒贖清?下了深層地獄?
可是周身怎麼這麼暖和?地獄不該是冷的麼?
鼻子嗅了嗅,是熟悉的氣息,帶著點汗味兒,依舊好聞。
手動了動,觸手是溫熱的……胸膛?
「娘子醒了?」
溫柔低沉的嗓音傳進耳朵。
徐寶楨更迷糊了。
溫熱的吻落在額頭:「餓了吧?夫君去給你弄些吃的來。」
蕭衍起身下床,點亮了蠟燭。
房間在眼前漸漸清晰起來。
青布帘子,缺了一角的桌子……
值房?
她還在那間值房。
「我沒死?」徐寶楨猛地起身,怔怔地看著蕭衍。
「死了!你夫君我也死了!被你嚇的,被你氣的。」蕭衍跨步過來,氣憤道。
說罷坐在床沿扯了被子裹住她。
徐寶楨急切地轉頭,四下找尋小甜丫。
蕭衍柔聲道:「小甜丫在隔壁,小孩子恢復得更快,已經大有好轉了。」
徐寶楨驚喜地抱住他脖子:「夫君,是不是顏大夫他們成功了?大家都得救了是不是?」
「是!大家都得救了。」
她得救了,他也得救了。
蕭衍將人放回去躺好:「你乖乖躺著,為夫去給你弄吃的。」
「嗯。」徐寶楨點頭。
蕭衍才出屋,胖丫便端著飯食來了。
「公子,少夫人醒了吧,我看屋裡亮了燈,就把粥與湯藥端來了,一早放爐火上溫著的。」
「醒了,給我吧。」蕭衍接過碗,回屋關了門。
胖丫站在門口,聽見徐寶楨的聲音,才笑著離開。
蕭衍餵了一口飯,問道:「喉嚨還疼不疼?」
徐寶楨道:「還疼。」
「再吃幾日稀粥,待你好了,為夫想法子給你弄點好吃的補補。」
蕭衍接著喂,徐寶楨接著吃:「好。」
一碗粥下肚,徐寶楨要小解,蕭衍抱了她坐恭桶上,便站一旁守著。
徐寶楨催促:「你先出去嘛。」
蕭衍道:「怕什麼?你尿你的,還怕羞不成?前幾日不是為夫抱著解的?」
蕭衍說罷作勢要來抱:「要不還是為夫抱著?」
徐寶楨囧了臉,嗔道:「哎呀,你快出去。」
若非無力拒絕,她寧死也不想讓他替她把屎把尿擦屁股。
這一世,她最丑的樣子都叫他看了去。
蕭衍只得走開,待她解完了才又進去抱她。
徐寶楨一手攀著他的脖子:「我感覺有些力氣了,你放我下來試試能不能走。」
「不用試,為夫又不是抱不動你。」
蕭衍徑直將人抱回床上,隨即也上了床。
徐寶楨道:「這床太小了,兩個人睡太擠,你睡不好,你去裡面那張床上睡吧。」
「再小也睡得下,有夫君睡的地兒,就有你的。」
說罷一抬手將人翻到了身上,讓她整個壓著自己:「如此是不是就夠了?」
不待徐寶楨說話又嘆了口氣:「太瘦了,輕了好多了。」
徐寶楨趴在他身上,臉貼著他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心裡便覺踏實。
「我喉嚨不疼了就多吃些,很快就補回來了。」
蕭衍輕撫她的臉,輕聲喚道:「好寶。」
「嗯。」她輕輕應聲。
「答應夫君,再也不要冒險。」
「嗯。」
徐寶楨這才注意到自己沒戴面罩,蕭衍也沒戴。
連忙要起身,被蕭衍一把按住。
徐寶楨急道:「快把面罩戴上,我的也拿來。」
蕭衍道:「那個戴著終歸不舒服,不礙事的。」
「哎呀,不行!」
「沒事,好好睡。」
徐寶楨不依,即便如今有了治病藥方,也不該不當回事,生病是什麼好事麼?
「你快點去。」徐寶楨說了他不聽,推又推不動,索性動手掐他。
蕭衍又嘆了口氣:「瞧你如今連掐為夫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你還不知道小心些。」徐寶楨是用吼的,然而吼出來的聲音也不大。
蕭衍無奈起身,拿了面罩給自己戴上,又躺回床上:「這回總行了吧?」
「你也給我拿一個呀。」
「你不用戴,為夫戴就好了,這間屋子如今就你我二人。」
徐寶楨沒法,又背過身去。
蕭衍貼著她,嘴巴貼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娘子,親一個。」
「你想得美!」徐寶楨氣得又用腳踢他。
蕭衍嗤嗤笑了:「逗你的,好娘子別生氣了。」
說罷輕輕夾住她雙腳,閉眼睡覺。
她未醒之前,他神經繃得緊,連續幾日未安心睡過一覺。
這下她醒來吃了飯,吃了藥,他兩眼一閉,瞬間入睡。
耳邊響起淺淺鼾聲,徐寶楨伸手握住了纏在腰間的大手,盡情享受背後源源不斷傳來的暖意。
劫後餘生的慶幸過後,隨之而來的又是對救命真相被揭的焦慮。
他與救命恩人之間,只差一個面罩的距離了。
待疫病過去,面罩揭下,她接受了他多少柔情,就要承受他多少怒意。
即便如此,她依舊貪戀著這短暫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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