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七日後,徐寶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被蕭衍帶回了縣衙後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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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東廂最邊上的一個大房間,隔了一間浴室。
後廚早已命人燒好了熱水,徐寶楨舒舒服服泡了個澡,感覺精神都好多了。
自打進了縣城,條件有限,就只隨便擦擦,還沒泡過澡呢。
蕭衍進來替她搓背,徐寶楨趴在浴桶邊上問:「背上的泥是不是都能搓丸子了?」
蕭衍輕笑出聲:「哪有那麼誇張?」
將人洗乾淨撈出來,拿自己的乾淨斗篷一裹,隨即塞進被窩,蓋上被子:「可不能再著涼了。」
徐寶楨腦袋搭在床沿,頭上還包著布巾。
蕭衍將熏籠移到床邊,替她梳理烘烤頭髮。
徐寶楨仰頭看著他,她的頭髮先前那麼多天沒洗,他日日夜夜抱著,也不嫌臭麼?
心裡想著,嘴裡便問了出來。
蕭衍笑道:「臭什麼臭?我娘子的汗都是香的。」
頭髮烘乾,胖丫送來了湯藥飯食,隨即又退出屋室。
「我讓那三個奸細染了疫病,娘子以為如何?」蕭衍一邊餵飯一邊問。
徐寶楨伸手過來接碗:「我可以自己吃。」
蕭衍不給:「為夫就是想喂,你還沒回答為夫的問題呢。」
徐寶楨搖頭,咬牙切齒道:「還不夠。狗雜種!害了我們多少人?害得大伙兒受了多少罪?他們罪該萬死!」
「那娘子以為怎樣才好?」
「他們還沒死吧?」
「還有氣兒。」
「讓他們跪著死!他們不是人,別叫他們髒了我們的土地,活焚!」徐寶楨眼裡迸發著濃烈恨意。
尤其是想起進城那日板車上草蓆下的小手,還有姜果兒及孩子們遭受的病痛折磨,徐寶楨心裡便充滿了憤恨。
自己病過後,才知小小年紀的果兒病痛時不吭聲是有多大的毅力。
這麼好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蕭衍點頭:「好,就按娘子說的來。」
徐寶楨又問:「朝廷會放過那西伽羅國麼?」
蕭衍道:「這個仇暫時報不了,不過我們遲早會加倍討回來。」
「他們試圖嫁禍西雲國,西雲國會不會收拾他們那群沒人性的狗東西。」
「會。師出有名,打得更狠。」蕭衍給她餵了一口飯:「先彆氣了,影響消食。」
徐寶楨心情這才好了點。
還在吃飯,小甜丫奔了進來,連滾帶爬上床抱住她。
「寶楨姐姐,我好想你。」
徐寶楨摟著她:「小甜丫乖。」
小甜丫伏在她懷裡:「姐姐……嗚嗚。」
小甜丫突然哭泣起來。
徐寶楨連忙拍著她輕聲安撫:「乖乖。」
「姐姐,你說我祖母有沒有看見果兒?」
徐寶楨詫異地看向一旁的蕭衍,蕭衍搖頭:「我沒說。」
小甜丫道:「沒有人告訴我,我就是知道果兒死了,祖母也死了。」
徐寶楨連忙順著她的話安慰:「看見了,一定看見了,姐姐同你祖母說過了,她一定能趕上果兒。」
小甜丫哭著點頭:「那就好。」
「好了,別哭了。果兒去那邊還爹娘照顧,別擔心。」
蕭衍柔聲說道:「小甜丫,寶楨姐姐的飯還沒吃完。」
小甜丫哦了一聲,隨即下了床,伸手欲從蕭衍手中去接碗勺:「我餵姐姐。」
蕭衍端著碗避開不給,笑問:「你還想搶阿衍哥哥的活兒不成?」
胖丫進來,將小甜丫拉走了:「哎喲,我這貼身丫頭都插不上手,小甜丫就別來搶事兒了,走走走,咱別討人嫌。」
徐寶楨笑看二人出屋關門:「咱家胖丫也學會說俏皮話了。」
蕭衍不以為意:「是個有眼力見兒的丫頭。」
說罷,一口一口接著喂,餵完飯又拿帕子細心替她擦嘴。
徐寶楨問:「你是不是把我當殘廢了?」
「再胡說八道試試?」蕭衍起身,將碗勺放到桌案上。
儘管知道他總是雷聲大雨點小,徐寶楨還是趕緊轉移了話題:「縣城還要多久才能解封?」
「至少半月。」蕭衍回道:「眾位大夫一致的意見,待最後一個病患痊癒後,還要觀察半月。」
疫所里的病患,體質弱的早就扛不住沒了,剩下的服了對症的藥,大多好得快。
如今疫所重症室的人都已轉到了輕症室,痊癒的都回家去隔離了。
次日,三個奸細被綁在他們投下疫毒的那口井旁邊,要當眾處刑。
徐寶楨要去看,蕭衍便拿斗篷將她裹住,抱她出門。
徐寶楨非要下來自己走:「我都已經好了,還要你抱著出去,像什麼話?」
蕭衍不放:「好什麼好?你如今這點兒重量,我怕放下來被風吹跑了我找不著。」
「哪有那麼弱不禁風?你放我下來,牽著我不就吹不跑了嘛?」
江淑媛一定也在,她不想讓她看見他對她太好。
蕭衍仍舊堅持抱著她出門:「就抱,我抱我自己的娘子,怕什麼?」
「那我不去了。」徐寶楨死犟著。
蕭衍這才將人放下,改為牽著。
三個奸細被押著朝四面八方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磕頭謝罪後,被架跪在柴堆上。
蕭衍牽著徐寶楨到時,已經準備完畢,就等一聲令下。
眾人見他們到來,自動讓開道,徐寶楨跟隨蕭衍的步伐朝前面走。
胖丫拉著小甜丫,與馮鈺、仇則端站在一處。
顏青青師徒與藺大夫在一處。
江淑媛也來了,玉清玉檀跟在身邊。
眾人齊齊將視線轉向他們。
徐寶楨始終注視著江淑媛,見她轉頭過來,下意識抽手。
蕭衍緊緊握住,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再回頭瞪著她頭頂,眸中閃過怒意。
孫從文當眾宣判了三人罪責,親自下令處刑。
一聲點火,熊熊大火瞬間將三人吞噬,火堆里傳出極其難聽的慘叫聲。
圍觀眾人沒有一個害怕的,眼中滿是痛快。
百姓一片叫好。
他們的罪孽萬死難贖,如此也只能讓百姓暫時出一口惡氣。
柴堆上罪惡滔天的犯人漸漸沒了動靜,卻無一人離開,眾人就這麼看著他們被燒成灰燼。
情緒從興奮轉為悲憤,再化作沉默的恨意,這隔山隔水的血海深仇就此結下了。
沖天火光中,徐寶楨似乎看到了許多人的笑臉,有陳婆婆的,有姜果兒的……
觀畢歹人的下場,蕭衍一把將徐寶楨打橫抱起,在眾人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眾人一陣鬨笑,玉清玉檀視線轉向自家主子,她正盯著遠去的二人若有所思。
蕭衍動作太突然,徐寶楨都懵了,他轉身太快,她只覺一陣頭暈目眩,走了好遠一段路才緩過來。
急道:「你快放我下來,讓人瞧見多不好?」
「誰瞧見了不好?」蕭衍冷聲問道。
那日她拉了他的手要與旁人放一處,他還當她是病糊塗了。
可方才看見人家,她那般反應是何意?
難不成是知道他與她共處一間屋室做事,生了誤會?
蕭衍似乎更氣了。
若是那般,她不該是吃醋撒潑嗎?
為何還一副怕人瞧見他們夫妻親密的樣子?
徐寶楨隱隱感覺出了他的怒意,卻不知他氣的是什麼?
只道:「旁人會笑話的。」
「笑什麼?笑我有娘子抱?還是笑你有夫君抱?」他語氣還是冷冷的。
徐寶楨的身體也不僵著了,軟軟地偎在他懷裡。
蕭衍壓著的眉頭這才鬆開。
徐寶楨暗自嘆息。
她還不是為他著想,怕他將來被翻舊帳,不好哄。
只要不讓江淑媛瞧見他們相處,以後他們成了親,還不是任由他說。
「你腦子裡又在胡思亂想什麼?」蕭衍突然發問。
徐寶楨道:「沒有。我就是想我阿兄了,他接著來了兩回都沒見到我,不知難過成什麼樣了?」
蕭衍道:「再挨半月,為夫便帶你回徐家村去。」
「好。」
蕭衍抱著她走得很快,一路上,認識蕭衍的人,皆掩嘴輕笑。
膽大的還開兩句玩笑。
徐寶楨伸手抓了他斗篷將自己擋住。
蕭衍道:「不用擋,你擋住了旁人知道為夫抱的是誰?可別造我謠。」
「我就要擋,你不要臉我還要呢。」徐寶將自己遮得更嚴實了。
蕭衍輕笑出聲:「我要娘子就夠了,要什麼臉?」
徐寶楨暗道:你現在就招搖吧,以後跪搓衣板可別太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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