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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她憑什麼替他做主?

  顏青青來了,幾乎是跑著來的。

  還大口喘著氣便翻看起徐寶楨眼皮,接著搭脈施針。

  一通忙碌後出言安慰一旁心急如焚的男人。

  「暫時無礙,以後別讓她做事了,得臥床休息。」

  顏青青交代完起身就走,片刻不耽擱。

  蕭衍又從外面的敞棚子搬進了徐寶楨的值房,接下了照顧徐寶楨與小甜丫的任務,同時也接下了她原來的登記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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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來找他拿主意便站在窗外說。

  胖丫先前接手的那些老人沒剩下幾個了,原先由徐寶楨照顧的那兩間,孩子們還撐著,眼下都由胖丫照顧。

  江淑媛又來了,站在窗外。

  徐寶楨躺著,翻過身來看她,陽光斜斜打在她的側臉上,那雙眼睛好美。

  徐寶楨看看窗外的她,又看看床前的蕭衍,視線最後定在江淑媛身上,嘴角含著笑,輕聲說:「對不住。」

  聲音很輕,坐在床沿的男人與立在窗外的人都聽清了。

  卻沒有人明白那三個字的含義。

  江淑媛望著她,眉眼彎了彎:「徐姐姐,好好養著,會好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徐寶楨輕輕點頭,又翻過身去了。

  江淑媛也轉身離開。

  蕭先生的妻子也在疫所幫忙,還染了疫病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城。

  仇則端聽說了,他不信,不敢信。

  她是襄王世子夫人啊,怎會讓自己也染了病?

  仇則端飛奔出自己所在的疫所,正巧碰到對面疫所疾跑出來的馮鈺。

  「仇公子?」

  「馮兄弟?」

  二人齊齊說了聲「有急事」,又拔足狂奔,竟是奔到了一處。

  二人一同進了甲女疫所大門,又同時走到徐寶楨窗口外,顧不上驚訝。

  仇則端只低低地喊了一句「徐娘子」,之後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她竟是真的病了。

  他在疫所值房做記錄,都沒有近距離接觸病患,小心著呢。

  她那般身份不該是只做做樣子,起個表率作用,防護周全的麼?怎會真的病了?

  徐寶楨靠坐在床頭,轉頭看他,輕輕說了聲:「邪許!」

  仇則端鄭重點頭,眼眶中蓄積的液體滾落,長大後頭一次落了淚。


  最初他以為世子爺與夫人定是給自己留了退路的。

  隨著時間推移,他漸漸感覺到,這城裡有許多人都有著與這座城共存亡的決心。

  此刻仇則端的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萬一……萬一所有人都出不去了,那他跟隨他們的步伐來到這裡,死在這裡有沒有悔?

  沒有!

  他不悔!

  至少他仇則端再也不是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敗家子,下去見到祖宗也不會挨揍了。

  馮鈺更是連一聲徐姐姐都沒叫得出來,紅著眼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就走。

  他要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自打進了縣城,他便覺得自己也上了戰場,徐姐姐沖在了許多人前面,是前鋒。

  沖在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人得衝上去繼續頂著。

  仇則端與馮鈺離開後,徐寶楨替仇則端說了一句話:「仇公子他與過去不一樣了。」

  蕭衍點了頭:「我知道。」

  夜裡,小甜丫睡著了。

  徐寶楨的小床外側一沉,蕭衍上了床。

  徐寶楨急忙轉身推他,竭力喊道:「走開!」

  蕭衍攏住了她:「好娘子,為夫幾日沒沾床了,讓我歇會兒。」

  「你去別處睡。」

  徐寶楨雙手抵在他胸前,然而她便是用盡力氣,也沒什麼力氣。

  他紋絲不動:「我去別處如何睡得著?乖,好好睡。」

  蕭衍閉了眼。

  除了她的身邊,他哪裡也不去,若是能與她就這麼長眠下去,也算圓滿。

  徐寶楨推他不動,只得翻過身去,淚水一串串砸在枕頭上。

  他貼上她後背,緊緊圈住她更加纖細的腰身,額頭抵著她後腦,閉眼沉睡。

  天亮了。

  顏青青還坐在案桌旁,埋首在一堆醫藥典籍中,苦苦尋找,桌上堆滿了挼皺的紙團。

  「師父,您快去歇會兒,再如此熬下去,您會出事的。」

  秦月一雙通紅的眼裡,滿是擔憂。

  顏青青搖搖頭:「沒法兒安心歇。」

  說著繼續翻看試藥記錄,冥思苦想。

  藺元江進來了,秦月招呼道:「藺大夫。」

  藺元江頷首,走向顏青青。


  顏青青聞言抬眸:「藺大夫來得正好,我有一個想法正想去找你商量。」

  「這不巧了麼?我也有一個想法,正是來找顏大夫商量。」

  藺元江拿出手上的藥方擺在顏青青藥案上,伸出二指點著藥方說道:

  「先前我們定下的藥方,我又做了些調整,生地、知母、丹皮劑量各加一倍,赤芍、玄參減半?你看如何?」

  顏青青聽罷隨即點頭,拿出一張自己的寫的藥方來。

  藺元江一瞧,竟與自己寫的一模一樣。

  顏青青道:「我又翻了一遍典籍,我想再加上一味藥,再加青竹葉二兩,藺大夫以為如何?」

  「青竹葉?」藺元江思索了片刻,點點頭:「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顏大夫的這個更全面。」

  「走,咱去與諸位大夫一道再琢磨琢磨。」

  顏青青起得太急,剛起身,頭眩目眩,身體往側面歪去。

  秦月在桌案前面來不及,藺元江連忙伸手扶住:「顏大夫小心。」

  顏青青站穩,扶著桌案緩了緩:「無礙,就是起急了,走吧。」

  藺元江點頭,側身讓道:「顏大夫請。」

  顏青青大跨步走在了前面,藺元江隨即跟上。

  秦月沒跟,坐下來整理自己當日收集的病症記錄。

  醫室。

  眾郎中互相傳看新藥方後,展開了一番激烈討論。

  「這下藥是不是太猛了?」

  「是啊,恐會傷及脾胃。」

  「這個怕是不只傷脾胃,還傷肝腎嘞。」

  「這要是沒效,恐怕會加重病症……」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起來,連同兩名御醫在內的好幾個,皆認為藥下得過猛了。

  顏青青默默聽著,不置一詞,他們說的她豈能不知?可她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都火燒眉毛了,還怕什麼傷身?只要有效,傷了再慢慢調養,總比死了強吧?」

  藺元江最後一句話結束了爭論。

  有顧慮的也拿不出個主意來,最後點頭同意。

  藥方一字未改,當即交由藥房配藥熬藥。

  新的藥方定下後,顏青青仍未休息,還在查看秦月整理出來的病患症狀變化分析。

  直熬到半夜,實在熬不住了,才趴桌案上睡了過去。

  藺元江來找她,見她睡著了,沒出聲,找條被子給她蓋背上,輕嘆一聲離開了。


  兩日後,秦月捧著收集來的病患病症記錄,激動地跑進藥房。

  「師父!有救了!師父!有救了!」

  顏青青正伏案探索新的藥方,聞言騰的起身。

  秦月滿眼驚喜:「師父,您快瞧,新藥方用過兩日,先前未發熱的都先後按您預想的發了熱,已經發過熱的,幾乎所有人都有明顯好轉。」

  顏青青眼裡瞬間蓄滿了水霧,不可置信道:「月兒,這是真的?」

  秦月猛點頭:「嗯。是真的,才兩日就有明顯效果了,男子疫所那邊有兩個底子好的孩子已經活蹦亂跳了。師父,您的心血沒有白費。」

  秦月也熱淚盈眶,一把抱住了顏青青:「我師父是神醫了。」

  師徒相擁著落下慶幸的淚水,顏青青在徒兒背上拍了一下,沒好氣道:

  「誰家神醫的名號是自己徒弟封的?這可不是你師父一人的功勞,低調些。」

  每一次藥方都是眾人商議後,反覆修改確定的。

  即便最後的方子是她寫出來的,也是在先前的方子上,根據病症調整出來的。

  顏青青可不敢獨攬功勞。

  秦月又哭又笑:「我不管,我師父就是神醫。」

  藺元江急匆匆行來,師徒兩個分開,秦月趕緊分享好消息。

  「藺大夫,您與我師父最後定的藥方起效了,清遠有救了!」

  藺元江聞言,激動得張開雙臂想找個人擁抱,眼前是秦月,再轉身,眼前是顏青青,都不合適。

  此時一個藥童從裡間出來,藺元江哈哈大笑著熊抱住了那人。

  他瘋癲的樣子把人嚇傻了。

  藺元江狂笑了一陣,眼睛水都笑出來了,放開藥童,回身望向顏青青。

  四目相對,無聲笑開,本就熬得滿布紅血絲的雙眼更紅了。

  好消息一出,藥房如大鍋里熬著的湯藥一般,瞬間沸騰起來,緊接著外面的醫室一片歡騰。

  此時,甲女疫所值房。

  徐寶楨正發著熱,燒得有些糊塗了。

  江淑媛那邊聽到了好消息,急急跑來,這回直接進了值房,站在床前。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徐寶楨便拉住了她的手,轉過臉看向站在床里側的男人,拉過他的手就要與江淑媛的疊放一起。

  「別、恨、我。」徐寶楨太虛弱,聲音才溢出唇畔便消散了。

  蕭衍瞳孔劇震,猛地抽開,狠狠瞪著她。

  她這是何意?她就如此大方?如此著急將他推給別人?

  蕭衍雙手緊握成拳。

  她憑什麼替他做主?

  休想!便是死,她也休想與他分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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