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誰讓她來的?
徐寶楨還沉浸在姜果兒離去的悲傷中。
耳邊響起胖丫的聲音:「少夫人。」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
徐寶楨這才抬頭:「怎麼了?」
胖丫眼眶又紅了:「陳婆婆也沒了。」
徐寶楨長長吐出一口氣:「先別告訴小甜丫。」
「我知道的。」
還未來得及合上的死亡病患記錄冊上,又加了陳紅英幾個字。
徐寶楨盯著卷冊上挨著的兩個名字,輕聲說道:
「陳婆婆,走在您前面的是果兒,您緊趕幾步就能追上了,也好做個伴。」
縣衙籤押房。
蕭衍從外頭急匆匆回來,剛要跨進屋,便聽得一聲姐夫。
回頭一瞧,眼中露出驚訝:「馮鈺?你怎麼來了?」
馮鈺道:「姐夫,我與平哥加入了賑災糧運送隊伍。」
「路平呢?」蕭衍問。
「城裡只要識字的,平哥沒讀過書,沒進得來。」
蕭衍點頭:「去吧,好好做事,小心著些。」
馮鈺點頭:「姐夫,我知道了。徐姐姐呢?」
「她在家。」
馮鈺哦了一聲,飛快跑開。
被人一口一句姐夫叫著,蕭衍眉頭挑了挑,眼裡泛著柔光,回到案桌後坐下,人都精神了些。
不論眼下城中有多兇險,只要她平安,他便無所畏懼。
次日,小甜丫的症狀也加重了。
徐寶楨又將她接到了自己的值房裡。
小甜丫疼痛時會喊,會哭鼻子,卻從未問過她會不會死,似乎真不怕死。
不痛時,便將自己知道的故事,翻來覆去講給徐寶楨聽。
還會提醒徐寶楨按時吃抗病預防湯藥。
小甜丫哭的時候越來越多,小話嘮的話越來越少。
秦月再來值房,徐寶楨正要開口打招呼,突感喉間一陣癢意,一隻手撫上自己脖頸,下意識後退一步,實在忍不住,背過身去輕咳了一聲。
她照顧了孩子們多日,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秦月覺察到她的異樣,一手抓過她的手腕把脈。
「徐娘子,何處不適?」
「就是喉嚨有點癢。」說罷轉過頭去輕咳了幾聲。
「面罩拿開,張嘴我瞧瞧。」
秦月檢查後不是很確定。
「走,跟我去藥房,讓我師父再替你瞧瞧。」
說罷拉著她去了藥房。
顏青青不在,一個年輕郎中坐在她的位置上,正咬著筆管,眉頭緊皺,似在苦思。
秦月道:「藺大夫,這位是在疫所幫忙的徐娘子,徐娘子喉嚨發癢,我看過了不是很確定,請藺大夫再替她瞧瞧。」
藺元江一番檢查後,也不確定,又找了一個老郎中看了仍是不確定。
雖未確診,藺元江與秦月仍是面色凝重。
徐寶楨故作輕鬆道:「沒事,不用擔心,我身體向來好,應該就是有點受寒了。」
藺元江當即給了她一個小藥瓶:「這是治風寒的藥丸每日三次,一次一顆,注意些,若是症狀未有好轉,一定要說。」
「多謝大夫,那我先回去了。」
徐寶楨從藥房出來,片刻未耽擱,又回了值房。
看小甜丫還睡著,又轉身去了隔壁。
……
兩日後,徐寶楨在確診病患卷冊上加了自己的名字。
她依舊堅持做事,堅持照顧小甜丫。
她倒是沒有多怕,即便真要魂歸清遠,她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死在這裡,魂在這裡,照顧不了爹與阿兄,便就近保佑他們平安。
小甜丫哭了:「姐姐也生病了?是不是小甜丫傳給姐姐的?都怪我。」
徐寶楨抱住她,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柔聲安撫:「不是的,這麼多人都病了,我們小甜丫也吃了這麼多苦,不怪任何人。」
「寶楨姐姐,實在要死的話,我們兩個一起好不好?」
徐寶楨笑道:「好啊,有小甜丫陪伴,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小甜丫點頭:「那路上我還給姐姐講故事。」
徐寶楨鄭重點頭:「嗯。」
藥房。
顏青青與秦月說道:「月兒,你還是去同蕭公子說一聲。」
秦月道:「師父,您不是答應過徐娘子不說的麼?」
顏青青搖頭:「哎!食言便食言吧,快去!」
秦月應聲去了。
發放湯藥的時辰。
胖丫提早出來,站在疫所門口等著。
每個疫所兩大桶,自她來了以後,這個疫所的湯藥,飯食都是她出來搬。
胖丫正低著頭,無聊地踢著地上的一塊小石子,突聽得一聲「胖丫妹妹」。
猛地抬頭,只見一個少年郎朝著這邊飛奔而來。
馮鈺跑到她跟前緊急停下,太激動,跑太快沒收住,往前撲了一步,胖丫抬手擋住了。
馮鈺趕緊後退一步,急急問道:「胖丫妹妹,你怎麼在這裡?多危險。」
胖丫也瞪大眼看著他:「馮公子?你怎麼也來了?」
馮鈺道:「我來幫忙啊。胖丫妹妹在這裡,那徐姐姐呢?」
「少夫人就在這裡面,門口那間值房。」
馮鈺驚訝地喊道:「姐夫不是說她在家嗎?」
胖丫道:「你看到我家公子了?少夫人不想讓公子知道,你可別亂說。」
馮鈺點頭:「姐姐不讓說我就不說,那我去看看姐姐。」
此時,遠處有人喊馮鈺,馮鈺又轉身跑了:「我下回再來。」
湯藥送到了,胖丫一手一桶,輕輕鬆鬆擰起就朝疫所去。
送藥的震驚地盯著她,嘖嘖讚嘆:「哎呦,看著這么小一個,力氣這麼大的麼?」
兩個守衛笑道:「你是頭一回來送藥吧?這位小娘子啊,比好些男子都強。」
送藥的點點頭,推著板車往下一處去。
縣衙籤押房。
蕭衍不在。
秦月問江淑媛:「江大小姐,您可知蕭公子在何處?我有急事尋他。」
江淑媛搖頭:「秦大夫,蕭先生此時在何處,我也不知。」
秦月想著先回藥房,待會兒再過來,剛下了石階,便見蕭衍迎面走來。
「蕭公子。」秦月快步迎上去。
蕭衍拱手:「秦大夫。」
「徐娘子她……她……病了。」秦月有些說不出口。
蕭衍盯著她,目露詫異:「誰?」
「徐娘子也染了病。」秦月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哪個徐娘……」蕭衍瞬間瞳孔巨震:「你是說我娘子?她在何處?」
最後一句,蕭衍幾乎是吼出來的。
秦月也驚詫至極:「蕭公子不知道?」
蕭衍急吼:「她在何處?」
「甲女疫所值房。」
屋裡的江淑媛聽見蕭衍激動的聲音,隨即起身出門,只看到飛奔而去的身影。
數日來,一直沉著有度,全力協助縣令將縣城管理得井然有序的人,是為何人何事如此驚慌?
「甲女疫所值房。」
江淑媛重複完秦月的話,眸中又是一驚。
「莫非是那個女子?那個喊她阿媛的女子?」
那日離開後,一直忙碌著,她都忘記了。
那個女子便是蕭先生的妻子麼?
蕭先生的妻子親切地喊她阿媛,究竟是誰?
江淑媛也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奈何蕭衍走了,籤押房要留個人,她走不開。
對,方才來找人的女子應是知道的。
江淑媛趕緊叫住還未走遠的秦月:「秦大夫請留步。」
秦月回頭,江淑媛快步走來,開口便問:「秦大夫可是認識蕭先生的夫人?」
秦月道:「認識啊,徐寶楨,徐娘子嘛。」
江淑媛驚得瞳孔一縮:「徐寶楨?徐姐姐?」
秦月詫異道:「江大小姐也認得徐娘子?」
江淑媛怔愣著點頭。
難怪看著身形熟悉,難怪喊她阿媛。
先前命人調查她身世,下面人似乎提過她嫁了縣城一個書生。
原來蕭先生便是她那個書生夫君。
「秦大夫,是徐姐姐染病了?」
秦月點頭:「江大小姐,還有事麼?沒事兒我就先走了。」
江淑媛道:「沒事了,耽誤秦大夫了。」
秦月快步離去,江淑媛眉頭緊蹙著回了籤押房。
蕭衍一路狂奔,恨不得能長了翅膀。
她何時來的?誰讓她來的?
為何不聽話?為何來了還要瞞著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