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慫包美人嚇癱了!
那隻從晦暗裡探出來的手,就像是從九幽地獄伸出來的魔爪。
徐寶楨眼前發虛、雙腿一軟,頹然跪坐在冰冷的青石路面上。
腦袋埋著,雙手緊緊環抱住自己,渾身抖如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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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邊的兩名侍衛朝她斜睨一眼,目露鄙夷。
旁邊一家鋪面名為「有間書肆」,一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立於二樓窗邊恰好看到這一幕。
視線隨即移至路中央的馬車上,馬車裡傳出一道細細軟軟的女聲:「表哥,我無礙的,莫要誤了時辰。」
搭在錦簾上的那隻手縮了回去,錦簾放下了。
緊接著,女子柔聲吩咐:「駕車吧。」
馬車繼續前行,無人上下車。
跌倒街邊的美貌女子一聲不響。
書生盯著車身側壁上刻著的「崔」字,若有所思,喃喃低語:
「還當是有點姿色,裝柔弱、耍心機,攀權附貴的,看來是誤會了。」
直到車軲轆聲一點都聽不見了,徐寶楨還保持著先前的姿態,想要起身卻渾身無力。
冷,好冷!渾身上下是徹骨的寒,她好似被冰凍住了一般,無法動彈。
眼眶中液體早已蓄積,眼前一片模糊。
書肆二樓的年輕男子迅速下樓,開了鋪門出來。
正欲上前詢問,便見一身姿卓然的年輕男子朝這邊飛奔而來,面色惶恐。
「娘子!」
身後一聲急切的呼喚,徐寶楨眼淚奪眶而出,如洪水決了堤。
蕭衍轉瞬已至,一把抱起她,心急如焚:「怎麼了?何處不適?」
徐寶楨雙目緊閉,埋首在他懷裡,緊緊抓住他的衣襟,說不出話,抖得厲害。
蕭衍面如土色,抱著人疾步狂奔,朝著最近的醫館跑去。
路平也追了上來:「大哥,嫂子這是怎麼了?」
蕭衍只顧著奔跑,沒理會他。
無人知曉此刻的他有多後悔。
方才見天色晦暗,街上行人又少,他便不放心。
往那邊走了一段路,還是折了回來,他應該堅持送她的。
顏安堂門口已有三五人排起隊來,蕭衍視而不見,抱著人就往裡沖。
「顏大夫,快看看我娘子。」蕭衍語氣急切,眼神帶著乞求。
「先去旁邊拿牌子……」
女大夫抬首,見他懷中人雙目緊閉,滿臉淚痕,渾身顫抖,旋即起身,抓手搭脈。
有人叫嚷:「怎的還插隊呢?」
「諸位稍安勿躁,這位娘子乃是急症,還望諸位體諒。」
顏大夫身旁的姑娘,約莫十五六歲模樣,忙站出來安撫:
「小女子秦月,乃顏大夫親傳弟子,尋常病症可診斷個七七八八,信得過小女子的,可先來看診,只收五文診金。」
秦月說罷坐到了旁邊的位置上,有人移步去了她那邊。
顏大夫往那邊瞥了一眼,唇角勾了勾,柔聲詢問徐寶楨:「這位娘子,身子何處不適?」
徐寶楨嘴唇微微動了動,發現自己開不了口,淚水流得更凶了。
蕭衍急了:「寶楨,娘子,說話呀。」
顏大夫盯著徐寶楨,緩緩說道:「怕是無法開口。」
蕭衍一聽,眉頭皺得更深。
顏大夫又問:「這位娘子,可能聽見我等說話?能聽見便點頭。」
徐寶楨試圖點頭,她甚至感覺自己已經做了,實際上她除了掉眼淚,什麼動作都沒有。
顏大夫又道:「點頭做不到的話便睜眼。」
徐寶楨想睜眼,眼皮也抬不起來了。
蕭衍急壞了,嗓門不自覺提高了些:「顏大夫!我娘子這是......」
耳邊的聲音也漸漸模糊、消失了。
強烈的瀕死感再度襲來,徐寶楨想大吼一聲,卻張不開嘴。
意識在抽離,她是不是又要死了?
徐寶楨再無意識,身子漸漸不抖了,眼淚也不流了。
顏大夫已經放下把脈的手,伸手去翻徐寶楨眼皮。
「病患可受過極度驚嚇或是......」顏大夫抬眸盯著蕭衍:「或是沉重打擊?」
蕭衍滿臉不解,滿眼通紅:「方才我與內子一道出門還好好的,我們才分開不過一刻。」
「將人抱到裡間放診榻上,我替她施針。」
蕭衍忙抱著人幾大步跨進裡間,將人放診榻上,徐寶楨蜷成一團仍舊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蕭衍心裡一緊,眼眶微濕,又將人抱了起來。
顏大夫隨後進來:「這位公子,把人放診榻上。」
蕭衍道:「顏大夫,可否抱著施針?」
顏大夫詫異抬眸:「不可。」
蕭衍只好又將人放榻上,捨不得掰她手指,弓著身子將就。
大夫唇角揚了揚,手起針落,那緊緊攥著衣襟的手便鬆開了。
蕭衍起身,對著大夫躬身拱手:「有勞顏大夫。」
顏大夫頷首:「還請公子去外頭等候。」
蕭衍依言退出裡間,徑直往門口去。
路平還守在門口,見他出去,一臉擔憂:「大哥,嫂子怎麼了?」
蕭衍眉頭緊鎖,沉聲吩咐:
「你立刻去她方才停留那處問問,是否發生過可怖之事,她是否與人起過衝突。」
路平應是,飛叉叉跑了。
蕭衍也覺渾身泛力,蹲下身去,一拳砸在地面上,悔恨交加。
若是他不聽她的,堅持送她去織雲閣,她一定不會出事?
顏大夫施針結束,開了藥。
蕭衍伸手去接藥方時,她掃了一眼他右手指關節處的傷,輕嘆了口氣。
「尊夫人暫無大礙,約莫一個時辰後便可醒來,若是醒後有不適之處,再來尋我。」
蕭衍拱手:「多謝顏大夫。」
蕭衍拿藥方去櫃檯抓了藥,付了診費,進裡間抱了徐寶楨出來。
走到門口,路平飛奔回來了。
蕭衍迫不及待問:「如何?」
路平搖頭:「大哥,嫂子獨自走過的那段路我都問過了,沒發生任何事,也沒人與嫂子起衝突。
嫂子都沒與人交談過,正好有人瞧見,嫂子走到那處突然停住,眼看著就跌下去了。」
「當時她身旁一個人也沒有?」
「沒有。只有一輛路過的雙駕馬車,看形制是王公貴族出行。馬車在那兒停留了片刻,無人上下馬車。」
「可有人聽到什麼?」
「離得最近那家書肆的東家說,聽到馬車上有年輕男女說話,沒說兩句,溫聲細語的,無人吵鬧。」
蕭衍回憶了一下,問道:「書肆東家?可是當時站在書肆門口那男子?」
「就是他。那人說他是在二樓看到嫂子的,應是突發疾病,他那會兒剛下樓,正欲上前相助,大哥就到了。」
蕭衍滿腦子疑惑,嘆了口氣:「你速去織雲閣替她告假,再去替我告假。」
「哦。」
蕭衍抱著徐寶楨返回,路平朝反方向去。
兩邊都走得很快,路平跑一段又回頭看看,面露擔憂,直到看不見了,才拔足狂奔。
蕭衍抱著徐寶楨回到家,胖丫見剛還高高興興出門的人,軟塌塌一團被抱著回來,嚇呆了。
手裡的木盆咚的一聲落了地,砸到了自己腳尖都沒有知覺。
「小姐!」胖丫緊跟著進了屋,看見雙目緊閉的人,急道:「公子,小姐這是怎麼了?」
蕭衍哪知道怎麼了。
大夫說的驚恐或是打擊,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可那位顏大夫的醫術已是這片最好的,想來不會診斷有誤。
見小丫頭都快急哭了,蕭衍道:「看過大夫了,下去吧。」
「哦。」胖丫應聲後出去了,回身輕輕關上房門,並未走開,盯著那扇門滿眼擔憂。
怎會病得這般急?莫不是被邪祟附體太久,傷了身子?
思及此,胖丫頓時變了臉色,轉身就朝院門奔去。
她要再去問問老道長回來沒?小姐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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