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紅燒肉,再也不吃了
徐寶楨懵懵地出了後院,腦袋直往旁邊竄,感覺自己跟喝了大酒似的,都走不了直線了,差點兒撞柱頭上。
見到蕭衍,徐寶楨便主動撲了過去:「頭暈。」
短短几步路,她還撲歪了,要不是蕭衍接住就撞櫃檯上了。
蕭衍一把將人抄了起來,橫抱著快步離開。
徐寶楨以為自己一下就能睡個天昏地暗,可是睡不著。
眼皮沉重,頭暈,睜眼天旋地轉,閉眼滿腦子亂糟糟的,就是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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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縮在蕭衍懷裡,嘀咕道:「好睏,睡不著。」
「快到家了,回去吃飽肚子就能睡著了。」
蕭衍抱著人剛進屋,胖丫隨後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來了。
「小姐累著了吧?我掐著時辰煮的飯,將將好。小姐快吃了好生歇著。」
徐寶楨嗯了一聲。
胖丫擺好飯菜便退出去了。
徐寶楨實在疲憊,火速吃完飯,一句話都不想說,跳到床上就蒙頭大睡。
被窩是暖的,蕭衍放了兩個湯婆子預先暖著的。
原以為在路上是因顛簸睡不著,躺床上還是遲遲無法入睡。
徐寶楨閉著眼喊:「我好睏哦,還是睡不著,要不你把我敲暈算了。」
看人家胡嬌兩眼一閉,倒頭就呼呼大睡,徐寶楨實在羨慕。
蕭衍無奈一笑:「我還是頭一次聽人提這種討打的要求。」
但凡換個人,他興許就滿足對方了。
「可我是真睡不著。」徐寶楨閉眼哼唧。
「你別胡思亂想,一會兒就睡著了。」
「我沒胡思亂想啊,可這腦子裡就是亂糟糟一團。這熬夜可真難受,幸好我聽了你的話,要是頭兩日熬大夜,都不用等到第三日我就徹底廢了。」
在這一點上,徐寶楨是真佩服胡嬌。
蕭衍將自己的枕頭給她塞懷裡:「抱著,喊一百遍夫君就睡著了。」
徐寶楨聽話地抱著,閉著眼呵呵笑了幾聲,手指捏著枕頭裡面的櫻桃核兒數了起來。
「一顆、兩顆......」
這枕頭裡的櫻桃核兒,整整五斤,五千九百九十九顆,每一顆都是從她嘴裡吐出來的。
她拿蕭衍賺來的辛苦錢去買價格昂貴的櫻桃吃。
新鮮的櫻桃果子,蕭衍是一顆沒嘗到,只得了一包核兒做枕頭。
他不但沒有一聲怨言,還高興壞了,特意抽空跑到城外去,采了決明子兒給她做枕頭。
徐寶楨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漸漸就沒了聲兒,取而代之的是輕輕的鼾聲。
蕭衍坐在床沿看書,聽到她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合上書頁,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起身出門去了。
胖丫還在廚房忙活。
「小丫頭,今日午飯只做你自己的,別喊她,讓她睡到自然醒。」蕭衍交代完,急匆匆出門。
胖丫只來得及對著他背影應答:「曉得了,公子在外頭要記得買飯吃。」
徐寶楨直睡到蕭衍夜裡回來才醒轉。
蕭衍已經洗漱更衣,正坐在床前讀書。
見她醒來,放下書冊笑問:「睡好了?」
徐寶楨見屋裡已經點了燈,問道:「天黑了?我睡了一整天?」
「都已經月上中天了,要比能睡,沒人比得過我家娘子。」蕭衍語氣里是滿滿的寵溺。
徐寶楨躺床上,眨巴著眼睛望他:「餓了,有飯沒?」
「有。溫在鍋里的,那丫頭睡下了,我去端來。」
蕭衍出屋,很快就端了來,徐寶楨掀被子下床,趿鞋跑過來,拿起筷子就開吃。
看樣子是真餓壞了。
蕭衍拿來她的小棉襖給她披上:「穿上再吃,別著涼了。」
徐寶楨匆匆刨了一口,放下筷子飛快穿了衣裳又接著吃,蕭衍也坐下來一起吃。
徐寶楨嘴裡塞滿了飯菜,含含糊糊問道:「你也還沒吃呢?」
「等你。」
蕭衍說著夾了一塊紅燒肉遞到她嘴邊,筷子尖兒正好在肥瘦分隔處。
徐寶楨睡迷糊了,也餓迷糊了,張嘴就咬。
眼見著蕭衍將剩下的半截肥肉塞進嘴裡,才又反應過來。
她偷覷了他一眼,發現他吃得很香,一點嫌棄都沒有。
可待他恢復高貴的身份後,待她救命謊言被揭穿後呢?
屆時他對她的一切遷就,都會是他怨恨、憎惡她的由頭。
恍神間,蕭衍又夾了一塊伸過來。
徐寶楨抬眸看他,只見他滿眼期待的樣子。
「我不吃了,你吃吧。」徐寶楨抿了抿唇。
「不行!你都錯過兩頓飯了,快吃,多吃點。」蕭衍將肉戳她嘴唇上了。
徐寶楨勉為其難地張嘴咬了,嚼在嘴裡卻沒了原來的滋味。
蕭衍又將剩下的塞嘴裡,吃得一臉滿足。
徐寶楨很喜歡紅燒肉的味道,可偏偏吃不了肥肉。
胖丫說整塊一起吃更好吃,她試過幾次,肥肉在嘴裡嚼著總是有點噁心的感覺。
胖丫試著用瘦肉給她做過,她又覺得不如五花肉前面那半截瘦肉好吃。
蕭衍是何時開始吃她咬過的紅燒肉的,她早已忘記。
如今再也不敢讓蕭衍撿她吃剩下的了。
不吃那肉又不會死。
她沒主動去夾,這是蕭衍自願的,怪不著她了吧?
徐寶楨試圖哄騙自己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好,再次張嘴咬下那口肉時,心裡還是忐忑了。
「我......這肉我吃膩了,你吃吧。」她輕聲說。
蕭衍詫異:「膩?多日未曾吃過這道菜,胖丫都說你指定想了,怎會膩?可是熬夜受涼了?頭還暈不暈?」
徐寶楨自己夾了一塊白蘿蔔,埋頭吃飯:「不暈了,沒有受涼,就是不想吃。」
「不想吃紅燒肉啊?」蕭衍似乎有些失落,又給她夾了一塊排骨:「那吃這個,這個不膩。」
「嗯。」徐寶楨輕輕應了一聲。
這紅燒肉,往後再也不吃了。
或許是夜裡看不大清楚,蕭衍並未發現這頓飯她吃得心事重重。
吃完飯,重新躺回床上,徐寶楨問:「你今晚又去扛大包了?」
「沒有。去將作監徐大人那兒做事了。」
蕭衍上了床,伸臂攬過她:
「為夫聽娘子的話,把夜裡那兩份力氣活兒辭了,往後夜夜在家陪著娘子,娘子可莫要嫌我。」
「我為何要嫌你?早該辭了,你把白日裡的苦力活兒也一併辭了吧。」
那苦力活兒當真是又髒又累錢又少,只是蕭衍這人不給自己留一丁點兒空閒。
他有幾份活計是動腦動手的輕巧活兒,他做得快,剩下的時辰,有什麼活兒幹什麼活兒,只要見錢就干。
蕭衍道:「白日裡的暫時還不能辭。」
「辭了吧。省著點,家裡的銀子夠我們花一兩年了。眼看就要考試了,你不得多留些空閒溫書備考啊?」
實際上夠花半年就行,可這話徐寶楨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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