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哪有這菩薩心腸?

  織雲閣眾人圍著茅房,交頭接耳,好不熱鬧。

  「快!找根棍子探探去。」陶掌柜面如土色,聲音抖得厲害。

  徐寶楨等年紀輕的都嚇得臉色煞白,不知所措。

  張師傅與劉師傅各自找了跟長竿子去茅坑裡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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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回探了兩遍,探得很仔細。

  「掌柜的,你們這是作甚?」

  陶掌柜猛然回頭,一眼瞪著背後的人,撲過去拍打她:「你跑哪兒去了?你可嚇死我了!」

  探茅坑的兩個也丟了棍子跑出來,咋咋呼呼喊著。

  「天!菩薩!你跑哪兒去咯?」

  「胡娘子,大伙兒還以為你掉茅坑了!」

  胡嬌頂著兩團大黑眼圈,確實精神不濟的樣子,打了個哈欠。

  「我沒去哪兒啊,昨兒吃得有點多了,我有些不適,先前在茅房待了一會兒,聽見掌柜的喊我便出去了。」

  「然後呢?」陶掌柜追問。

  「我出去沒見著人,以為是熬夜把耳朵熬壞了,就想著回房躺會兒。見大家都不在,正奇怪呢,聽見後頭有動靜,我就過來了。」

  陶掌柜大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哎喲,差點兒沒給我嚇死。」

  陶掌柜又領著一眾人回來,先去了西面繡房,一件一件檢查過。

  「一共五十二件成衣,每一件都做得相當好,鋪棉平整、厚薄均勻、針腳細密。」

  陶掌柜笑著豎起大拇指:「好樣的!」

  徐寶楨這邊人人面露喜色,不管結果如何,得了掌柜的肯定也是好的。

  胡嬌那邊個個無精打采,一副事不關己,只想快快回去睡大覺的樣子。

  清點完西繡房的成衣,一眾人又浩浩蕩蕩往東繡房去。

  清點完了。

  東繡房五十五件,比西繡房多了三件。

  陶掌柜如實評價道:「大部分做工不如西繡房的紮實,不過能交付出去,就算是合格成衣。」

  徐寶楨也看了東繡房做的成衣,這下算是明白了,為何她這邊的人比不過人家?

  原來是太實誠,她們做事,講求盡善盡美,人家則是「差不多就行」。

  東繡房那邊的人會靈活變通,更適合應急。

  西繡房這邊的人坐得住、精細,更適合要求高的慢工細活兒。


  陶掌柜最後宣布:「此次比試,胡娘子勝!」

  東繡房的人歡呼雀躍。

  西繡房的人面上雖有遺憾,倒也還算鎮定,無一人低頭自卑,似乎對自己這回的表現都很滿意。

  胡嬌一臉疲態,此刻也是滿臉喜色:「徐姐姐,承讓了。」

  徐寶楨微笑頷首:「恭喜胡妹妹。」

  她輸得起,看樣子張師傅她們也輸得起。

  「不對!」

  一聲突如其來的大吼驚了屋裡人。

  眾人應聲看過去,只見張巧珍手裡捧著一件成衣,驚怒交加。

  「怎麼了,珍兒?」張師傅幾步奔了過去。

  「大姑,這件是我的!」

  張巧珍小臉通紅,舉著那件成衣跑到陶掌柜面前:「掌柜的,這件衣裳是我縫的,怎會在這邊?」

  胡嬌聞言臉色驟變:「不可能!胡說八道!你們可是輸不起?」

  「我沒亂說,我敢肯定這就是我縫的!」張巧珍氣得快哭了。

  陶掌柜瞥了一眼胡嬌,眉頭一緊,目光轉向張巧珍,沉聲問道:「巧珍這般說可有憑據?」

  「有!我做的衣裳,會在最後收針的位置往回走三針,再用六針縫上一個小圓圈。」

  陶掌柜一把將那件成衣抓過去,果真如張巧珍所說。

  胡嬌還在狡辯:

  「巧了,我也有這個習慣。以前我瞧著巧珍妹妹這樣做,甚是喜歡,收針線頭兒足時也會如此。」

  張巧珍聞言,氣得跺了一下腳,拔腿就往西繡房跑。

  東繡房裡,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小聲蛐蛐。

  徐寶楨走到陶掌柜身旁,瞥了一眼她手中正舉著的收針處,目光轉向胡嬌。

  只見胡嬌面色慘白,眼神發飄,雙手揪著衣角,大拇指不停刮著衣角處那一小片布料。

  徐寶楨暗自感嘆,這女子與自己還真像,連心虛的表現都一模一樣。

  不一會兒,張巧珍抱著兩件衣裳飛奔回來。

  「掌柜的,您瞧,每個人的針腳、起針收針習慣都不同,您比對比對,瞧瞧這三件衣裳可是出自一人之手。」

  胡嬌正盯著陶掌柜,眼裡有藏不住的心虛。

  張師傅一瞧,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三個日夜,以胡娘子的本事,少不得八件成衣。胡娘子大可將你縫的衣裳全部找出來,這麼多雙眼睛自能分辨。」張師傅冷了臉。


  胡嬌啞口了,她自是認得自己做的,可哪敢找出來?

  東繡房另幾個師傅也跑去翻看桌案上那一堆衣裳。

  不一會兒,又有人驚叫:「這件是我做的!」

  「天吶,這兩件都是我的!」

  陶掌柜面色越來越難看,連東繡房的幾個都震驚了。

  徐寶楨自看到張巧珍的那件成衣,看到胡嬌反應後,便不奇怪了。

  難怪比試結果出來後,她那方的幾個師傅個個面色如常,還隱約透出些自信。

  最後一日一夜所做成衣,雖未集中清點,但各人做了多少心中有數。

  總數清點出來,一算人均件數,都發現自己沒拖後腿,自然是自信的。

  哎!她這領頭人失職,差點兒叫人偷了果子。

  陶掌柜還是拿起衣裳細細比對了,最後視線落到胡嬌身上,眼神冷淡:「胡娘子,你還有何話說?」

  胡嬌頹然後退一步,撞到身後的桌案上,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張師傅一步跨到胡嬌面前,指著她鼻子斥責:

  「好啊胡娘子,這就是你的為人?咱們擔心你出事,弄了半天你竟是趁機幹了這齷齪事!」

  「我沒有!我......」胡嬌話音未落,身體一軟,便順著桌案滑了下去,雙目緊閉。

  「胡娘子!」

  「胡娘子!」

  ......

  屋裡又是一團亂,胡嬌暈過去了。

  徐寶楨與張師傅離得最近。

  兩人一見胡嬌倒下,連忙跨步上前扶她。

  還當她是被拆穿了裝的,張師傅趁著扶她的機會,暗中掐了她一把。

  徐寶楨恰好瞧見了,仔細觀察胡嬌反應。

  竟是真暈。

  徐寶楨心裡其實也有個小人兒作祟,她也正有此意。

  若不是張師傅先動了手,她便出手了。

  大伙兒廢寢忘食幹了三日,技不如人輸了也就罷了。

  可她胡嬌弄這一出算什麼?

  若非巧珍眼尖瞧出端倪,就讓她得逞了。

  豈能讓她裝暈躲過去?

  胡嬌被抬回臥房,躺大通鋪上,張巧珍跑出去請了附近的郎中來。

  老郎中把過脈,一番檢查後起身,朝陶掌柜拱手:


  「沒有大礙,只是疲勞過度,加之受了點刺激,昏睡過去了,陶掌柜不必擔憂。」

  陶掌柜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後悔死了。

  好端端的,非要弄個比試作甚?

  她自己的鋪子,不是想用誰便用誰?

  用得不好就換過,誰不服氣,慢走不送。

  「老先生請。」

  陶掌柜送郎中出門去了。

  徐寶楨過去都是早睡遲起,從沒有熬過夜。

  這會兒眼皮直打架,頭昏眼花,感覺有些站立不穩,坐在通鋪另一頭兒歪著身子靠牆上歇息。

  陶掌柜回來,見屋裡人多實在嘈雜,也知眾人眼下正疲乏得緊,當即表態:

  「今兒不用做了,大伙兒都回家歇著,明日再做。」

  「多謝掌柜的。」

  「那我等就回了。」

  「走走走,我遭不住了。」

  陶掌柜直接給大家放了一日假,眾人溜得飛快。

  蕭衍在外頭等了好一會兒,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沒見徐寶楨出去,有些擔心便進了鋪子。

  陶掌柜見了他才反應過來,徐寶楨還在後院。

  「蕭公子來了?稍候片刻,我去喊寶楨出來。」

  蕭衍拱手:「有勞。」

  陶掌柜進了後院,推門進屋:「寶楨啊,你家郎君又來接你了,你快去吧。」

  「哦,多謝掌柜的,那我先回了。」徐寶楨趕緊起身,朝外面衝去。

  並非她想留下來守著胡嬌。

  她哪有這菩薩心腸?是其他人溜得太快。

  她當時坐在那邊迷迷瞪瞪想打瞌睡,反應慢遲了一步。

  掌柜的正心焦,屋裡一個人不留又怕她不高興,這才勉強留在屋裡。

  陶掌柜要是還不進來,她都得爬通鋪上睡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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