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看不飽,吃得飽
「姚師傅一面蹲茅廁,一面扎盤扣兒,兩不耽誤。」
徐寶楨說罷,眾人哄堂大笑。
姚師傅笑嘻嘻接過去:「咦?我怎就沒想到?這下我蹲著就能安心了。」
徐寶楨玩笑道:「不過您得當心著點,可別費力扎完又給掉下去嘍。」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張師傅呵呵笑道:「徐娘子,還得是你,大伙兒都學著點兒啊。」
過後每個要去蹲茅廁的,都自動跑來拿幾根布條子去。
陶掌柜一看兩邊廢寢忘食的陣仗,自動給大家安排了晚飯,還加了兩個肉菜。
吃過晚飯,沒人說要走,都自動留下加夜工。
胡嬌那邊的人又熱火朝天討論起來了。
「這徐娘子這般摳門兒,她們還肯留下給她加夜工?」
「興許是掌柜的要求,本就要趕工的。」
「掌柜的可沒說話。」
「要我說,人蠢就那樣。」
「大伙兒瞧好了,堅持不了多一會兒的。」
……
西繡房那邊,各自專心致志幹活兒。
有人開始打哈欠了,張師傅一邊縫衣,一邊給大家講起笑話來。
「話說有個窮老哥,去城裡親戚家做客。富親戚是個有情義的,將人留下了,讓多住些日子。
頭一日便給他備了澡豆兒,窮老哥還當是吃的,咬了一口,實在難吃,又不好意思扔掉,咬牙吞了。
富親戚就當他是用完了,又拿了新的來,窮老哥又忍著難受吃了。
三日後,窮老哥非要走,富親戚非要留,二人拖拉半晌,富親戚就問究竟是何處招待不周。
窮老哥就說了,兄弟熱情款待,老哥子感激不盡,奈何你家那大丸子老哥子我實在是吃不慣.....」
「哈哈哈哈……」
一陣鬨笑聲過後,大伙兒又都精神起來。
亥時中,蕭衍來了。
陶掌柜進了後院,站在院子中央高聲喊:「寶楨啊,你家那俏郎君來接你了。」
為了避嫌,她這幾日都不靠近兩邊繡房。
徐寶楨忙起身,跑到門口去回應:「掌柜的,勞煩同我夫君說一聲,這就來。」
說罷回身招呼眾人:「諸位,今兒就到這裡,明日繼續。」
張師傅道:「徐娘子先回吧,我們都還不困,再接著做。」
「對,我也不困。」
「我感覺可以做到天亮去。」
個個笑容滿面,爭先恐後。
徐寶楨笑道:「不急這一時,大家好好歇著,養好精神,明日一早再做也是一樣的。」
張巧珍打了個哈欠:「好吧,我都聽徐姐姐的。」
眾人也都點頭同意。
張師傅爽朗一笑:「那便歇吧,大家收拾一下,鎖門回屋睏覺去。」
眾人應聲後,紛紛起身收拾。
張師傅笑著朝徐寶楨走來:
「徐娘子,你快去吧,別讓你家郎君等久了。這裡的事儘管交給我們,放心回去吧。」
「那就有勞諸位了。」
徐寶楨飛快收好還未縫完的衣裳及針線,高高興興出了後院。
蕭衍正坐在鋪面等她,見她出來,立即起身向陶掌柜告辭。
胡嬌那邊,坐窗邊的人發現對面熄了燈。
「她們歇了!」
一聲高喊,又引發了新一輪的議論。
「我就說吧,那徐娘子那般不懂事兒,她們能堅持到這會兒都是蠢的。」
「方才你們沒聽到啊,那徐娘子的男人來接她回家。她自個兒都走了,誰還上趕著?」
「這徐娘子雖不大會為人處世,不過她家那郎君生得是真俊,我瞧見過。」
「俊有甚用處?光看看能看飽啊?」
「看不飽,夜裡能吃得飽也不賴嘛。」有人打趣。
眾人笑得前仰後翻。
有人笑罵:「砍腦殼的,這屋頭還有未出閣的姑娘啊。」
那人故作正經:「未出閣的怕啥?我這話也沒甚不對,夜裡肚子餓了也得吃不是?」
那人還笑嘻嘻問胡嬌:「胡娘子,你說對不?」
胡嬌假裝聽不懂,一臉懵:「對呀。」
幾個婦人笑了一陣,又繼續熱火朝天地討論。
「人家也不光是身條子好,還知道疼媳婦不是?你幾個誰家的男人來接過?」
「她也就是還年輕,有幾分姿色,人老珠黃了誰還不是一樣。」
「要我說女人還得像胡娘子這般,自家有本事,不靠男人。」
這奉承話胡嬌聽了也不免心虛。
她就是靠著幾分姿色,幾分算計,妄圖攀高枝。
攀上了自然沒人敢瞧不起,可眼下......
仇則端是來接過她,圖的是什麼,別人不知,她自己卻沒法自欺欺人。
胡嬌強按下心底酸澀,得意道:「今夜咱們加把勁兒,一日便能甩她們老遠去。」
是夜,月色正好。
寬闊寧靜的街道上,稀稀拉拉有幾個人影。
徐寶楨與蕭衍並肩走著。
「今日累壞了吧?」蕭衍問。
「是比往日要疲乏些。」
蕭衍往前跨了一大步,在她面前蹲下了。
「上來。」
「不用,我能走。」
「快點。」
「真的不用,你也做了一天工,你也累了。」徐寶楨伸手去扯他手臂。
「背你不累。快上來,時辰不早了,別耽擱。」
徐寶楨只好又趴了上去。
蕭衍背上她,剛走了幾步就聽她說:「阿衍,你真厲害!」
蕭衍一怔:「我一個大男人,背得動自家娘子算得什麼厲害?」
徐寶楨忍不住笑出聲兒:「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早上來時,你同我說的那些。」
蕭衍默不作聲,聽她繼續說:
「今早我厚著臉皮替她們向陶掌柜討要好處,陶掌柜竟然全都答應了。」
「嗯。」
「她們也確實如你所說,被嫌棄了很不服氣,聽聞我給她們要到分潤獎勵後更是卯足了勁兒。」
「我就說沒你想像的那麼難吧?」
「還是陶掌柜好,也太好說話了,我說什麼她都答應。」
「陶掌柜不是好說話,是夠精明,她會算帳,知道自己不會虧。」
「啊?」徐寶楨滿心疑惑。
「一來她本就看重你,二來鋪子裡那些稍微落後的幹勁兒提起來,能力稍強的自然就怕落於人後,必然也會更加用心,對她鋪子的生意有利無害。」
「你的腦子怎就那麼好用?我可想不到那些,我就是大笨蛋。」
徐寶楨軟綿綿的嗓音響在耳邊,還是誇讚的話語。
蕭衍自然受用,唇角高高揚起:「你不是大笨蛋,你是懶惰蟲。」
「嗯~」徐寶楨不依,在他背上犟了一下。
蕭衍雙手忙摟緊她,上半身塌下來:「別亂動,當心摔了。」
徐寶楨又乖乖趴好。
蕭衍繼續跨步向前:
「我又沒說錯,你就是懶惰蟲,懶得動、懶得思考。你不是想不到,只是懶得想,久而久之腦子也就懶習慣了。」
「我就是不如你聰明,不如你懂得多嘛。」
「我並沒有比你聰明,只是比你多見了些世面。我比你多看了這人世間四年啊,四年後的你,一定比如今的我更有見識。」
「你就會哄我。」
「你是我的娘子啊,我不哄你哄誰去?」
他只有她,也只願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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