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攢把勁，不要叫人瞧扁了去

  胡嬌那邊的劉師傅歪著腦袋，盯著張師傅，嘴巴撇著，眼睛斜著，滿臉鄙夷。

  徐寶楨輕咳一聲，清了清喉嚨，像是要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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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挑剩下的另外幾個也先後抬眼看向徐寶楨，見她直直盯著對面，自然而然追隨她的視線看過去。

  除了劉師傅那實在難看的樣子，其他幾個看她們的眼神也多多少少帶著點鄙視。

  張師傅氣壞了，面色一凜，扯著張巧珍就朝徐寶楨這邊走。

  「珍兒，咱們攢把勁，不要叫人瞧扁了去。」

  張師傅是張巧珍的堂姑母，張巧珍就是她帶進織雲閣來的。

  張巧珍不言不語，乖巧地跟著她走。

  另外四個見狀也紛紛昂起頭來，打起精神自覺往徐寶楨那邊去。

  兩隊人分列兩排，陶掌柜一瞧，抿唇笑了笑，走出來站在中間宣布規則。

  「本次比試，意在從胡娘子與徐娘子二人中擇一人作為管事，輔助我管理鋪子裡諸多雜事。」

  陶掌柜說著，視線掃過二人。

  「自今日起，你二人各帶領一隊，以三日為限，哪一隊做出的衣裳多，哪個勝。」

  話音落，胡嬌那邊立即哄鬧起來，勝券在握的樣子。

  陶掌柜提高了嗓門：

  「大後日辰時四刻，我親自來點收，每一件成衣都要過我的眼，過不了我這關的不算數。就這樣，各自忙起來吧。」

  胡嬌領著她的人浩浩蕩蕩進了後院東邊大繡房，徐寶楨還在呆愣著。

  她這邊的幾個面面相覷，張師傅走過來拉住她的手：

  「徐娘子，你莫要灰心。咱們幾個動作是比她們稍慢點，咱肯定會好好做的，不一定會輸給她們。」

  張巧珍也過來拉她：「是啊，徐姐姐，我做得慢一點，多做些時辰便趕上了。」

  另外幾個也附和：「徐娘子，咱們快進去開工吧。」

  「對對對，咱也不能落人後啊。」

  張巧珍姑侄兩個拖著徐寶楨朝後院走。

  東面繡房被胡嬌她們搶先占了，只剩西面繡房，她們沒得選。

  兩邊繡房的布置差不多，都是外間擺著寬大的桌案，裁布、熨燙衣裳用的。

  裡間是做了半牆分隔的八個小隔間，擺了桌凳、針線簍子及繡繃等其他繡具。

  東面那間過道寬敞些，人手多時，用起來方便些。

  此時胡嬌正在給大家加油打氣：

  「這三日諸位必然是要加夜工的，除了按鋪子裡的規矩算，我再給大伙兒補上一份。」

  「胡娘子有心了。」出言的是劉師傅。

  胡嬌笑容滿面：「還請諸位務必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來，午間我請大伙兒吃桃酥。」

  眾人聞言皆是喜氣洋洋：「胡娘子放心，我等定會竭盡全力，我們肯定能讓你贏。」

  胡嬌志在必得，自個兒也趕緊投身其中，毫不懈怠。

  西面繡房，徐寶楨被簇擁著走進外間，眾人圍在大桌案旁站立。

  張師傅率先開口：

  「徐娘子的本事，我們是有目共睹的。只是她才來不久，前些日子一直關在小繡房補那貴人錦衣，有些事情還不大熟悉。」

  張師傅說著抬眼掃向對面的兩個中年婦人：「何師傅、岳師傅，我們幾個先來的，抓點兒緊，多幫襯幫襯。」

  二人點頭稱是。

  徐寶楨再不濟也是領頭人，總不能像只癩疙寶，等著別人戳一下動一下。

  她暗暗做了個深呼吸，鼓起勇氣來：

  「承蒙諸位師傅相幫，方才掌柜的應了我，若是我們贏了，一次獎勵五百文，下月開始給你們算分潤。」

  關於輸了的補償，徐寶楨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

  「萬一輸了也不怕，掌柜的答應給三百文辛苦錢。」

  眾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個接著一個，一張張臉從驚愕轉為驚喜。

  原以為只是配合人家兩個爭管事的位置，卻萬萬沒想到，還有她們的事？

  這哪是幫別人啊？這就是為自己的錢途嘛。

  那還有啥好說的?

  拼命干！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徐寶楨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不過即便是輸，咱們也不能輸得太難看，不然那辛苦錢拿著也燙手不是？」

  「上哪兒找徐娘子這般人美心善的大好人，如此為我等打算？徐娘子，請受賤老婆子一禮。」

  張師傅說罷矮身行禮。

  其餘幾人也緊隨其後，紛紛朝徐寶楨行禮：「多謝徐娘子。」

  徐寶楨忙矮身回禮：「諸位師傅不必多禮，多勞者多得。掌柜的仁善大方，我等自當各盡全力。」

  都不用徐寶楨安排，張師傅等有經驗的已經樂呵呵開工了。

  張師傅一邊忙活，一邊還不忘提醒眾人：「這事兒大伙兒都把嘴閉嚴實了，比試結束之前萬萬不可說漏咯。」

  眾人紛紛應是，忙活開來。

  搬了布匹，鋪上桌案，分發尺寸冊子，不一會兒，滋滋滋的剪布料聲此起彼伏。

  徐寶楨的裁縫手藝不差，也利落地加入其中。

  張巧珍及另外兩個不太擅長裁衣的，就到裡間兒去準備針線、棉花。

  片刻後就有了裁好的衣料。

  「珍兒，好了，快來拿去。」

  張師傅一聲喊，張巧珍飛快跑出來，笑道：「大姑，您今日好像更快了。」

  張師傅滿臉喜色：「今兒姑精氣神兒特別足，手上自然利落些。」

  張巧珍呵呵笑著捧了衣料就往裡間兒去，片刻不耽誤，鋪布料、放棉片，認真縫製。

  很快又有布料裁好了，又有人出來捧了進去。

  大家就這樣，裁布的裁布，縫衣的縫衣，沒有誰偷懶，也沒有誰嫌棄誰動作慢了。

  東面那邊嘻嘻哈哈，西面這邊安安靜靜。

  午間，吃飯也是分成了兩桌。

  胡嬌那邊，給每人加了一碟子桃花酥，大家吃得實在滿意。

  那與張師傅有齟齬的劉師傅朝這邊瞥了一眼，特意高聲炫耀：

  「胡娘子破費了，這潘記的桃花酥是真好吃。某些人怕是一輩子都沒有嘗過味兒哦。」

  張師傅沉得住氣，白了她一眼，安安靜靜吃飯，一句都沒朝她頂回去。

  挨著的兩桌人，一桌熱熱鬧鬧，一桌一言不發。

  胡嬌瞧了面無表情，埋頭吃飯的徐寶楨一眼，一臉傲氣。

  她贏定了。

  吃完飯，大家午歇都自動取消了，又回去趕工，誰都不願落後。

  胡嬌那邊三三兩兩，勾肩搭背往後院走。

  「你們瞧那徐娘子，著實不如胡娘子會做人。」

  「你們瞧見沒？她們那邊個個繃著臉，話都不同她說一句。」

  「哈哈......定是看咱們這邊有好吃的，氣著了。」

  「這徐娘子，恐怕會輸得一塌糊塗喲。」

  徐寶楨這邊的人聽了，也沒人去理論，個個裝聾作啞，只快步朝自己繡房走。

  回到繡房，也不管後面的人到了沒到，拿起手上的活兒便認真做起來。

  約莫一個時辰後，有人起身。

  「我得蹲個茅房去，我這平日裡就不太順，我儘早回來，大伙兒可別說我偷懶哦。」

  「不妨事，這事兒我有辦法。」

  徐寶楨呵呵笑著給她遞過去幾根細布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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