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只怕形勢要逆轉
背上的人沒再出聲，不一會兒整個人就軟了。
睡著了。
蕭衍傾身下來將就她。
內心糾結起來，想走慢些，再慢些，想就這麼背著她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又想腳下能起飛，快些帶她回去好好睡覺。
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加快了步伐。
回到家，蕭衍替她脫了衣裳，將人放床上。
剛起身準備去洗漱，她迷迷糊糊睜了一下眼，抓著他不放手，嘴裡嘟囔著：「冷，快來一起睡。」
「我還沒沐浴。」
「不洗了，改日再洗。」
蕭衍拉起衣襟低頭嗅了嗅，自己聞著反正是不臭。
「那總得洗個腳吧？」
「不洗了，反正聞不到，先睡，好睏。」
蕭衍飛快脫衣脫鞋上床，將人圈進懷抱，在她耳邊低語：
「是你要賴著我抱抱的，今晚可不能踢我下床。」
徐寶楨很困，但腦子還是有點意識的。
上一世她對蕭衍確實過分了。
她才加一次夜工，就累得躺下便不想動，腳都不想洗。
然而蕭衍呢？
不論連續加多少夜工，身體疲憊到何種程度，但凡回來沒洗澡就上床，鐵定要挨踢。
徐寶楨貼進他懷抱，抱住他的勁腰，雙腳往他兩腿間一鑽，盡情汲取他身上的暖意，輕輕嗯了一聲。
今晚確實比往常冷些，怕是要下雪了。
......
次日正常上工。
徐寶楨走進織雲閣後院，便見胡嬌那邊的人哈欠連天地從臥房出來。
一個半閉著眼睛走路的，咚的一下撞到了柱子上，哎喲叫喚，引得後面的人哈哈大笑。
胡嬌精神還挺好，走過來笑嘻嘻打招呼：「徐姐姐，你們做多少了？」
徐寶楨回道：「還沒數。」
胡嬌一臉得意：「我們頭一日做了二十一件哦。」
「人均三件，著實厲害。」徐寶楨微笑奉承。
胡嬌鬥志昂揚朝東面走，進了繡房就催著大家抓緊干，又是承諾午飯加兩隻大燒雞。
徐寶楨朝西面走，進到繡房，大伙兒已經開工了。
見她進屋，抬頭打招呼。
「徐娘子來了？」
「徐娘子早。」
徐寶楨有些不好意思：「大家都開工了？我來遲了，慚愧慚愧。」
張師傅聲音大，呵呵笑道：
「不遲，不遲！咱幾個睡在這邊，走路的時辰便省下了，早點開工是應當的。」
徐寶楨也不耽擱，趕緊套了圍裙袖套幹活。
張師傅一邊裁布，一邊說道：
「咱們今日得抓緊些，那邊昨日做了二十一件，咱們這邊才十四件成衣，再加六件剛開個頭兒的。要不咱今晚再加兩個時辰？」
徐寶楨正在量尺，回道：
「今晚咱們還是同昨夜一般就行，不必慌。我們要養足精神，最後關頭再沖。」
今早出門時，她就說要不今晚多做會兒，就在鋪子裡睡，蕭衍就是這樣說的。
張巧珍在裡間兒大聲附和：
「大姑，徐姐姐說得有道理，我也熬不得大夜，夜裡做活兒，白日裡頭暈眼花做不成事，可不是百搭？」
何師傅也補了一句：「我看也是，方才那邊的賈師傅驚叫喚，怕是走路沒看清摔著了。」
徐寶楨道：「撞柱子上了。」
幾人低聲笑了會兒。
張師傅點頭：「徐娘子是個有主意的，咱就聽她的。」
徐寶楨俏臉一紅，又不好意思了，埋下頭去幹活兒。
她哪有什麼主意？都是聽蕭衍的。
東繡房
胡嬌見大家精神頭兒不大好，隔一會兒又站出來許諾加菜，給大伙兒加油打氣。
上半天還好，吃飯時加了燒雞，又加了栗子糕，氛圍相當熱鬧。
徐寶楨這邊，還是安安靜靜吃自己的，看都不看她們一眼。
劉師傅吃高興了，一邊剔牙一邊嘻嘻哈哈問：「張師傅，你們那邊做了多少了？」
張師傅沒好氣道：「沒數，劉師傅要實在好奇，過去給咱們清點清點不就知曉了嘛。」
劉師傅討了個沒趣，悻悻地走開。
晚飯，胡嬌又自掏腰包加了菜，規格自然不低於午飯那頓。
加了三大碗會賓樓的梅菜扣肉，又加了兩大盤桂花糕。
劉師傅又是好一番炫耀：「嘖嘖，胡娘子大氣，咱這兩日也算是提早過年嘍。」
徐寶楨這邊仍是安安靜靜，不氣不笑。
......
還是亥時中，蕭衍又準時來接人了。
西繡房的集體下工歇息。
徐寶楨與蕭衍出了織雲閣，男人依舊在她面前蹲下。
徐寶楨不再囉嗦，走過去伏他背上，玩笑道：「徐家偏院，有勞蕭郎。」
蕭衍背起她，笑得雙肩微抖：「敢問娘子，速度為先，還是舒適為先？」
「速度為先。有點困，想快點回家睡覺。」
「得嘞！娘子趴穩嘍。」
蕭衍說罷，腳下生風，走得實在快，幾乎要跑起來了。
徐寶楨樂得呵呵笑：「郎君還未說酬勞幾多。」
「只需娘子一聲『夫君』足矣。」
「夫君。」她湊在他耳邊輕輕喊了一聲。
蕭衍就像是一匹得了鼓勵的千里良駒，沖得更快了，寒風打在臉上也不覺得冷。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
胡嬌這邊的人吃了人家的好東西，幹得頭昏腦漲，還在瞪著眼睛堅持。
又做了一個時辰，好幾個就不耐煩了。
胡嬌又是好一番誘哄，要求再加半個時辰。
眾人只好咬牙堅持。
......
比試的第三日，徐寶楨起了個大早，提前一個時辰就到了織雲閣。
進鋪子前，回頭與蕭衍說道：「阿衍，今晚別來接我了，我要同她們一起通宵加夜工。」
蕭衍點頭：「明日告假歇息一天，我來接你。」
「你不是要做工嗎？」
「我自會安排好。你也別太較真，實在堅持不住便歇著，輸贏不如你身子重要。」
「嗯，我進去了。」
蕭衍點頭，目送她進門才離開。
徐寶楨進了後院，只聽得胡嬌在央求大家起床。
「劉師傅、賈師傅......煩請諸位師傅快些起來開工，實在是拖不得了。」
「胡娘子，這才睡下多久啊？東家都不敢這般壓榨人的。」
徐寶楨快步進了西繡房，大家已經開工了。
「諸位師傅早，我今日特意提早來，沒想到還是落後了，真是慚愧啊。」徐寶楨呵呵笑道。
張師傅笑眯眯回應：「最後一日，到咱們衝鋒了，哪能偷懶？」
「對對對，今日咱們一定打起精神來，最後搏一把。」
西繡房眾人互相打氣，給自己打氣，幹勁兒十足。
胡嬌那邊，臨近巳時才將人薅了起來，個個無精打采的。
有人抱怨：「我這都還沒睡著。」
「我也是，昏昏沉沉的。」
無論胡嬌說午飯加什麼好吃的貴的，眾人都提不起興趣。
一個個坐在位置上，像要散架的木頭人兒一樣，眼神呆滯，動作遲緩。
胡嬌往西繡房去偷瞧了一眼，那邊個個神采奕奕，動作麻利，兩相對比，差距明顯。
胡嬌有點心慌。
第一日她這邊是領先了不少，可昨日兩邊大抵差不多。
今日瞧這架勢，只怕形勢要逆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