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沒把蘿蔔當生薑都不錯了
上一世,她還曾後悔沒有早點給他生個孩子,以為有了孩子,她就該是他的正妻。
後來才知道,即便真有了,她也沒可能母憑子貴。頂多就是王府多個生母卑賤的庶長子或庶長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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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擋了別人的路,孩子的下場指不定多悽慘。
徐寶楨很想告訴他:快了,與你門當戶對,同你良緣早定,給你生兒育女的人就快出現了,你們想生多少生多少,無需精打細算,不愁養活。
思及此,徐寶楨心底一絲抽痛,不太明顯。
意識到不該有這樣的情緒,她擺了一下頭。
她細微的表情變化,落入蕭衍眼裡又是另一番光景。
周遭寂靜,氣氛有些冷。
燭火發出「嗶啵」聲響,打破了一時的沉默。
徐寶楨再次拔下金釵,重新遞給他:「對呀,還是退了吧。趁早退還不會虧損。」
「買都買了,你就收著吧。」蕭衍未接,跨步走向衣櫃。
「不要!太貴了!這種東西到手就貶值,之前賣的兩支都夠虧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捨棄了舊物,自然就該有更好的補上來。」
蕭衍伸手隨手抓了一件寢衣轉身就走。
手臂擦過她伸著的那隻手,徐寶楨才發現他的衣裳是濕的。
他方才出門後沒下雨啊,難不成是先前下雨時淋濕的?
京城已入冬,他穿了這麼久的濕衣裳?
徐寶楨心裡很不安,總覺得蕭衍今夜有些怪異。
說話多了,卻並未感覺他變得更開朗。
收好金釵,徐寶楨去了灶房,打算給蕭衍煮碗薑湯驅寒。
她在菜籮筐里翻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到了老薑,揀了最大的一塊,舀了一瓢水,把老薑放進小木盆里洗。
水很冰,她幾根白嫩纖細的手指捏著生薑輕輕揉搓,像給生薑做按摩一樣。
揉洗三遍後,指尖兒凍得通紅,她覺得乾淨了,揭開鍋蓋,兩指捏起生薑丟進鍋里,又往裡頭舀了一瓢水。
「煮一碗薑湯,放這麼多水是不是多了?」
徐寶楨低聲念叨著,又舀了些出來,見水未沒過姜,猶猶豫豫倒了回去。
正愁怎麼生火,胖丫進來了。
「小姐餓了?想吃點什麼?我給小姐做。」
徐寶楨搖頭:「我不餓,阿衍今日淋了雨,怕受寒,給他煮碗薑湯。胖丫,這個火要如何弄?」
胖丫瞥了一眼鍋里那塊巴掌大的姜,緊緊閉著嘴巴,生怕笑出來。
胖丫很肯定,晚上這個是原來的小姐,新的那個可能睡著了。
胖丫努力憋住笑意後才開口:「小姐快回屋去吧,我來煮。」
「嗯。」
徐寶楨點頭出門後,胖丫很快生了火,將鍋里的姜塊撈出來一邊切片,一邊笑。
「小姐沒把蘿蔔當生薑都不錯了。」
徐寶楨進房後,又繼續給蕭衍做衣裳。
得趕快些,不然他都來不及穿就要回王府去穿好衣裳了。
從粗布麻衣一下換到錦衣華服,倒不是怕他不習慣,就怕他穿得越是舒服,越是恨她苛待他。
蕭衍洗漱完,只用干布擦了頭髮便直接去了雜物間。
這個偏院很小,沒有專門的書房,他在雜物間弄了一個小隔間做書房,得了空就在裡頭讀書寫字。
胖丫煮了薑湯端來,敲了敲小書房的隔牆,小書房沒有門,蕭衍抬首就看見了她。
「何事?」蕭衍頭髮披散著,表情淡漠,語氣冷硬。
「公子,給您煮了薑湯。」
「不用。」蕭衍又埋下頭去,奮筆疾書。
「是小姐要煮的。小姐說公子淋了雨,擔心公子受寒。」
胖丫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老薑是小姐親手洗的,洗得可乾淨了。小姐還要親自燒火煮,可這些事我哪能讓她做啊?」
蕭衍又才抬頭,面部柔軟了些,語氣溫和不少:「端過來吧。」
胖丫走進去,剛放下托盤,蕭衍已伸手端過碗,咕咚咕咚幾口就喝了。
蕭衍再回房間,盯著躺最里側的背影看了許久,還是貼了過去。
次日,徐寶楨本可以睡個懶覺的,可蕭衍出門後,她躺在床上,總覺睡不踏實,還是起了個早。
昨夜蕭衍買回來的金釵盒子還在妝檯上擺著。
徐寶楨打開盒子,將金釵拿在手上,白日裡看,更是光彩奪目。
她又將金釵插在髮髻上,照了照鏡子,真的很好看,真的好喜歡。
蕭衍買的每一樣飾品她都很喜歡,可再喜歡也不敢要了。
為這一支金釵,他又得加多少夜工?
徐寶楨將金釵取下,用絲帕擦拭後放回盒子裡,又在抽屜里找到了蕭衍買金釵的契據,是寶輝齋。
難得一日閒,她卻不敢閒,又翻出給蕭衍做的外袍,仔細縫製,每一針都極為認真。
衣裳縫好了,徐寶楨想給他繡些花樣,卻發現自己對他的喜好一無所知。
這些年他穿的衣裳都是他自己買的,便宜樸素,從未穿過有繡紋的。
吃過午飯,徐寶楨拿了契據與金釵,還有昨日從胡嬌手上拿的傘,匆匆出門,去了寶輝齋。
她將金釵與契據一起放到櫃檯上:「掌柜的,這是我夫君昨日在貴店買的釵子,我不喜歡,勞煩您給退了。」
老掌柜笑得滿臉褶子更深了:「不喜歡這個就換一個嘛。小娘子再挑挑看。」
徐寶楨假裝看了一圈,搖頭:「沒有特別喜歡的,勞煩您先給退了,待來了新式樣,我再來挑。」
老掌柜只好給她退了,三日之內不滿意可以退是他們自己的規定,沒辦法。
出了寶輝齋,徐寶楨又朝不遠處的織雲閣走。
本來陶掌柜給了她一日假,可她都已經來了,回家待著也不踏實,不如去上工。
她一踏進鋪子大門,陶掌柜抬眼見是她,詫異道:「寶楨?我不是說給你放一日假嗎?你怎的來了?」
徐寶楨笑笑:「家裡無事,閒著無聊。」
「好吧,那這個月給你多算一日工錢。」
「多謝掌柜的。」徐寶楨呵呵笑著朝自己的小繡房走。
走了幾步才想起來掌柜的還沒給她安排新任務,又折了回來。
「掌柜的,我今日做些什麼?」
「你看你,給你一日閒你都閒不住,先前我還怕你吃不了這份苦,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了。」
徐寶楨聽得有些心虛。
陶掌柜說罷,扯著嗓子喊:「嬌嬌!嬌嬌!」
不一會兒,胡嬌出來了:「掌柜的,有何吩咐?」
「寶楨那衣裳補完了,打今兒起,你帶一下寶楨,熟悉熟悉鋪子裡的一應活計。」
「好啊!」胡嬌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滿心歡喜。
再厲害,再美還不是要在她手底下做事。
徐寶楨上前欠了欠身:「有勞胡妹妹。」
「跟我來吧。」胡嬌頭仰得高高的,率先走前面去了。
徐寶楨快步跟上,進了大繡房,雙手遞上手中油紙傘:「多謝胡妹妹的傘。」
胡嬌接過去隨手丟在一旁,將自己手上繡活兒大半都給了徐寶楨:「吶!這個明日下工前繡完,這些,三日內完成,這些......」
徐寶楨不爭多也不嫌少,統統收下,認認真真做。
胡嬌那邊,把自己的活兒分出去了,樂得輕鬆,一邊偷摸看話本子,一邊偷吃零嘴兒。
有人過來,她就將話本子往簍子底下一藏,拿起繡繃,裝模作樣繡幾針,人一走開,她又拿起話本子來看。
是日下工,胡嬌一腳踏出門,見那輛掛有「仇」字燈籠的馬車正堵在門口,頓時面露驚喜:「仇郎,你又來接我了?」
胡嬌歡歡喜喜上了車,馬車卻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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