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過了這村兒我就進城了
男人撩起車簾盯著織雲閣門口,滿臉掩飾不住的興奮。
胡嬌頓時臉色一變,合著是她自作多情了?
一個有夫之婦,竟叫他如此念念不忘。
「仇郎,我們快走吧。」
胡嬌佯裝不知,緊挨著他坐下,抱著他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歪,擺出燦爛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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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子呢?她不是與我們同路嗎?嬌嬌兒善良大度,順路帶她一程,也好拉近你們的關係,你在這鋪子裡也更好做不是?」
男人說話時,眼睛還一瞬不瞬盯著外面。
胡嬌腹誹:吃著碗裡看著鍋里就罷了,人家碗裡的他還想搶不成?狗男人,也不怕把自己撐死。
「徐姐姐已經走了好一會兒了。」胡嬌扯謊面不改色。
她是第一個出來的,她知道徐寶楨還有一會兒才出來。
「這就走了?你們不是才下工嗎?」男人失望地放下了車簾。
「新來的,不大懂規矩。」
男人嘆了口氣,這才吩咐車夫駕車離開。
徐寶楨剛來織雲閣不久,總覺得一到時辰就跑路有些不好意思,幾乎都要等到人都走光了她才走。
她從鋪子出來,大步往家走。
心下已經打定主意,若是今日那丑東西還堵她,她就不顧自己的臉,也不再給他臉,大罵他一通。
轉過拐角,果然在。
徐寶楨這回沒躲,冷著臉走過去,看都沒看他一眼。
趙全依舊拿摺扇擋她:「徐娘子,怎麼不理人呢?」
徐寶楨垮著臉,朝邊上躲開,男人又跨步過來擋住她:
「今兒賭坊東家有大喜事,全場免息借本錢,最高可借三千兩。這種機會可遇不可求,你要不去,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兒了。」
「過了這村兒我就進城了。」徐寶楨怒瞪著他,毫不客氣地吼道:「走開!好狗不擋道。」
趙全被罵了也未見生氣,好聲好氣道:
「徐娘子,走嘛,你要實在不想玩也無妨。你就站我旁邊,給我沾沾你的好運氣,贏了錢我分你三成,不!五成!」
好運氣?她有屁的好運氣。
這些日子,日日膽戰心驚,身體累,心更累。
「滾開!」徐寶楨正一身怨氣沒地兒撒,索性將怒氣一股腦兒發泄在這厚臉皮男人身上:
「不去不去!我都說多少遍了?你聽不懂人話呀?」
「徐娘子,你那沒用的男人扛大包掙那幾個子兒夠幹什麼呀?與其辛苦做工,你不如趁此機會去搏上一搏。富貴就在眼前,王姐姐都答應一起去了,我特意來接你......」
趙全喋喋不休,今日不知是怎麼了,糾纏不放。
一副不把她帶去賭坊不罷休的架勢,甚至急得伸手欲拽她。
徐寶楨嫌惡地躲開:「你敢碰我一下試試,我夫君可是心眼兒小,脾氣大。」
徐寶楨驀地想起之前一說夫君,他轉身就跑,再次把夫君搬出來試試,果然湊效。
趙全伸過來那隻爪子飛快縮了回去。
「你夫君氣量小,脾氣還不好啊?那你何不乾脆換一個?我給你介紹達官貴人,咱吃香喝辣不好嗎?」
「我就喜歡他霸道小心眼兒,干你何事?」
徐寶楨說這話時,不免心虛,蕭衍要是聽到她在外頭如此編排他,會不會掐她?
「那我要是同他說你勾引我,你說他會不會把你......」
好話說盡就是哄不走這女人,趙全索性破罐子破摔,威脅上了。
趙全摺扇一甩,輕搖慢晃,嘿嘿嘿笑得一臉猥瑣。
見徐寶楨臉色越來越難看,趙全笑問:「怕了?你陪我去吉祥......」
不等他說完,徐寶楨呸了一口:「王八蛋!就你這尖嘴猴腮的鬼樣子,連我夫君一個腳趾頭兒都比不上。我勾引你?你要不怕死就去跟他說,看看他是收拾你還是收拾我。」
徐寶楨嘴上說得篤定,心頭還是害怕那個萬一的,可哪能就這麼讓這壞東西拿捏住?
她就奇怪了,什麼人吶?非要拉別人去賭。
這狗東西是不是知道她今日身上帶了銀子?
這銀子誰都別想動分毫,她要攢起來,讓蕭衍看到家裡有積蓄,才能勸得他將那幾份體力活兒統統辭掉,過段輕鬆日子。
趙全豁出去了,一把抓住她手臂,看架勢要強拉她去。
徐寶楨掙不脫,也不顧臉面了,張嘴就大喊:「非禮啊——!快來人吶——!有人非禮良家女子了!」
路上行人很快圍了過來,有人出聲討伐:「光天化日,還有沒有王法了?」
「就是就是,再胡來就扭送去京府衙門。」
趙全這才放手,笑嘻嘻拱手朝著眾人打哈哈:「誤會誤會,我與這位娘子認識的。」
隨後轉向徐寶楨:「我好心帶你發財,你自己不去的,後悔了可別賴我。」
「快走快走,否則報官了。」
有人高聲催促,趙全才悻悻離開。
徐寶楨笑著向好心的路人行禮道謝:「小女子多謝諸位仗義相助。」
人群散開,徐寶楨憂心忡忡往家走。
這丑東西,該不會真去蕭衍那兒誣告她吧?
她以前出門都有胖丫寸步不離守著,倒是不怕他無中生有,就怕蕭衍因此發現她去過賭坊。
天色漸漸暗下來。
兩條小巷交叉口,寒風卷著一堆落葉在路口打旋旋兒,周圍的青磚地面被風掃得乾乾淨淨。
趙全抄著手,縮著脖子盯著那處呆呆看了一會兒,埋著腦袋鑽進了一條小巷,邊走邊抱怨:
「這女人,先前分明已經有所動搖了,怎的突然又變得軟硬不吃了?」
走著走著,前方有人擋住了去路。
趙全未抬頭,往左邁了一步,前方的人也往左邁一步。
他又往右邁了一步,前方的人也往右邁一步。
「哎呀你這......」
趙全抬頭,一臉不耐,正要發作,見了一身粗布麻衣的人,瞬間臉色大變,倒退幾步,轉身欲跑,背後也被堵住了。
破衣爛衫的少年懶洋洋慢騰騰地走來,肩上扛著一根不長不短的棍子,咬了一口手裡的大油餅,慢悠悠嚼吧嚼吧,嘴角噙著笑,一臉無害。
「趙全。」
背後的人輕輕一聲,就嚇得趙全一哆嗦。
他回頭,訕訕笑著拱手:「兄台最近在哪兒發財啊?」
「吉祥賭坊。」
蕭衍話音剛落,抬腿給了面如土色的人當胸一腳。
砰的一聲響。
趙全後背重重砸在牆上,疼得齜牙咧嘴,向前一步躬身拱手:「兄台有話好說,何必傷了和氣?」
「狗東西!」
蕭衍一把掐住趙全脖子,猛力將人摜在牆上。
趙全是踮著腳尖被人死摁在牆上的,脖子上的這隻手,猶如鐵鉗,死死將他釘住,分毫動彈不得。
「兄台手下留情,手下留情。不知何處得罪了兄台,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趙全發出嘶啞的求饒:「銀子都在荷包里,不多,兄台只管拿去打酒吃。」
「還敢裝糊塗!」蕭衍兩指一用力,掐住了趙全喉嚨。
趙全面色鐵青,從喉嚨里痛苦地擠出兩個字:「我......說。」
蕭衍稍微鬆了點力道:「聽好了,只一次機會,老實交代,為何盯上我?我不上當,又把主意打到我妻子身上,所圖為何?」
蕭衍語調平和,就像熟人打招呼問兄台最近在何處發財。
趙全只猶豫了一瞬,蕭衍手上的力道驟然加大。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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