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以後有了孩子
馬車上。
徐寶楨感受到了男人不懷好意的打量,也感受到了胡嬌的冷意,有些如坐針氈。
胡嬌原是織雲閣最耀眼的繡娘,被徐寶楨搶了風頭,一時不忿,原本只是想趁機炫耀一番,此時也是後悔莫及。
在心裡暗罵狗男人見異思遷,罵徐寶楨狐媚禍害。
若非知她早已嫁人,她哪敢讓她出現在這狗男人面前?可她這會兒心裡還是慌了。
「胡妹妹......」
「徐姐姐......」
兩人不約而同開口,又同時住口,胡嬌假笑道:「徐姐姐先說。」
徐寶楨也笑得有些尷尬:「勞煩在前面路口停一下,我從這邊小路回去更近些。」
徐寶楨扯了個謊,寧願淋雨也不想再坐這馬車。
胡嬌聞言神色一松,揚聲朝著外頭喊:「停車!」
「那我們就送你到此處了,徐姐姐慢走。」
「有勞了,兩位慢行。」
車還未停穩,徐寶楨頷首致意後就迫不及待地起身。
男人狀若隨意地開了口:「嬌嬌,相請不如偶遇,不如請你的姐妹一道用飯吧。」
胡嬌氣得咬牙,卻硬扯出笑容來:「是啊,徐姐姐若是不忙的話不如......」
「承蒙相邀,尚有要事,先行告辭。」
徐寶楨掀簾出去了。
「徐娘子,還下著雨呢,你沒帶傘吧?」男人趕忙拿了一把油紙傘就要追出去。
胡嬌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來:「我拿給徐姐姐。」
胡嬌鑽出馬車,喊住了已經下車冒著雨走出去幾步的徐寶楨。
「徐姐姐,拿把傘吧。」
「多謝胡妹妹。」徐寶楨折回來拿了傘,很快又消失在了雨幕中。
胡嬌返回馬車,只見男人撩著車簾,盯著徐寶楨離去的方向。
胡嬌翻了個大白眼,撲過去又是抱怨又是撒嬌:「仇郎莫不是有了新歡,厭棄嬌嬌了?怎麼都不理人家?」
男人裝模作樣地摟過她,嘿嘿一笑:「我的小妖精,你不就是本公子的新歡?」
「沒有就好。」胡嬌身子一軟,往男人身上貼:「人說天下男人皆負心薄倖,仇郎,我信你與那些薄情寡義之徒不同,你可莫要忘了對嬌嬌的承諾啊。」
「自然不會。」男人隨口應付。
胡嬌明顯感覺到男人心不在焉,狀若無意地又提起徐寶楨來。
「我那個工友都已經成親三年了。仇郎,人家都等不及想早點與你朝朝暮暮了。」
「誰成親了?」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
「就是方才那個徐娘子啊。你別看她還是姑娘裝扮,她就是手腳笨,連個婦人髮髻都不會梳。」
「那你怎不早說?」男人脫口而出。
「仇郎這是何意?我早說晚說還能左右旁人嫁不嫁人?仇郎為何對她如此關注?莫不是你......」
「我怎麼了?」男人梗著脖子,將話搶了過去:「人不是你自己叫上車的?我若是對人家愛答不理甩臉子,你又得說我掃你面子。」
胡嬌後槽牙咬得死緊,她那是不想說嗎?她都還沒炫耀完呢,話還沒引到那上頭去,就發現他那雙眼睛黏在人家身上了。
她正要將話題引過去,不料徐寶楨先開口說要下車,她巴不得呢。
至於她嫁人的事,等她走了再說還不是一樣。
狗男人!也不想想,人家生得那般好模樣,若不是早已有主,她能喊她上車?
徐家偏院。
徐寶楨連日埋頭縫補衣裳,肩膀腰背都緊梆梆的,就想多泡會兒澡。
「胖丫,水冷了,再給我加點兒熱水。」
她泡在浴桶里閉眼大喊。
不一會兒,門開了又關了。
有人走近,腳步很輕,熱水緩慢注入浴桶。
「可以了可以了。」
徐寶楨睜眼,男人那張俊臉就杵在眼前。
徐寶楨慌忙捂住胸口:「阿......阿衍,你怎麼回來了?」
雙手交叉按在胸前又感覺不大對,他又不是沒看過。
可捂都捂了,就捂著了。
蕭衍視線掃過她胸前那雙手,抬眸凝視著她的眼睛:「不是讓我別做夜裡的活兒,早點回來陪你嗎?怎麼?這又嫌我回來早了?」
「......」
她何時說過要他早點回來陪她了?又哪敢嫌他?
「我幫你......搓搓?」
蕭衍視線下滑,盯著她的鎖骨處,喉結又動了。
小小的浴室滿屋水汽氤氳,晶亮的水珠嵌在她淺柔的鎖骨窩裡,玉色肌膚閃著溫潤水光。
「不用!」徐寶楨回絕得有些著急,又笑著補充道:「我已經搓好了,你歇著吧。」
「用不上了呀?」
蕭衍聲音很輕,徐寶楨沒聽清。
他直起身體,提著水桶面無表情走出房間。
回身關門後再轉身,視線落在檐下那把玄色油紙傘上便定住了。
深邃的眉骨下,一雙眸子冷若寒星。
提水桶的手,指節繃得死緊,另一隻手也緊握成拳。
徐寶楨都沒注意到蕭衍一身衣衫濕透,只聽到院門開關的聲響,他又出門去了。
夜裡,蕭衍回來時,徐寶楨正在收拾衣櫃。
她盯著那些粗布衣裳,想著等她勸說他辭掉那幾份又髒又累的力氣活兒,這些衣裳就都不要了。
她現有的衣裳都穿不過來了,往後就給蕭衍做,至少做來把他這個衣櫃裝滿。
蕭衍走到她身後,見自己與她共用的衣櫃裡只剩自己的衣裳,沒來由的,心頭有些發澀,手指不自覺蜷起。
徐寶楨未回頭,一邊整理衣裳,一邊隨口打了聲招呼:「回來了?」
「嗯。」蕭衍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來一支金釵,抬手插在她髮髻上。
徐寶楨伸手摸到了,愣了一瞬,取了下來。
是一支花絲纏枝蓮金鑲玉髮釵,在燭光下閃著奪目的亮光,她最愛的亮光。
徐寶楨的眼睛還是不由得亮了:「哪兒來的?」
「買的。」
蕭衍看得分明,人還是原來那個愛這些金銀俗物的人。
「多少銀子?」
「八十八兩。」
「這麼貴?」徐寶楨瞠目結舌。
八十八兩?
她做兩年工不吃不喝都不夠。
這金釵,她似乎在哪家店鋪看到過。
這些太貴的物件兒,她每每只是過過眼癮。
「算不得貴。」蕭衍語氣有些頹喪。
還有更好看,更貴氣的,奈何他買不起。
「你哪兒來的銀子?下個月的工錢不是都預支了嗎?」
「我又尋到了兩份給人核帳的活計,預收了三月工錢。」
「不要!退了吧。」
徐寶楨忍痛將金釵攤在蕭衍面前。
「為何不要?」蕭衍不看金釵只盯著人,聲音很淡:「以前喜歡的如今都不喜歡了?」
他頓了頓:「還是不喜歡我......買的?」
徐寶楨聽出他語氣有些不對,忙解釋:「並非不喜歡。就是覺得不能再亂花錢,過日子哪能顧頭不顧尾?」
蕭衍又將金釵插回她的髮髻,視線沉沉鎖住那頭頂。
旁人戴這些金燦燦的東西,他只覺俗氣。戴在她身上,卻是萬般不同。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這些東西嗎?寧可不吃飯也要買。」
「人總會變……總會長大的。」徐寶楨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
「確是如此。娘子如今已有十九,為夫也二十有三。」蕭衍頓了一下,目光移向她的臉,又緩緩說道:「以後有了孩子,開銷更大,是該好好打算了。」
孩子?
徐寶楨面上的笑容一僵,垂下眼眸。
上一世他們沒有孩子,這一世更不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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