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設計渣男與太子生嫌隙
燭火輕輕晃，把兩人的影子疊在牆壁上。
宋昭的神色依舊緊繃，牢牢按住她的手腕，語氣沒有半分退讓。「商念晚，我說了，不許你親自去涉險。」
商念晚沒有著急開口，只是反手，指尖輕輕蹭過他的掌心，眼底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
「我沒打算親自露面。」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軟意，「只是設一個局，不用我站到刀口底下。至於剩下的，你先信我一回好不好？」
宋昭垂眸望著她，燭光照亮她眼尾，心頭那股緊繃的火氣慢慢鬆了些。他太清楚她的腦子，一旦打定主意很難勸動，可聽見她承諾不會親身入局，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你總藏一半話。」他低聲嘆，俯身，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氣息裹著淡淡的皂角香落在她臉上，「若是出半點差錯，我可不會再任由你這般謀劃。」
商念晚仰頭，輕輕碰了碰他的下頜，笑著打岔：「不會出錯。你且安心等著看便是。」
———
林府內
林燁臣正在府中處置城防文書，門外心腹匆匆來報，遞上一條隱秘線報。
「大人，底下暗線查到蹤跡，商姑娘近日藏在城郊靜塵小院，還有郭家人，都在此處，正是抓捕良機。」
這話入耳，林燁臣執筆的手驟然一頓：「消息可靠？！」
「是咱們至親的眼線，消息應當無誤。」
林燁臣聞言激動的站了起來：「那還不快派人去捉人！記得萬不能傷其性命！」
屬下領命欲退下，腳步頓了頓，猶豫道：「大人，此事重大，是否即刻稟報太子殿下，調禁軍一同圍捕？」
林燁臣指尖攥緊信紙，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猶豫，隨即斷然搖頭。
「不必。」
他太清楚太子心性。
太子對商念晚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後快，數次明言此人必殺，先前因為在調令上自己加了務必留活口這樣的命令，惹的太子同他生了好大一場氣。
現在若是稟報太子，等來的絕不會是生擒的命令，只會是就地格殺的死令。
他好不容易尋到她的蹤跡，絕不可能給任何人傷她的機會。
「你們隨我悄悄前去，速去速回，暗中拿人，不必聲張。」
他要瞞著太子，獨自將商念晚帶回，先斬後奏。哪怕事後受罰，他也要保她一命。
一眾親兵領命，悄然跟隨林燁臣，快馬加鞭奔赴城郊靜塵小院。
可待一行人策馬趕至郊外，遠遠望見那座僻靜小院時，林燁臣渾身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本該清幽無人的小院四周，此刻竟被黑衣死士里三層外三層團團圍死。
刀戈出鞘，殺氣凜冽，封鎖了所有進出通路，戒備森嚴，分毫縫隙無存。
林燁臣翻身下馬，腳步驟沉，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快步上前厲聲質問：「爾等是何人駐軍？誰敢在此私設圍捕？」
領頭的黑衣死士面無表情，躬身行禮，語氣冰冷刻板：「我等奉太子密令，在此圍殺叛賊商念晚。」
轟的一聲，林燁臣心頭巨震，如遭重擊。
太子知道了？
他明明隱秘至極，刻意隱瞞線索，就是怕太子搶先下手、執意誅殺，為何還是被他步步搶先？
他死死盯著死士頭領，聲音發顫，帶著壓抑的怒火：「殿下知曉？！」
「殿下早知商念晚潛藏此處。」頭領抬眼，字字戳心，「殿下早知大人慾私徇私情、意圖保下逃犯，故而先行布控。」
一句話，徹底撕開了所有體面。
原來他所有的小心庇護、所有的暗自籌謀，從來都在太子的監視與算計之中。
太子不信他。
自始至終，從未信過他半分。
林燁臣胸口劇烈起伏，又怒又寒，又羞又惱。
他壓著滔天戾氣，沉聲對峙：「本官數次懇請殿下，留她性命，殿下也曾應允明日交由我處置，為何出爾反爾，私下布殺局？」
頭領寸步不讓，謹遵軍令：「殿下旨意，叛賊禍亂東宮、勾結逆黨、劫走重犯，罪無可赦，當就地誅殺，無需留情。」
「大人私情泛濫，屢次姑息罪人，殿下早已失望至極，今日之事，不必大人插手。」
遠處，太子的車架緩緩行來。
簾幕掀開，太子一身錦袍，面容淡漠，眼底儘是冰冷的失望。
他緩步走近，看著面色鐵青的林燁臣，輕聲開口，字字如針：
「林燁臣，你太讓本宮失望了。」
「身居重位，掌京城萬兵，執掌四門防務，本該以朝局為重。」
「可你心心念念掛著一個叛賊女子，公私不分、兒女情長，一而再再而三為她破例。」
林燁臣抬眼，眼底一片赤紅，嗓音緊繃：「殿下！我只是——」
「你不必解釋。」
太子驟然打斷他，眼底最後一絲對他的倚重，盡數消散。
「先前郭夫人母子被劫、商念晚潛逃，本宮念你多年輔佐，一再容忍，以為你尚能分清輕重。」
「如今看來，你根本難堪重任！」
「人是在你的眼皮底下跑的，防務是在你的手裡松的，你口口聲聲能穩住局面、能肅清餘孽，可你穩住了什麼？！」
他語氣驟然凌厲，厲聲喝斷：「你所謂的能處理好，就是一次次縱敵、一次次被戲耍！」
「今日，本宮不再信你，亦不再聽你任何辯解。」
太子徹底失了耐心，冷聲下令：「院內餘孽，不必留查，不必生擒！」
「點火！燒！」
「無論人是否藏匿其中，盡數焚燒，寸草不留！」
話音落下，死士立刻領命，火種紛飛，瞬間引燃了小院四周的柴草。
熊熊烈火瞬間竄起，烈焰滾滾，吞噬屋舍樑柱，濃煙沖天而起。
火光映紅了沉沉夜色，也映得林燁臣臉色慘白冰冷。
他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大火燎原，想要上前阻攔，卻被太子的死士死死攔住。
君臣多年情分、相互制衡的默契、彼此依仗的信任，在漫天火光里，焚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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