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誰都不用犧牲

  臨時小院裡,眾人圍坐一圈,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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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昭手下副將眉頭緊鎖,率先開口。

  「今晚東宮逃了人,東宮防衛大亂,太子必定震怒。不出半個時辰,全城就會封鎖嚴查,挨家挨戶搜捕。」

  「咱們這裡藏了這麼多人,根本藏不久。依屬下看,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拼死護送諸位出城。先離開京城,保住性命再說。」

  話音落下,立刻有人低聲反對。

  「不行!現在全城戒嚴,關卡全部收緊,我們人手太少,勢單力薄。一旦路上遭遇巡兵,突圍不成,所有人都要折在這裡。」

  兩邊說法都有道理,眾人一時間陷入兩難。

  這時,郭夫人輕輕抱緊懷裡的孩子,神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釋然。

  她抬眼看向眾人,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

  「你們不必顧及我母子。」

  「我已經知道夫君尚在人世,假死是局,我心裡大石落地,早已無憾。」

  「實在不行,我可以出去引開追兵,替你們斷後。只求你們一件事,務必幫我把孩子安全帶出去,送到郭大人身邊。」

  她已然做好了視死如歸的打算。

  院裡眾人聽得心頭一沉,紛紛動容。

  紛亂爭執之間,唯獨商念晚和宋昭始終沉默。

  一人端坐沉靜,眸底清明,半點不急。

  一人負手而立,神色篤定,胸有成竹。

  就在眾人爭執不休時,商念晚率先開口,聲音清亮沉穩,壓過滿室嘈雜。

  「誰都不用犧牲。」

  幾乎同一瞬,宋昭淡淡出聲,語氣果決。

  「都不用走。」

  兩道聲音齊齊落下。

  兩人下意識轉頭對視一眼。

  眼底默契相撞,無需多言,彼此瞬間讀懂了對方所有心思,不約而同淺淺一笑。

  果然,世上萬人,唯有彼此最懂。

  副將聽得一頭霧水,連忙上前:「主子,商姑娘,這是何意?如今全城即將搜捕,留在城裡無異於困守絕境,為何不走?」

  宋昭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為何非要急著出城?」

  「城外,有郭熙善、有我大哥坐鎮大軍,兵馬齊備,隨時可以攻城。」

  「我們此刻被困城內,看著是險局,實則——是天賜良機。」

  商念晚立刻接上他的話,條理清晰,一語點破關鍵。

  「沒錯。」

  「朝廷嚴防死守,帝都高牆堅固,大軍在外硬攻,必然死傷慘重,還會落得禍亂京城、屠戮百姓的罵名。」

  「可我們現在身在局中,正好可以做最關鍵的內應。」

  眾人全都愣住,下意識看向二人。

  下一秒,宋昭與商念晚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落下終局計劃。

  「我們留在城內,裡應外合,——親手打開城門。」

  一句話落地,滿室俱靜。

  所有人瞬間通透,心中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

  這才是最穩妥、最低傷亡、最致命破局的上策。

  ———

  東宮逃人一事徹底爆發,整個京城徹底動盪。

  太子震怒至極,連夜下達告示,全城封鎖,徹查搜捕。

  大街小巷貼滿畫像,為首那張,正是商念晚的容貌。

  官府四處抓人盤問,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只是告示之上,只寫了商念晚、郭夫人母子出逃,全程隻字未提有人入城接應。

  果然如商念晚所料。

  當晚夜色太黑、巷中太快,追兵全程沒有看清宋昭半分樣貌。

  太子至今以為,只是商念晚蓄謀已久,串通私黨救人,根本不知蒼瀾軍主帥已然身在京城,更不知道這個人就是宋昭。

  告示末尾,特意加了一句——務必生擒,不准傷及性命。

  不用想也知道,這絕對不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恨她攪局、恨她叛逃,巴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能在全城搜捕令里保她性命的,唯有林燁臣。是他不甘心,是他不死心,是他還想把她抓回去,困在自己身邊。

  商念晚看著暗衛帶回的告示內容,心底一片清明。

  這一次,她若真被林燁臣抓到,再無從前溫情假意。

  林燁臣徹底看清她的真面目,再也不會被她輕易蒙蔽。等待她的,只會是無盡囚禁,再無脫身可能。

  自此之後,商念晚再也沒有過半分僥倖。

  小院內設的隱秘密室,成了她唯一的落腳之地。

  她日日藏身其中,足不出戶,不聲不響,不露面、不留痕跡。


  只等深夜宋昭歸來,二人悄悄匯總當日京城布防、禁軍換崗、城門值守的所有情報

  密室之內,燭火昏昏搖曳。

  四下安靜得只剩筆尖划過紙張的輕響。

  商念晚坐在桌前,低著頭,細細描畫京城四門的值守漏洞、換班時辰,一點點核對布防細節。

  身後毫無聲響,一抹溫暖的陰影忽然輕輕覆下來。

  熟悉乾淨的皂角香撲面而來,穩穩將她整個人圈住。

  商念晚身子下意識一軟,緊繃了整日的心弦瞬間放鬆。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嘴角輕輕揚起,緩緩抬眼。

  宋昭微微俯身,下頜抵在她肩頭,眉眼垂落,靜靜看著桌上密密麻麻的圖紙,眉頭輕輕皺著。

  「密室燈火這麼暗,偏要在這裡看布防圖?傷眼。」

  他聲音壓得很低,溫柔得不像話。

  商念晚反手輕輕拉住他的袖口,搖搖頭,輕聲道:「不急這一時,趁著安靜,多核對一遍,穩妥些。」

  宋昭沒再多說,只是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輕輕落了一吻。

  溫柔短暫,卻足以撫平所有慌亂。

  商念晚抬眸看他,順勢問道:「外面局勢怎麼樣了?」

  宋昭直起身,慢慢坐在她身側,語氣平靜。

  「我已經暗中傳信給兄長和郭熙善了。」

  「我們這邊一切安好,暫時無人暴露。」

  「我將我們裡應外合、開門破城的計劃一併告知,讓大軍在外待命,只等我們城內信號。」

  「我給了自己十日時限。」

  「十日之內,我們若成功開門,大軍直入,最小損耗定局。」

  「十日之內,毫無動靜,他們便直接率軍強攻,不再等待。」

  商念晚心裡有數,輕輕點頭。

  十日,不多,也不少,剛好夠他們布局翻盤。

  她看向他:「那你心裡,可有穩妥破局的計劃?」

  提到正事,宋昭眉眼微微沉下,看向桌上的京城城防圖,眉頭緊鎖。

  「如今京城四門值守,盡數握在太子與林燁臣手裡。」

  「這二人現在鐵板一塊,狼狽為奸。」

  「他們與我們仇深似海,知道一旦城破,自己必死無疑,所以守城看得極死,半點漏洞不留。」

  「我原本打算,讓人深夜潛入值守房,偷取城門守令令牌。」


  他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帶著明顯的猶豫。

  「可守令貼身不離,重兵環繞,此舉太過兇險,一旦失敗,不僅拿不到令牌,還會打草驚蛇,徹底封死所有門路。」

  「我一直遲遲未定。」

  屋內再度安靜下來。

  商念晚盯著桌上圖譜,沉默思索片刻,她抬眸,眼神清亮,緩緩開口。

  「我有一計。」

  宋昭抬眼看向她:「什麼計?」

  「他們如今看似鐵板一塊,實則根基不穩。」

  商念晚條理清晰,緩緩道來。

  「太子多疑猜忌,容不得任何人功高蓋主。林燁臣手握重權、掌京城兵權,本就是他心頭大患。」

  「只是眼下局勢需人可用,他才不得不倚仗林燁臣。」

  「只要我們製造一場足夠大的誤會,讓太子認定林燁臣有異心、私通外敵,讓他們內部生出嫌隙、互相猜忌。」

  「兩人一旦內訌、互相提防,城門防務必定大亂。」

  「屆時守令調度混亂、人心浮動,我們再伺機取令、開門,輕而易舉。」

  這話一出,宋昭眸光微動,瞬間聽懂了其中利害。

  計策極穩、極狠、極有效。

  可下一瞬,他看著眼前眼神篤定、一心只為大局的商念晚,心頭驟然一緊,意識到了什麼,驟然臉色一沉,直接打斷她。

  眼神瞬間變了,帶著極強的占有欲和護妻的強硬,語氣斬釘截鐵。

  「不行。」

  「休想。」

  「商念晚,你休想再以身入局、再牽連到這些陰毒兇險的事情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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