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宋昭得知真相，商念晚是雲客先生

  已經死了的人出現在眼前，這份衝擊讓郭熙善心神巨震，久久回不過神。

  當年從家被構陷、污名加身、全軍覆沒的慘烈往事瞬間翻湧心頭。

  原來蒼瀾軍的主帥，從來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梟雄。

  是宋家遺孤！是當年被朝廷親手逼死的忠良之後！

  

  難怪一路勢如破竹，難怪戰術精準毒辣，難怪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宋昭目光冷冽，沒給他多餘怔忪的時間，直言斷話。

  「你是太子派來勸降的，來意我清楚。」

  「回去告訴太子。」

  「我宋昭起兵北上，只為平奸佞、報血海深仇。他痴心妄想的勸降，不必再提，等死即可。」

  「我敬重你是朝堂僅存的實幹忠臣，今日不辱你使節身份。來人，送客。」

  話音落下，帳內親兵立刻上前。

  郭熙善這才猛地回神，連忙抬手攔住，急聲道：「等等！將軍且慢！」

  他腦子裡轟然炸開所有前因後果，當年在京城，宋昭重傷林燁臣將商念晚迎進府的事情世人皆知，郭熙善自然也清楚。

  再一想到商念晚那晚篤定的眼神、胸有成竹的語氣、那句我保你全家平安……

  一瞬間，全部對上了！

  怪不得！

  怪不得商念晚手握精妙兵策、看透天下戰局、敢布局顛覆朝堂！

  怪不得她說能護住他妻兒，底氣足得毫無破綻！

  原來她背後之人，是宋昭！

  是手握重兵、碾壓朝野、步步逼京的蒼瀾主帥！

  郭熙善再也顧不上什麼君臣尊卑、朝廷律法，倉促上前兩步，聲音急促又激動。

  「宋將軍！我不走！」

  「我終於明白了！怪不得商大姑娘說能保我妻兒無恙！！」

  這一聲「商大姑娘」。

  輕飄飄四個字，像是驚雷驟然炸在耳邊。

  原本神色冷冽、心如磐石的宋昭。

  渾身猛地一僵，方才所有的不耐、冷漠、鋒芒瞬間凝固。

  他原本要送客的手勢驟然停住，周身氣息瞬間緊繃，眸子驟然抬起，眼底翻湧起滔天波瀾。

  腳步一瞬不動，嗓音都微微發啞，死死盯著郭熙善：

  「你說什麼？」

  「哪個商大姑娘？」

  「你見過她？！」

  郭熙善被宋昭這反應問得徹底懵了。

  他眨了眨眼，滿心疑惑：「怎麼？難道不是將軍您安排商姑娘留在京城的？」

  不等宋昭答話，郭熙善趕緊把事情原原本本說透。

  「是商姑娘主動找到我的。」

  「她跟我說清了所有利弊，告訴我這次勸降就是太子的圈套，我去了就是送死，還會連累全家。是她承諾保我妻兒性命，讓我安心前來，還親手寫了信，讓我務必交到蒼瀾軍主帥手裡。」

  說完，郭熙善看著宋昭緊繃的臉色，越發不解：「難道……你們二人不是早已互通謀劃？」

  這一刻，宋昭徹底僵住。

  腦子裡轟然一響。

  她活著。

  是真的活著，也真的在京城。

  宋昭心口猛地一沉，又慌又急。

  她在京城幹什麼？

  她一個人，在那狼窩裡，到底籌謀了多少事？

  不等他多想，郭熙善立刻從懷裡摸出那封密信，雙手遞上前。

  「將軍，這是商姑娘讓我轉交的信，她說裡面都是她想好的計策，您照著行事即可。」

  宋昭抬手接過。

  指尖觸到信紙的一瞬，他都在微微發顫。

  快速展開信紙，一眼掃下去，熟悉的字跡撞入眼底，是商念晚的字，錯不了。

  之前她幫他謄寫信件、抄錄兵書，這筆跡，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可當他往下細看信中內容時，宋昭整個人徹底愣住。

  信里寫的戰術、破城思路、繞後打法、離間朝堂的手段。

  每一條，都太熟了。

  這一年多來，蒼瀾軍每次逢凶化吉、每一次出奇制勝、每一份雲客先生送來的制勝計策，全部和信里的路子一模一樣。

  宋昭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那個暗中給他送計策、幫他打贏無數場仗、無人知曉身份的雲客先生？

  竟然是她？是商念晚？

  原來這一年多，他以為自己靠著麾下將士、靠著自己布局一路打過來。

  殊不知，最遠、最險、最關鍵的每一步，

  都是她在暗中替他算好的。

  她一直都在，離得最遠，卻幫得最多。

  而他，從頭到尾，半點都沒發現。

  ---

  天色大亮，東宮偏院的院門被人輕輕推開。

  林燁臣跟著內侍快步走進來，剛下朝的官袍還沒換，眉眼間滿是急匆匆的掛念。

  太子就走在一旁，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似笑非笑地揶揄。

  「林大人真是半點心思都掛在這。」

  「方才朝事剛完，百官都忙著回府處置公務，唯獨你，一而再再而三央著本宮，要來看看商姑娘。」

  他心情不錯，很大度地抬手揮退所有下人。

  「行了，難得你們二人相見，你們好好敘舊，本宮不打擾。」

  說完，太子轉身直接離去。

  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燁臣第一時間轉頭看向站在廊下的商念晚，快步上前，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擔心。

  「晚晚，這幾日在東宮，沒人為難你吧？」

  他話音剛落。

  商念晚眼眶瞬間一紅，像是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直接輕輕撲進他懷裡。

  聲音軟軟的，帶著剛憋出來的哽咽。

  「我沒事……就是有點怕，也很想你。」

  「我不懂，太子為什麼突然把我拘來東宮，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她身子輕輕發顫，一副全然無依、只能依附他的柔弱模樣。

  林燁臣被她撲得心口一軟，連忙抬手穩穩抱住她，輕聲安撫，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冷意。

  「說到底，不過是帝王心術。」

  「他留你在東宮，不是為難你，是拿你拿捏我。」

  他低頭看著懷裡乖巧溫順的人，語氣篤定無比：「你別怕，只是暫時委屈幾日。等邊關這邊的事塵埃落定，等郭熙善那邊的事情徹底了結，我一定找機會把你要回林府，再也不讓你待在這種地方。」

  商念晚抬頭，眼底帶著怯怯的不安：「太子……會答應嗎？」

  林燁臣低低冷笑一聲，眼底帶著權臣的自負。

  「他會答應的。」

  「如今朝堂老臣個個倚老賣老、處處制衡他、跟他唱反調。若不是我帶著一眾官員死心塌地撐他、替他掃清障礙、幫他壓下朝野非議，他儲君之位能坐的這麼舒坦？」

  「他還要依仗我做事，就絕不會真的得罪我這次也不過是藉機敲打我罷了。」

  話說到這，他又怕這些朝堂污穢嚇到她，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語氣瞬間溫柔下來。

  「算了，這些糟心事，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別多想。」

  商念晚乖乖點頭，抬眸，眉眼溫柔的輕聲開口：「朝堂的事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只是在這東宮待著，日日見不到你，心裡空落落的，很是惦記你。」

  說著，她從袖中緩緩拿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薄紙，遞到他手裡。

  「這東宮什麼都好，就是太冷清了。我閒著無事，想起一件小事，你幫我吧這個圖樣送到城西『拾味鋪』定做些糕點。」

  林燁臣低頭看著紙片，微微疑惑：「這是什麼？宮裡什麼點心沒有，還用得著外面的？」

  商念晚抬眼嗔了他一下，眼底帶著淺淺笑意，溫柔又走心。

  「再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了。」

  「我記得你年少的時候，最愛吃他家的胭脂果子、桂花壽包。宮裡的點心再精緻，也不是你當年愛吃的味道。」

  「我照著記憶里的樣子畫下來，想托人去訂一份，給你賀生辰。」

  林燁臣整個人瞬間怔住。

  他萬萬沒想到，事隔這麼多年，他自己都快記不清的年少口腹喜好，她竟然還記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驚喜和暖意瞬間填滿心口，他眼底動容，緊緊看著她。

  「你還記得這些？」

  商念晚望著他，眼神溫柔真摯：「你的所有事，我從來都沒忘過。」

  這一句話，徹底哄得林燁臣心神俱醉，所有殘留的半點疑慮盡數消散。

  他低頭反覆翻看手裡的畫紙。

  簡簡單單的糕點圖樣，乾乾淨淨，沒有半個字、沒有半點異常，任誰看都只是女子細膩心思、惦記他生辰的小女兒情態。

  他徹底放下心來，小心翼翼收好紙片。

  「好，我幫你送過去。」

  「我讓人去拾味鋪預定，一定給你買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