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變故陡生,人死了?
城西拾味鋪內。
林燁臣端坐在上手座椅,周身氣場沉冷。
店裡夥計、小二全都低著頭,小心翼翼伺候,大氣不敢喘一口。
他隨手將那張畫著糕點樣式的白紙丟給掌柜。
「照著上面的樣子,原樣描一份,按這個款式做糕點。」
掌柜連忙雙手接過,剛要仔細收好原圖。
林燁臣卻忽然開口叫停。
「原圖給我。」
掌柜一愣,連忙把紙遞迴去。
林燁臣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垂眸盯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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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圖樣簡單幹淨,看不出半點異樣,可他心底那點防備,始終消不下去。
他被商念晚騙過太多次、栽過太多次。
哪怕如今她溫順乖巧、事事依他,他也不敢徹底放心。
誰知道她是不是借著一張看似無害的畫,藏了什麼他看不懂的暗號、密記。
寧可錯毀,不可疏漏。
林燁臣抬手,湊上桌邊燭火,指尖一松。
火苗舔上紙角,瞬間蔓延開來。
整張圖紙很快燃成灰燼,落在地上。
他冷眼掃過眾人:「你們只按方才描的圖樣做即可。」
說完,他轉身徑直離去。
鋪子裡所有人恭送他走遠,確認徹底看不見人影,才立刻退進後院。
後院暗處,清月與商念安早已等候多時。
掌柜連忙把剛剛臨摹下來的完整圖樣遞過去,一臉急切:「二位姑娘,成了!原樣絲毫不差!」
商念安低頭看著紙上方方正正的糕點紋路,忍不住感慨。
「林燁臣也真是謹慎到骨子裡。」
「虧得姐姐早料到他會多疑,必定會毀掉原圖。」
清月點頭,眼底清亮:「他哪裡知道,姑娘的消息,根本不在紙張上。」
二人立刻蹲下身,將臨摹圖樣平鋪在地。
看似雜亂的糕點紋路、邊角摺痕、線條長短、區塊分割,全部是商念晚提前設好的暗碼。
以東宮為中心原點,每一道紋路對應一條街巷,每一處折角對應一個值守換班缺口,最後整片紅色暗紋圈出的區域,就是七日之後、深夜最佳的出逃路線與接應地點。
商念安快速對照、一一標記,全部對上。
「定了。」
「七日之後,三更時分,我們按這條線,接應郭夫人和小公子脫身。」
清月看著圖紙,還是有些擔心:「計劃是周全,可姐姐身在東宮,全程被盯著,她自己能順利脫身嗎?」
商念安沉默一瞬,輕輕搖頭。
「姐姐沒說,我們現在只能按計劃行事,全力先把人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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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東宮偏院。
這幾日,商念晚日日安分守著。
她故意幾次向太子軟聲央求,說自己獨居院中無趣,聽聞郭夫人也在東宮靜養,都是婦道人家,想湊在一起描花刺繡、打發時日。
太子本就自大,只當她是普通女子閒悶。又見郭夫人母子被牢牢握在手裡,翻不出風浪,便爽快應允。
只是依舊派了下人遠遠盯著,日日監視。
監視的人日日看著,只見她們每日安安靜靜坐在湖心亭里,拈針引線,描花樣、聊家常,句句都是女兒家瑣碎閒話,半點異常沒有。
久而久之,太子徹底放下戒心。他愈發篤定,商念晚就是個被情愛睏住、軟弱溫順的普通女子,成不了任何氣候。
無人之時,借著描花的遮擋,商念晚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悄悄將出逃時間、接應路線、注意事項,全部告訴了身側的郭夫人。
郭夫人全程隱忍點頭,牢牢記在心裡,不敢有半分差錯。
一切都在悄悄布局,只待七日之後,伺機脫身。
可就在商念晚心裡暗自盤算、等著邊關消息、等著郭熙善動靜的時候,她心底隱隱有點不安。
奇怪。
郭熙善已經去了好幾日。
按道理,要麼勸降失敗折返,要麼傳出對峙消息。
可邊關那邊,安靜得太過詭異。
沒有好消息,也沒有壞消息。
連半點風吹草動都沒有。
就在她越想越不對勁的時候——
遠處,一名小丫鬟臉色慘白、腳步慌亂,一路小跑衝進湖心亭,聲音抖得破碎。
「郭夫人!不好了!!」
「邊關傳來消息……郭大人他……他被蒼瀾軍斬殺於營帳之中了!!」
轟的一聲。
亭中瞬間死寂。
郭夫人渾身一僵,瞳孔驟縮,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身子直直一軟,當場暈厥倒地。
商念晚整個人也徹底愣住。
心底猛地一沉,滿是難以置信。
死了?郭熙善死了?
被蒼瀾軍殺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郭熙善帶著自己的策論且存了投降的心,怎麼可能還被殺?況且蒼瀾軍的主帥不是昏庸無能之輩,他應當知道殺了郭熙善會觸發文人與百姓的怒火,極傷民心,所以怎麼會殺他呢?!
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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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熙善被蒼瀾軍斬殺的消息,短短半日,席捲整座京城。
朝野震動,百姓譁然。
郭熙善是什麼人?
是朝堂最清正的文臣之首,是一心為民、從不結黨營私的忠臣,是天下讀書人最敬重的榜樣。
這樣一個人人稱頌的好人,奉旨前去勸降,最後卻落得個身死沙場的下場。
一瞬間,所有怒火、所有非議,全部砸向了蒼瀾軍。
街頭巷尾,人人痛罵蒼瀾軍殘暴嗜殺、不分忠奸、草菅人命。
文人提筆寫檄文,百姓沿街唾罵,家家戶戶義憤填膺。
太子期待的局面,徹底成型。
借著這股滔天民憤,朝堂再無人敢反對太子。
原本爭議不斷的徵兵令、新增賦稅,全數順利通過。
朝廷上下,徹底被復仇的怒火裹挾,所有人都喊著要剿滅叛軍、為郭熙善報仇。
太子大權徹底穩固,心中得意至極。
在他眼裡,最大的棋子郭熙善已經沒了用處,人質的威懾作用也已經用完,大局已定。
因此,他再也沒有派人死死盯著郭夫人母子。
監視鬆懈,看管鬆弛,東宮偏院終於清靜下來。
郭夫人自聽聞死訊那日,當場昏厥,醒來後便一病不起,日日纏綿病榻,整個人死寂消沉,眼底全無生機。
偌大打擊壓得她喘不過氣,日日以淚洗面,幾乎垮掉。
商念晚日日過來陪她,趁著四下無人,坐在床邊輕聲勸她。
「夫人,你千萬保重身子,可能傳言有誤。」
郭夫人聲音沙啞絕望:「全城都傳遍了,所有人都說我夫君死了,還能有假嗎?」
商念晚看著她,語氣篤定:「消息是小道傳出來的,也未見郭大人的首級。」
「不見首級,便不能定生死。這件事,處處蹊蹺,根本沒那麼簡單。」
郭夫人怔怔落淚,滿眼茫然。
商念晚握住她的手,字字懇切。
「退一萬步說,就算最壞的結果是真的,你還有孩子。」
「你若垮了,這唯一的孩子,就真的要孤身留在太子府,任人拿捏、任人擺布,甚至來日被太子隨意處置。你忍心嗎?」
這句話,徹底敲醒了絕望的郭夫人。
她僵了許久,眼淚無聲滑落,終於緩緩點頭。
「你說得對。」
「我夫君不在了,我必須護住我和他唯一的孩兒。」
商念晚鬆了口氣。
「那就好好養身子。七日之後,出逃計劃不變。無論外面局勢如何,我們先離開這東宮囚籠。」
……
同一時刻,瑤州邊關大營。
風沙漫天,營帳肅殺。
郭熙善完好無損,安然站在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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