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晚晚還活著?
使者的喊聲一遍又一遍迴蕩在城門之下。
「蒼瀾軍到此!令趙縣令速速出城相見!」
一聲落下,城內安安靜靜,沒有儀仗,沒有官員出降的動靜。
再喊第二遍,依舊只有風卷塵土掠過空蕩蕩的城門,城門竟是虛掩著,大開半扇,看不見半個人影出來迎候。
宋昭勒住戰馬,玄色戰甲在暮色之下泛著冷硬的光,眉頭緊緊擰起,心底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莫非,提前得了風聲,已經逃走了?」
他抬手一揮,沉聲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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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
城門被徹底推開,大隊蒼瀾軍士兵魚貫踏入雲溪縣。
街道兩旁的百姓縮在屋檐底下,一張張面孔寫滿麻木惶恐。男女老幼紛紛跪伏在地,頭顱埋得極低,身子微微發抖,不敢抬頭去看路過的兵甲,沒有人敢高聲言語。
亂世之中,普通百姓早已分不清來者是善是惡,唯有俯首乞活。
馬蹄踏過青石板,噠噠聲響穿透整條長街。宋昭懶得周旋地方瑣事,策馬徑直朝著趙縣令府邸疾馳而去。
趙府大門敞開,門外散落著不少被推倒的器物,府中下人早已四散奔逃,四下冷冷清清,果真如入無人之境,沒有半個家丁上前攔阻。
他翻身下馬,大步踏入正廳。
昨日還富麗堂皇的廳堂此刻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片散落滿地,金銀首飾滾落一地,滿目蕭條。
宋昭掃視一圈,廳中空空蕩蕩,不見趙縣令夫婦半分蹤跡。
「跑了。」
他齒間擠出兩個字,心頭怒火翻湧。
他千里繞路趕來,就是要親手捉拿這一對始作俑者,要叫他們受盡酷刑,嘗一遍崖邊絕望瀕死的恐懼,替商念晚討還血債。
就在這時,側屋的柜子方向,傳來一陣細微的窸窣響動。
有人藏在裡面。
宋昭眼神一厲,手腕長劍出鞘,寒光一閃,劍鋒狠狠劈向木櫃。
「咔嚓——」
木板碎裂崩開。
柜子裡面蜷縮的兩個人受不住力道,直接滾跌出來。
正是柳氏,還有她的情夫潘文。
二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跌在冰冷地面,他們懷中還抱著金銀細軟,該是想要趁亂離開但未來得及,只能找木櫃藏身。
潘文下意識將柳氏護在自己身後,額頭狠狠磕在青磚之上,連連叩首,額頭很快滲出血跡。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我們只是滯留在此的普通人,與趙家無干,求將軍開恩!」
宋昭長劍懸在半空,鋒刃的冷光映在二人臉上,聲音冷得像冰:「趙縣令夫妻在哪。」
潘文渾身戰慄,不敢有半分隱瞞,慌忙回話:「回、回將軍,昨夜城中難民暴動,圍了趙府。趙老爺和趙夫人被迫往後山逃,被逼到西邊那處斷崖,雙雙墜崖,已經死了。」
「死了?」
宋昭瞳孔猛地一縮,一股鬱氣直衝胸腔,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
他設想過無數種處置仇人的方式,要叫他們受盡折磨,要叫他們一點點體會絕望,可萬萬沒有想到,就這麼簡簡單單,一墜便了結了性命。
「就這麼輕易死了?」
一聲怒喝落下,他揮劍劈向身旁的梨木大案。
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桌案應聲斷裂,木屑四處飛濺。
潘文與柳氏嚇得渾身縮作一團,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驚魂未定之間,柳氏大著膽子微微抬眼。
視線撞進宋昭的眉眼,那一張臉,縱然染滿風霜殺伐,但……十分眼熟……
她擰眉思索半天,猛的對上了號!是了!絕不會認錯!
柳氏整個人驟然僵住,失聲低呼:「你……你是商小姐的相公?」
宋昭聞聲一怔,握著劍柄的手微微一頓:「你方才說什麼?商小姐?」
他垂眸細看,眼前婦人眉眼依稀,正是當年趙承佑的妻子柳氏,當初在趙府,曾暗中出手,給商念晚遞過生路的那個人。
宋昭眉目舒展,語調軟了下來:「原來是你。」
「是我。」
柳氏又驚又喜,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連連吸氣:「天吶,你居然也沒有死!真是老天垂憐!若是商小姐知曉你尚在人世,該有多高興!」
宋昭心口猛地一緊,上前半步,聲音都帶上不易察覺的顫抖:「什麼叫也沒有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晚晚她……」
「你來晚了一步。」柳氏跪在地上,語速飛快,把昨夜發生的一切匆匆道出,「商小姐前幾日回來了。她回來了結趙家幫你報仇,大仇得報之後,便帶著家眷連夜離開了雲溪縣,昨夜剛走的。」
轟的一聲,仿佛驚雷在宋昭腦海炸開。
商念晚……還活著。
不是崖下一具無名屍骨,不是傳聞里早已消亡的亡魂,她真真切切活在這世間,甚至……還來替自己報仇?
狂喜、震驚、還有這三年壓在骨血里的思念,如同潮水一般席捲過來,衝擊得他指尖都在微微發顫,眼底轉瞬泛起一層紅。
「她活著?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柳氏連連點頭,合十雙手,滿心感慨,「當初崖邊只尋到一隻繡鞋,人人都以為你們夫妻二人盡數殞命斷崖,誰能料到,你們雙雙活了下來,當真吉人自有天相。」
宋昭強壓下洶湧翻湧的心緒,俯身一把攥住柳氏肩頭,急聲追問:「她往何處去了?」
柳氏微微搖頭,面露難色:「確切去向我並不知曉。聽她言語,應當是向著內陸方向,大概是往京城那一邊走了。」
話音未落,宋昭已經等不及再多問半句。
他猛地轉身,大步踏出狼藉的正廳,身形如同疾風,翻身上馬。
「駕!!」
烈馬揚蹄,塵土飛揚,他單人一騎,循著那個方向,不顧一切疾馳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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