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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惡人惡報,去給宋昭陪葬吧!

  夜幕尚未完全垂落,蒼瀾軍的大營之中,燈火連綿十里。

  宋昭立在帥帳之內,一身玄色戰甲還帶著趕路的風塵。

  方才斥候傳回消息,雲溪縣已經遞來降書,城內不會發生死戰,大軍入城可徑直開門。

  他指尖重重叩在案上,眼底寒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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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我將令。」

  帳下親衛立刻單膝跪地聽令。

  「大軍入城,嚴守街巷,約束各部兵士,不許驚擾尋常百姓,不許劫掠民宅。其餘人一概不問,唯獨趙縣令與其夫人,務必抓活的,留二人性命,帶到我面前。」

  他要親自問問,親自動手,一刀一刀凌遲了他們!

  「末將領命!」

  親衛抱拳領下軍令,轉身快步退出帥帳,傳令的號角低低響起,陣陣馬蹄聲陸續響起,大軍朝著雲溪縣城門方向開拔。

  ---

  而雲溪縣城內,風雨已經悄然醞釀了整夜。

  這幾日城中暗流涌動,有說不清的流言在流民與貧苦百姓之間悄悄流轉。

  人人都在傳,趙縣令府中糧倉堆得快要溢出來,金銀綢緞堆積如山,外邊無數百姓餓到啃樹皮,趙家卻夜夜宴飲,揮霍無度。

  亂世之中,人命本就輕賤,活不下去的人,再無所畏懼。怒火一點點積蓄,只待一個契機,便要徹底炸開。

  夜色沉沉,夜半更深,趙府上下大半人都已經沉沉睡去。

  忽然,府外傳來一陣陣震天的喧譁,叫罵、嘶吼聲一浪高過一浪,由遠及近,狠狠撞碎深夜的寧靜。

  「老爺!不好了!大批難民圍了府邸大門!」家丁連滾帶爬衝進內院,面色慘白。

  趙縣令披著外衫,被驚醒過來,臉上猶帶著被擾清夢的暴怒,全然沒把一群饑民放在眼裡。

  「一群泥腿子也敢來衝撞官宅!叫家丁拿棍棒打出去!再去喚城裡面的官差前來鎮壓!」

  可不過片刻功夫,方才衝出去的家丁便狼狽地退了回來,不少人身上已經掛了傷,氣息慌亂。

  「老爺,擋不住!流民人數太多了!城外逃進來的災民全都聚過來了,城裡的官差也不肯賣命,好多人乾脆倒戈,不肯替咱們出力!」

  趙縣令渾身一震,臉上的囂張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自作孽,不可活,到此刻,他才終於嘗到自己種下的惡果。

  正慌亂無措之時,柳氏跌跌撞撞衝進屋內,神色惶恐,滿身凌亂,演得一副大禍臨頭的模樣。


  「爹,娘,外面已經攔不住了,快逃!」

  趙夫人又急又怒,揚手便狠狠推了柳氏一把,厲聲呵斥:「喪門星!自從成了你,家裡就禍事不斷!慌什麼,再撐一陣,總會有援兵!」

  嘴上說著要抵擋,手上卻飛快抱起裝滿金銀珠寶的包袱,死死摟在懷中。

  危急關頭,哪裡還顧得上這個守寡的兒媳。

  「你留在此處斷後,纏住這些亂民!」

  丟下這麼一句絕情的話,趙縣令拽著自家夫人,抱著沉甸甸的錢財,根本不去管摔倒在地的柳氏,慌不擇路往後院密道的方向狂奔逃竄。

  金銀首飾撞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兩個人一心只想保住積攢多年的財富,頭也不回。

  柳氏重重摔在冰冷青磚地上,望著二人倉皇逃跑的背影,方才滿是驚懼惶恐的神色一瞬間盡數褪去。

  她抬手抹掉臉頰上刻意擠出來的淚水,抬眼看向暗處站著的男子——正是趙府的管家潘文,也是她私下心心念念的可心人。

  柳氏聲音冷下來,低聲吩咐:「開門,放他們進來。」

  厚重的朱漆大門被從裡面緩緩打開,積壓了無數怨憤的難民潮水一般湧入趙府。

  「趙縣令夫妻帶著金銀,走後山密道,往西邊斷崖的方向跑了!」潘文高聲揚聲,把消息散播出去。

  群情激憤的災民聞聲,當即調轉方向,循著蹤跡,一窩蜂朝著西邊的山路追了過去。

  山道崎嶇,夜色漆黑。

  趙縣令與趙夫人抱著包袱拼了命往前奔跑,金銀沉甸甸壓得胳膊發酸,一路上摔跌數次,鞋襪磨破,也不敢停下半步。可身後追趕的吶喊聲越來越近,如同附骨之疽。

  慌不擇路之下,二人一路奔逃,竟直直衝到了那一處斷崖邊上。

  便是三年前,宋昭墜下的那道懸崖。

  前後去路盡數被堵死,山道兩頭全是憤怒的百姓,退路斷絕,腳下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幽谷,夜風從崖底呼嘯往上,吹得人渾身發冷。

  趙縣令知道已經無路可逃,慌忙解開包袱,大把銀錢嘩啦啦往人群之中拋擲出去。白花花的銀子滾落滿地。

  「銀子都給你們!錢財盡數拿去吧!放我們老夫妻一條性命!」

  人群騷動,卻沒有人就此退讓。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自人群的陰影之中,緩步走了出來。

  商念晚一身素裙,鬢邊別著一朵素白絹花,那是為宋昭守喪的白花。夜色落在她的臉上,沒有半分情緒。她靜靜立在那裡,如同一個來自舊日的夢魘。


  她低聲喃喃,像是說給自己聽,目光望著腳下深不見底的崖谷。

  「當年,他被追到此地的時候,是不是你們的追兵,也這樣逼他求饒……可他那樣頂天立地的人,怎會向惡人乞憐。他應該是什麼都沒說,縱身一躍,便墜下了這處山崖。」

  趙縣令夫妻怔怔盯著忽然出現的女子,心頭狂跳。

  「你……你是什麼人!」

  商念晚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嗤笑:「怎麼,這麼多年四處畫像捉拿我,反倒認不出我的模樣了?」

  趙夫人瞳孔驟然驟縮,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失聲尖叫:「是你!你這個賤人!你不是早就已經墜崖死了嗎!是你,是你害死我的承佑!」

  「是他自己找死。」商念晚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可惜,禍根本就在你們二人身上。驕縱兒子為非作歹,一紙追殺令逼得我們走投無路。

  這麼多年,魚肉鄉鄰,搜刮百姓,你們榮華富貴早已經撈夠了。」

  她抬眼看向崖邊驚慌失措的老兩口。

  「我今日不是來替天行道,我只是來討屬於我和宋昭的債。我不動手,選擇權交給你們。要麼,被眾人亂拳打死,要麼,便從這裡跳下去,給我相公陪葬。」

  「不!我們不跳!絕不!」趙縣令連連後退,死死抵著崖邊的岩石,死活不肯就範。

  積壓數年的怨恨此刻徹底爆發,身後的百姓再也壓抑不住滿腔怒火,一聲聲控訴此起彼伏,響徹崖邊。

  「趙家惡賊!你兒子強搶我姐姐入府做妾,不過三日,我姐姐便被折磨致死,我們求告無門!」

  「連年災荒,你搜颳走我家全部口糧,一家人險些餓死!」

  「你家公子縱馬踏碎良田,活活撞死我的孫兒,我們告狀,反被你關進大牢!」

  一樁樁血淚舊事,盡數在此刻爆發。

  群情洶湧,再也按捺不住,眾人一擁而上。兩聲悽厲的慘叫劃破寂靜的夜空。

  趙縣令與趙夫人掙扎哭喊,被滿腔憤恨的百姓,生生推下了萬丈斷崖。

  重物墜落,響聲過後,崖底恢復一片死寂。

  商念晚靜靜站在崖邊,聽著那兩聲慘叫,心口一陣發悶,大仇終於得報,可並沒有想像之中的暢快,只剩一片空落落的寒涼。

  而就在同一時刻,雲溪縣城外,馬蹄隆隆,旌旗蔽日。

  蒼瀾軍已經兵臨城下。

  宋昭勒住戰馬,立於城門之外,手下使者上前,向著城牆之內高聲喊話。

  「蒼瀾軍到此!令趙縣令速速出城相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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